兄弟的犀利提問，像重錘般重擊，一下砸在索拉斯心頭。

  沒有所謂的“試探”和談論該有的矜持，杜姆的話語單刀直入，切開了遮掩和話術。

  在場的原體，因為這個問題愣住一瞬。

  正如杜姆所言，他是什麼身份？

  努爾群星之主、暗夜守衛戰士之王、毀滅戰士、帝皇承認的獨立者。

  他是血脈相連的兄弟，也是帝國的合作者，統御群星的霸主強者。

  用什麼身份與他談論？

  索拉斯眼神閃爍，他明白血脈兄弟的意，是讓自己主動點明，二人以什麼身份談話。

  自己回答“兄弟”，則是私人感情，話題便是非正式，相關的談論是否愉快，完全取決於二人感情。

  如果回答“帝國”，那麼這小小的試探，立刻會上升到一個不屬於它的高度。

  坐在席位上的人，也不是基因原體，而是帝皇本人或是他授權的談判代表。

  那麼自己能代表帝國嗎？

  這個問題顯而易見，索拉斯不能，原體兄弟們不能，宰相馬卡多也不能。

  人類帝國群星閃耀，但除了人類之主——帝皇，沒有一個單一個體能代表帝國。

  試探的觸角引來鐵拳回擊，索拉斯也沒想到，兄弟的回應這般簡單粗暴，沒有宮廷政治的傳統拉扯。

  “一些暢想罷了……”他無奈搖頭回應，主動斷絕了試探念頭。

  血脈兄弟強硬的回應，讓自己招架不及，只得放棄話題的延伸。

  帝皇給予的杜姆的地位，像一道天塹，橫亙在話題中間，讓話語變得蒼白無力。

  來與兄弟相會前，索拉斯閱讀過《群星協議》，他仔細思考了每一條款項。

  最後得出結論——只要努爾群星承認自己人類一員，它境內發生的所有事，帝國無權干涉。

  帝國最敏感的兩件事：人工智慧和異形。

  人工智慧另有協議，得到妥善處理。異形則是雙方殺之後快的物件，沒有任何分歧。

  或許那位人類之主早預料到，杜姆和努爾群星面對的窺視和威脅，所以給予了最大自由和獨立，斷絕了所有外部麻煩。

  索拉斯心中哀嘆，為自己的無力而悲哀，也斷絕了試探的念頭。

  其實他心裡明白，自己與兄弟們存在隔閡。

  他不願說明其中緣由，也不會去責怪兄弟的警惕，其中苦楚只有自己知道。

  自己什麼身份？

  一個悲哀的人罷了……

  索拉斯搖頭苦笑：“努爾科技有許多技術，在帝國內明令禁止，我的悲哀其中的限制。”

  “若是能放心使用，對異形的戰爭中，我們將獲得無以倫比的優勢。”

  聽兄弟這樣說，杜姆知道他放棄了打算，隨即放下週身氣勢點頭感嘆：“確實如此。”

  原體之間交鋒結束，讓核心圈的氣氛瞬間放鬆，彷彿無事發生。

  禁軍與星際戰士鬆一口氣，慶幸沖突沒有繼續。

  魯斯也收起了醉樣，在一旁附和道：“但過去付出的代價，讓我們不敢再次涉足其中。”

  三人的發言很隱晦，沒有提及“人工智慧”的字眼，彼此卻心領神會。

  “我真想去看看，努爾群星的閃耀。”索拉斯拿起酒杯輕抿一口，眼神中充滿嚮往。

  他情真意切，眼中閃爍著光輝，沒有半分的試探和探尋，只有最單純的嚮往。

  杜姆接下話題，面帶微笑對他發出誠摯邀請：“你可以陪我們一同前去，魯斯與我要回去修理艦船。”

  他並未從感受到試探或謊言，嚮往十分真切，憧憬不加掩飾。

  “正好我們三人同去，在杜姆故鄉把酒言歡。”魯斯也發出邀請，他的獸性直覺，沒有察覺到虛假。

  神秘兄弟真的想去看看，不包含任何雜質，不玷汙其中美好。

  “不了。”聽到兄弟誠摯的邀請，索拉斯卻苦笑搖頭：“我沒有時間，必須加快遠征步伐。”

  “帝皇參與了遠征，他發出催促和警告，讓我加快進度征服速度。”

  “第二軍團的近況，想必你們有所瞭解，我不能再拖延大遠征的腳步。”

  “你們都有正當理由，剛經歷一場大戰，艦船需要維修，軍團必須重新修整。”

    他的眸子閃爍銀光，這時有幾分坦然，說出自己身不由己的理由。

  杜姆向他抬杯敬酒，卻敏銳察覺，索拉斯沒有把帝皇稱作“父親”。

  這一個簡單的稱唿，其實暴露出很多細節問題。

  魯斯和其他兄弟，他們都將帝皇稱作父親，並將其視作一種榮耀。

  杜姆是自己的原因，除了諾威克王之外，他不會稱其他男人為父親。

  順著這條思路，杜姆在思考，索拉斯又是出於何種原因？

  “兄弟，”杜姆臉色沉重，語氣真誠詢問索拉斯：“你有何苦衷，為何不願與血脈兄弟分享？”

  他內心有所判斷，其中的關鍵因素，很可能是兄弟舉動詭異的根源。

  索拉斯一味搖頭，飲下手中的美酒，不願回答杜姆的問題。

  向杜姆和魯斯說道：“兄弟們，我……”

  話到嘴邊，又止住了。索拉斯猶豫了。

  他的臉色快速變化，掙扎、猶豫，經過快速轉化後變成決意。

  杜姆和魯斯相視一眼，他們不明白，是什麼原因讓兄弟這樣糾結和痛苦。

  最後，索拉斯嚴肅的臉上是堅定，斬釘截鐵對他們說道：“我所做的一切，有充分的個人理由做支援，我必須這樣做。”

  話已至此，便是讓杜姆不要再問。

  杜姆的漆黑眸子，裡面含著憐憫，看著兄弟心痛無奈地搖頭。

  他能感覺到話語中的痛苦，更能察覺不可撼動的決意。

  “是時候離開了。”索拉斯緩緩起身，動力甲摩擦出聲，臉上露出一抹淡然的笑意。

  來此的目的被識破，兩位兄弟警惕心很高，察覺了自己的試探。

  為了大家臉上都好看，他選擇離開，沒有點明的情況下，也算得上“好聚好散”。

  自己貿然闖入宴席，讓兩位兄弟三支艦隊警惕非常，確實不是一位好的來客。

  索拉斯內心泛起酸澀，如打翻的檸檬水，在內心中緩慢流淌。

  他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現在這複雜的心情。

  為沒有得到任何情報而嘆息，卻反而因為此事高興，矛盾而複雜。

  “我們送送你。”杜姆與魯斯起身，他們如最初那樣熱情。

  他們知道索拉斯去意已決，沒有進行太多挽留，只是提出送送兄弟。

  索拉斯沉默著點頭，由杜姆引路和魯斯陪伴，三人一齊離開宴席。

  原體衛隊見到原體起身，立刻與其他軍團的表親道別，跟上基因之父的腳步。

  來得匆匆去得匆匆，杜姆和魯斯站立停機坪，目送索拉斯搭乘的穿梭機離去。

  “他揹負著不可告人的重擔。”魯斯眼中倒映星河，看著穿梭機遠去，發出低沉的感嘆：

  “或許到了某一天，他能放下重擔，與我們推心置腹好好談談。”

  “那時沒有這些算計和警惕，彼此好好聊聊。”

  杜姆面無表情，內心為兄弟的最終目的擔憂：“他的具體目的我們不得而知，但我們由衷希望，能與兄弟真心擁抱。”

  索拉斯離開王族威儀號不久，莫爾斯星系亮起詭譎光輝。

  第二軍團艦隊駛入亞空間，離開了冉丹戰場，前往大遠征路線。

  他們必須儘快參與到戰爭中，甚至要更加快速征服，補上落下的進度，避免被帝皇追責。

  隨著第二軍團之主的離去，宴會氣氛更加活躍。

  軍團戰士們暢所欲言，交談自己在冉丹戰爭中表現如何，向基因兄弟訴說戰績。

  也有星際戰士暗自神傷，親密的戰鬥兄弟，在與異形的戰鬥中犧牲。

  宴會舉行了整整二百四十個泰拉時，無數人來來往往，輪換之間所有士兵都參加了宴會。

  而杜姆和魯斯，當每一批人離開時，總會在高臺送上言語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