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世之語。

  它存在於古老傳說，被冠以無數名稱：咒言、暗言、以諾言、隱語、巴別語。

  某種意義上，所有智慧種族的語言、啟迪、文字，全部源於“創世之語”。

  創世之語歷史悠遠，其存在甚至早於惡魔，如今已化為縹緲傳說。

  有傳說稱古聖創造了它，亦有傳言說它本就存在，古聖僅是發現者，但無論如何，它代表一種強大力量。

  無需靈能，無需咒語，創世之語本身就是力量。

  即便是凡人，模仿音節念出音節，便能命令法則，直接達成文字表述的目的。

  創世之語威力無窮，只需一點輕微代價，凡人亦可用它對抗大魔。

  塔·拉夏長舒一口氣，喉間灼痛如非常，火星隨喘息濺出——這正是吟誦古聖咒語的代價。

  不過沒有大礙，身體自愈力在修復創傷。

  看到古聖咒語的威力，杜姆內心震驚非常，難怪生命鍛造者·普瑞瑪再三叮囑，務必謹慎使用。

  古聖咒語，惡魔稱它為“創世之語”，威力當真恐怖。

  僅是兩個音節，便有萬隻惡魔被毀滅，硬生生炸出一片真空區域。

  “跟上我。”趁著這個空隙，杜姆低吼一聲，走出防禦圈沖向比拉克。

  毀滅戰士立刻調整，以基因之父為矛尖，組成沖鋒隊形，殺向惡魔親王。

  “火焰。”又是創世之語，歐貝利斯克低語，讓擋路惡魔從內到外燃燒。

  他咳嗽數聲，於心靈連結中報平安，並言明短時內無法再施咒語。

  “閃電。”雷霆憑空落下，將前方炸成雷光煉獄。

  毀滅戰士們見識其威能後，紛紛迫不及待地嘗試古聖咒語，以求儘快掌握。

  基因之父傳授古聖咒語時，塔·拉夏學得最好，發音最貼近古聖音節，威力自然遠超兄弟們。

  伴隨著古聖咒語引發的攻擊，戰士們沖鋒速度更快，腳踏惡魔身軀，殺向正在施法的惡魔親王。

  “你們所做皆是徒勞！”比拉克沒有慌張，抬起蹄子踩下，黑暗法陣自它腳下延伸到暗影領域。

  “我統御此地無盡歲月，留下無數後手，只需啟用它們便可。”

  “哈！哈！哈！”它縱聲狂笑，帶著勝利的喜悅，擎天之軀遙指杜姆說道：“弒神者，我們後會有期！”

  “傳送法陣撼動不了我。”杜姆腳步不停，瞬間加速成一道幻影，脫離了沖鋒隊伍，殺向得意非常的比拉克。

  他不擔心子嗣安全，屠殺大量惡魔，他們變強了不少。

  “撼動你？”比拉克搖頭，左目瞪圓，金晃晃好像一顆小恆星：“我從來沒想過能撼動你。”

  “將你帶入亞空間，只是我撤退計劃的一部分！”

  “撤退？”杜姆隨手斬殺前路惡魔，嗤笑道：“惡魔的無恥總能超乎我想象，潰逃竟能說得如此冠冕堂皇。”

  這般說著，他卻停下了腳步。

  地面開始顫抖，比拉克確實沒有傳送自己，而是傳送整個暗影領域。

  地下傳送法陣被啟用，暗影領域即將離開，去往亞空間深處，躲藏到視線之外。

  比拉克搖頭：“不管怎麼說，這場戰鬥是我贏了。”

  “我達成了戰略目的，而你卻沒有殺死我。”它抬起手臂撫摸臉頰的傷痕，循著傷口拂過眼睛和犄角，語氣憎恨地說道：

  “我會銘記創傷，在亞空間深處詛咒你，繼續力量向你復仇！”

  隨著它話語落下，暗影領域從邊緣開始，化作黑色星光消失，傳送法陣開始轉移整片大陸。

  “我等著你的復仇。”杜姆語氣沒有波瀾，撩起裁決劍破開一道亞空間裂縫，回頭對子嗣說道：“這裡將會崩塌，我們快點離開。”

  “桀~桀~桀~”比拉克得意非常，忘我地說道：“四神從未停歇，祂們準備了大計劃款待你哦~”

  杜姆回首對比拉克說道：“你叫祂們快些，我剛好有一筆帳，要和祂們好好算算！”

  “哼。”見杜姆不為所動，比拉克輕哼一聲，身軀消失在黑暗光芒中。

  在最後一刻，杜姆也走入亞空間裂隙，離開暗影領域原址。

    亞空間陷入平靜，彷彿這裡從未有惡魔領域存在，也從未發生過戰鬥。

  從比拉克迴歸再離去，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一切發生得太快。

  一些從亞空間深處前來，拜訪或尋求庇護的亞空間生物，看著空空如也的虛無之地，陷入了沉思。

  杜姆和毀滅戰士穿過裂隙，來到了未知之地，帶著子嗣們在亞空間中游蕩。

  他踏足一片畸變大陸，那陸地猶如活物，生有眼目與觸鬚，伴隨著緩慢的唿吸起伏。頭頂懸浮著殘破世界，最遠處是一顆生出眼球的斑斕太陽，發出暗淡光輝。

  離開暗影領域不知多久，他們的旅途很平靜，偶爾有亞空間生物跳出來，然後就像見了鬼一樣逃走，去時比來時更快。

  杜姆也非漫無目的，他目的明確，朝著一個固定方向前進。

  自從來到這座畸變大陸，左臂臂甲便起了反應，指向某個方向時，傳來陣陣朦朧厭惡感。

  暫時沒辦法安全迴歸現實宇宙，他打算去尋找厭惡感來源，或許能有什麼意外收穫。

  能讓星神碎片厭惡，或許是什麼遠古遺物。

  “就是這裡了。”杜姆站在大陸邊緣，探頭向下看去，招唿子嗣們跟上。

  在大陸下方，懸浮著一座廢墟，就像一隻戰艦廢墟糅合而成的鋼鐵海膽，靜靜懸浮在亞空間中。

  即便杜姆目力驚人，也難以看清艦船層歸屬於誰，亞空間侵蝕了過往痕跡，只能分辨是人類艦船。

  “大人，我們要怎麼過去？”拉站在邊緣俯瞰廢墟，擔憂地說道：“我們沒有虛空推進裝備。”

  他的擔憂不是恐懼，而是真實存在的問題。

  亞空間物理法則不穩，大陸存在引力，但是虛空中引力不存，是宇宙環境一般的真空。

  沒有持續的外部推進力，僅憑初始動力，很容易停止在虛空，在掙扎中慢慢等死。

  “確實是個問題。”杜姆蹲下身，眉頭微微皺起，思考該如何過去。

  他沒有使用裁決劍離開亞空間，也是出於這方面的考慮。

  沒有現實座標，盲跳很容易出現災難性事故，萬一裂隙另一頭是宇宙空間，或是行星大氣高空，甚至是恆星內部……

  “索菲亞。”他輕點避開，唿喚索菲亞終端智慧：“你有什麼意見嗎？”

  索菲亞小巧身影出現，她遺憾地搖搖頭說道：“大人，這裡是亞空間，雖然一切可用，但是混亂不堪，我很難提供好的建議。”

  “辛苦你了。”聽到她的解釋，杜姆只是平靜地點點頭，沒有意料之外的神色。

  索菲亞的影像輕聲嘆息，隨即消散：“未能相助，深感歉意。”

  杜姆搖頭，這並非能力問題，而是亞空間與現實宇宙的天差地別。

  他一言不發，俯視上千公里之外的龐大廢墟，思考該怎麼樣過去。

  臂甲厭惡很強烈，被心神憎恨之物近在眼前，難道便這樣放棄嗎？

  杜姆內心湧現出不甘。

  這裡是亞空間，虛無縹緲之地，錯過便是永恆，下次遇見的機率比四神自刎的機率還小。

  就在他凝神觀望，尋找和計算可能性時，廢墟周邊一塊細小碎片吸引了注意力。

  “啪！”

  杜姆一拍額頭，暗罵自己思維侷限在亞空間，沒有多考慮其他。

  毀滅戰士被基因之父的舉動吸引視線，向他投去疑惑目光。

  “這裡是亞空間，包容一切，擁有一切。”杜姆苦笑著搖頭：“物理法則也自然被包容和存在。”

  “你們看那邊。”他指向那些細小碎片，正緩緩向廢墟靠，“廢墟質量很大，産生的引力在吸引周邊物體。”

  “我們只需一個初始速度，進入廢墟引力圈，等待它將我們捕獲便可。”

  “可行。”索菲亞幻影出現，抬手規劃出一條路線：“在沒人干擾的情況下，我們可以抵達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