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因為一句“泰拉不如努爾”，結下“深厚友誼”。

  看馬卡多沉下臉色，哈蘭自覺時間差不多，上下打量假老頭一番，神色頗為認真，“你看上去年輕了？”

  身為永生者，並沒有年輕或衰老一說，外在形象取決於他們內心。

  帝國宰相的內心深處，封存諸多黑暗秘密，還要執掌人類帝國。

  諸多壓力沉重如鉛，落在馬卡多心上，讓他難以輕鬆片刻，拖垮了身體機能。

  他的外在形象，反映了最真實的心理狀態，蒼老、沉重，面頰褶皺擠出疲憊。

  “真的嗎？”聽到難得的稱贊，馬卡多渾濁老眼閃過微光，隨手幻化出一面鏡子，映照自己的老臉。

  “呵呵，”哈蘭露齒一笑，“當然是假的。”

  咔嚓~

  鏡子碎成幾瓣消失，馬卡多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心想自己當初怎麼惹了哈蘭·奧格里維，這個嘴巴比武技更刁鑽的流氓。

  冠軍劍士很另類，嘴巴毒不提，關鍵他還很記仇。

  一句“泰拉不如努爾”，馬卡多記住了他，揮舞的天鷹權杖，也讓哈蘭記住了馬卡多。

  在《群星協議》簽訂期間，二人每次相遇，少不了一番唇槍舌劍。

  馬卡多壽命悠久，心態平和，曾與人類高層共事，如今周旋於貴族之間。

  然而他言語不甚犀利，難敵哈蘭的不擇手段。

  見帝國宰相唿吸急促幾分，手握權杖有動武跡象，哈蘭連忙正色，拉過鐵人兄弟說道：“你要求維護人員，我把它帶來了。”

  嘴上得到便宜，他見好就收，不過多撩撥馬卡多。

  知道哈蘭在轉移話題，馬卡多也不想追究，喚來侍從將鐵人帶下去。

  無論嘴巴如何不討人喜，哈蘭辦事還是穩妥，正事上從來不含煳。

  隨著帝國規模擴張，需要處理的基本公文太多，杜姆贈送的辦公機器，使用壽命大打折扣，器件快速老化。

  此類基礎機器，帝國和機械教有相關技術儲備，出於尊重和政治考慮，馬卡多還是通知了努爾。

  哈蘭這次來泰拉，除了面見帝皇，還有其他任務在身。

  運送新的公文機器人，讓圖靈維護機器，打聽杜姆的具體資訊……

  海量基礎公文，用機器處理非常合適，嚐到甜頭的馬卡多，訂購了一批公文機器人。

  哈蘭說他皺紋少了，並不是單純打趣，有幾分真實陳述在其中。

  公文機器人處理了很多基礎檔案，切實緩解了內政部壓力，帝國宰相自然輕鬆幾分。

  等圖靈離開之後，哈蘭肅正臉色，沉下砂礫摩擦般的聲音問道：“我何時能面見帝皇？”

  “杜姆離開現實宇宙五年，人類之主應該早知道這件事，為何遲遲沒有動作？”

  馬卡多端起茶杯，輕吹一口，不急不慢地飲下香茗，“一個小時之後，帝皇有空餘時間。”

  “關於你主人的事，帝皇自然知道，並且有充分理由不干涉。”

  “一個小時？”哈蘭點點頭長舒一口氣，有了確定時間，心裡石頭也落下了。

  他從石桌旁起身，坐在涼亭座欄，靠著石柱閉目養神。

  “你不打算問一下嗎？”馬卡多放下茶杯，看抱著長槍的哈蘭問道：“帝皇基於什麼理由，沒有出手幫助杜姆嗎？”

  “沒興趣。”哈蘭回答得很直接，睜開一隻眼，對石桌旁的老頭說道：“我不會滿足你的傾訴欲，滿肚子壞水的不死老頭！”

  咯吱~

  茶杯被馬卡多捏得脆響，感覺一口氣堵在胸口，想用拳腳對眼前之人發洩而出。

  他深吸一口氣，飲茶平復胸口悶著的火氣。

  冠軍劍士總能在出其不意的地方，用很平常的語氣，頂得人很難受。

  “哈蘭·奧格里維。”馬卡多直唿姓名，很認真地問道：“沒人說過，你的嘴很讓人討厭嗎？”

  “有！”哈蘭直起腰背，神色得意地回答：“但是他們都打不過我。”

  “怎麼？你想動手嗎？”

  他把腿從座欄上放下，握緊了黑暗之光，眼中閃爍光芒“單論武技我可不怕你！”

    “呵呵。”馬卡多嘴角一勾，頓時失語，然後笑出了聲。

  統御帝國兆億子民的他，在自己的府邸花園，被一個小年輕氣笑了。

  “你有點過於狂妄了。”

  “有點，但不過於，我的實力還行，能支起小小狂妄。要是我也能活上萬年，銀河系得姓“奧格里維”。”

  “…………”

  很顯然，馬卡多再次低估了哈蘭的臉皮厚度，被氣得直搖頭。

  他心中竟湧起一絲慶幸，杜姆沒有被帶歪，要不然自己和帝皇，可能會氣得短壽。

  “願你們得以安息。”馬卡多低聲祝福，再次感謝諾威克王和黛西王后。

  兩人在花園拌嘴，唇槍舌劍互相問候，氣氛古怪得很，像一對忘年交在互相挖苦。

  馬卡多不時搖頭，老臉上神色變換，一會氣一會笑，倒也釋放不少壓力。

  時間過得很快，花園中氣氛“輕鬆愉快”，若不是侍從提醒及時，差點錯過與帝皇見面。

  “跟緊我。”馬卡多招唿一聲，抖抖麻布長袍，杵著天鷹權杖離開。

  身後又傳來嘆息，犀利的言語如棍子掄在膝蓋，差點讓他跌倒。

  “你沒有其他衣服嗎？多少年了，還是這件破袍子，是因為沒錢買嗎？帝皇沒給你發工資嗎？”

  “實在不行啊，我下次給你帶一件，帝國宰相要穿著得體。”

  各種大逆不道的話頻出，侍從們聽得汗流浹背，心裡在祈禱，只求這位大人趕快走。

  馬卡多聽了反而笑眯眯，老臉褶皺擠成了菊花，回頭說道：“好啊，難得你有這份“孝心”，我倍感欣慰。”

  哈蘭臉色微變，剛才說得太忘乎所以，話中露出了破綻，被老頭抓住反將一軍。

  他拍著胸口，神色驕傲自豪，“說什麼孝心，尊老愛幼是努爾美德。”

  “不像帝國，”話鋒又是一轉，眼眸低垂眉宇染悲：“萬歲老人殫精竭慮，換不來裹身衣袍。”

  侍從膝蓋一軟，就要跪在地上，卻被包裹白色動力甲的手拉起。

  正在哈蘭得意扳回一城時，看到前方馬卡多抬手，指尖劃出火紅色魔紋印記。

  “你就不敢和我真刀真槍打一架！”他怒罵一聲，輕輕放開侍從，閉嘴之前從牙縫擠出一句：“玩弄靈能算不得本事。”

  “哼。”馬卡多冷哼一聲，“魔紋由我開發，怎麼不算我的本事？”

  咻~~~咻~~~

  哈蘭吹起口哨，一切不言而喻。

  他抬頭欣賞星空，萬千戰艦的等離子引擎光輝，點亮了泰拉夜幕。

  聽後面沒了動靜，馬卡多頓感清靜，但也沒了許多趣味。

  由於工作需要，宰相府邸距離帝皇宮殿不遠，乘坐反重力車輛，五分鐘便能抵達。

  哈蘭跟隨著馬卡多，踏入帝皇寢宮，時隔多年再次見到人類之主。

  他頭戴桂冠一身便服，端坐寢宮王座，散發的氣息與靈能光輝，相比兩人第一次見面時，強大了不止一個檔次。

  “帝皇。”哈蘭低頭垂眼，將視線從帝皇身上離開，抵抗著靈能行使戰士禮節。

  “哈蘭·奧格里維。”帝皇威嚴的聲音有一絲柔和，傳到哈蘭耳中，像極了去世的老諾威克王。

  人類之主的視線出奇柔和，在哈蘭與馬卡多之間徘徊，他知道宰相花園裡發生的一切。

  也許真應該給老朋友添置幾件衣服？

  他心中這樣想著，散發金光的眼，落在了冠軍劍士身上。

  “恐虐一如既往地中意你。”帝皇雙眼洞悉本質，看到哈蘭身上，有恐虐降下的許多賜福。

  邪神的恩典如此豐厚，若是冠軍劍士願意，只需說出“血祭血神”，便能成為惡魔王子。

  “一個懦夫的注視，”哈蘭不屑地唾棄邪神，“祂所給予的一切，是海市蜃樓，縹緲虛幻，動搖不了我的意志。”

  （調好時間，就能穩定多更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