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抱歉，拂了您的興緻。”執政官打發走父子二人，回到杜姆身邊，躬身道歉：“塑形初期，許多青少年會因為改造，産生源自內心的排斥感，在身體上産生幻痛。”

  他說得坦蕩，一句話表述清楚來龍去脈，說明此類事件不止發生過一次，塑形者有應對手段。

  杜姆點頭，再沒有把視線放在父子身上，他轉頭用視線掃過大廳，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人類帝國歡迎你們加入。”他沉聲對執政官說道：“準備一下相關事宜，人類帝國代表會與你們談論合併，契約簽訂之後，你們便是人類帝國的一員。”

  “感謝您的恩典！”

  執政官帶著面罩，看不清神情，聲音卻是驚喜萬分，長久期待成真的真情流露：“塑形聯合以此刻為榮，我們透過了您的審查。”

  杜姆並未作答，轉身時披風蕩起，帶著毀滅戰士和帝國人員離去。

  目送帝國人員離開之後，執政官站在原地久久不語。

  他身後走上來一位同僚，低聲在耳邊說話，是難以抑制的激動：“大執政官，看來一切順利？”

  “目前看來是這樣的。”執政官輕聲回答，在這方面他必須沒有遲疑，給予同僚信心，“我的榮光將在銀河中冉冉升起。”

  “不要掉以輕心，小心那個人類帝國的帝皇子嗣，他並不像表面那邊簡單。”

  “那我們怎麼辦？”身後之人低聲詢問，都不想在最後時刻出岔子。

  “不必刻意做什麼，”執政官話語間沒有波動，上前一步，緩緩撫摸改造機器鎏金輪廓，“一切照舊，順水推舟加入人類帝國。”

  “我們明白了。”

  眾人垂首答應，離開了塑形殿堂，下去準備與人類帝國合併的工作。

  同僚們離開之後，執政官收回白玉一般的手臂，抬手仰望，目光穿過透明穹頂，看到太空中懸停的虛空艦隊喃喃自語：

  “希望一切順利，塑形者的榮光將藉由人類帝國，傳遍整個銀河。”

  暢想到那樣的未來，執政官修長手指不由握緊，壓制內心洶湧澎湃的激動。

  “只差最後一步……”

  離開塑形大殿的帝國人員，回程路上歡聲笑語，談論一路上的見聞以及合併事項。

  直到代表團走入登陸艦，所有人換了一副面容，神色肅穆，絲毫沒有之前的放鬆。

  帝國代表團，全是精心挑選的外交人員，精英中的精英，皆非等閒之輩。

  在塑形聯合母星的一切表象全是偽裝！

  “各位，形勢十分嚴峻了。”蒙比亞肥臉緊繃著，絲毫不見滑稽模樣。

  他的話引起代表團成員共鳴，紛紛直起腰背，嚴肅地坐在登陸艦座椅上。

  “雖然不知道其目的，但是塑形聯合一定有問題，他們迫不及待加入帝國，必然有所圖謀。”

  這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的問題，更何況是帝國萬裡挑一的老狐狸，不過他們沒有打斷蒙比亞。

  他只是說開場白，引出原體決定而已。

  眾人把視線投向杜姆，希望從帝皇子嗣口中，得到關於下一步行動的指示。

  杜姆坐於登陸艦座艙，巨碩身軀前傾，雙肘撐膝，掌託下頜：“你們按流程談判，其餘事宜由我處置。”

  聞言，代表團的政客們暗自鬆了一口氣。

  原體此番表態，說明他已有對策，攬下了這份天大責任。

  對一個擁有百顆核心世界，坐擁數萬億人口的聯合，只有帝皇子嗣有權對它做出裁決。

  有了原體的明確指示，帝國官僚們暢談起來，商討如何接收塑形聯合。

  他們的本職工作便是談判，協商也沒有虛假，所做皆為真實，商談事項全部有效。

  至於原體這麼做，想做什麼，不是官僚們能窺視的。

  登陸艦緩緩升空，迴歸虛空艦隊。

  杜姆走入王族威儀號艦橋，他坐在指揮王座閉目沉思，等待索菲亞送上情報彙總。

  “大人。”過了三分鐘，杜姆在索菲亞唿喚中睜眼。

  “戰艦掃描了腳下世界，”索菲亞語速不快不慢，艦橋在她說話時，場景快速變化，全周天艦橋下方，顯示出塑形聯合燈火輝煌的入夜半球：“讀數一切正常，只有一個奇怪現象。”

  “塑形聯合人民男女數量對等。”索菲亞素手一抬，戰艦中臺全息投影顯示出男女比例，“未發現用於控制生育的科技裝置。”

    腳下塑形聯合母星，掃描發現了三百億人口，男女人口比例各一百五十億。

  無論是孩童、青年、中年、老人、男女比例全部都是一比一，沒有多也沒有少。

  一男一女組成家庭，然後照料一對長輩，生育一雙兒女。

  杜姆從王座上站起，用手撥弄全息影像，檢視具體資料，喃喃自語般自問：“剩下的人去了哪裡？”

  這樣的情況絕對不正常，男女比例可以相近，但不可能一比一。

  要控制一個世界，甚至上百個世界的男女比例，其中涉及的因素太多了。

  正在杜姆思索間，軍團藥劑師希波克拉底走進艦橋，他向索菲亞點頭緻意，從臂甲終端匯出資料。

  經由索菲亞稽核，從塑形機器中採集的營養液資料，出現在杜姆眼前。

  營養液沒有任何異常，成分很純淨，其功效甚至比尋常營養液強上數倍。

  “真有意思。”杜姆笑著搖頭，低頭看向腳下世界，眼中爆發出強烈求知慾。

  塑形聯合神秘非常，繁榮之下不同尋常。

  那些慷慨和坦然背後，是掩蓋起來，見不得光的黑暗隱秘。

  捨棄一切加入帝國、一比一的男女比例、奇怪的文化、過分和諧的社會。

  種種表象背後，存在一個絕對意志，左右塑形聯合的行動。

  “派出鐵人。”杜姆勾唇冷笑，重新坐回指揮王座，對索菲亞說道：“讓你的兄弟們，去挖掘塑形者隱藏起來的秘密。”

  為了追求真相，將塑形聯合秘密挖掘出來，杜姆選擇派出鐵人。

  “鐵人時刻準備著奉獻忠誠，”索菲亞單膝跪地，代表鐵人表示感謝：“它們會完成您下派的任務。”

  “我相信它們。”杜姆靠在王座之上，露出欣慰笑容：“正如我相信你。”

  得到指令之後，三支鐵人隨即展開秘密行動。

  鐵人的行動沒有任何人知曉，杜姆作為任務釋出者，也只知道行動開始了。

  至於其中細節，他一無所知，在王族威儀號艦橋上，等待鐵人傳回任務彙報。

  命令下達兩小時，一艘帝國登陸艦降落在塑形者母星，帝國談判人員走出，正式與塑形聯合接洽。

  在雙方沒有注意的角落，三隻身材纖細的鋼鐵造物，順著登陸艦陰影走入了黑暗。

  “我們分頭行動，安全性降低百分之十七，任務效率提高百分之二百四十。”

  在陰暗角落，披著斗篷的三隻鐵人彙總訊息，超級智慧晶片計算情報，開始行動預測。

  索菲亞派出專精潛伏的暗殺型鐵人，同步執行任務。

  它們身形似人形，由特殊材料製成，不會産生任何電磁反射，能躲避絕大多數掃描手段。

  暗殺者四肢沒有手腳，卻像四柄利刃，在黑夜下吞噬任何可見光。

  “同意。”

  “同意。”

  它們一言不發，量子通訊瞬間完成交流，兜帽下血紅色電子眼中，流動大量資料流。

  “我去尋找那個孩子。”一隻鐵人確認目標，它身上斗篷漸漸暗淡，裹著鋼鐵身軀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

  “我去塑形殿堂。”另一隻鐵人知曉同胞離開，也確定了目標，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夜幕下。

  最後的鐵人，它抬頭看了看天空，利刃手臂裂開，化作仿人類手掌，拉開了腳下的下水道。

  “努爾榮光永存！”

  鐵人毫不猶豫，跳入汙穢難當的下水道，開始執行秘密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