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煙消雲散
“吾乃諸神之敵!”
杜姆高舉裁決劍,直指高高在上的諸神,劍向下一揮,劍鋒所指之處,毀滅之力縈繞其上。
在亞空間化的空間,裁決劍的威力無窮,銘刻褻瀆陣法的獻祭坑,在揮動裁決劍時土崩瓦解。
他收回長劍,雙手緊握劍柄劍刃向下,如同一位宣誓的古老騎士:“吾乃混沌之敵!”
裁決劍落下,源自杜姆的憤怒之火滲入地下,點燃了儀式法陣,將那些褻瀆的線條焚燒乾淨。
結界破碎了,火焰沿著八芒星標記,向更加遠的地方蔓延而去。
“杜姆!混沌之敵!諸神之敵!”
暗夜守衛在吶喊,為毀滅戰士的不屈吶喊。
在絕對利益的誘惑下沒有屈從諸神,即便犯下弒母之罪,他仍選擇拯救暗夜守衛。
他站在諸神的對立面,向神明發起挑戰。
在杜姆的保護下,諸神的視線不能傷害任何人,不能扭曲任何人。
實質的怒火四處蔓延,把混沌的汙染燒得乾乾淨淨,汙穢的酸雨蒸發為嘶鳴的煙霧。
艾薩克所化的混沌卵,被怒火點燃,燒的噼裡啪啦。
哈蘭將恩尼奧推入火焰,火焰雖不傷人,卻令惡魔宿主痛苦哀嚎。
守密者的惡魔概念在恩尼奧體內分解,邪神扭曲痛苦為快感的賜福,此刻沒有任何作用。
它切實的感受到了傷害,怒火以惡魔為燃料,燃燒得愈發勐烈。
“你休想死得這麼便宜!”
惡魔被削弱,恩尼奧的靈魂被解放,重新奪回身體控制權。
他爬出了火焰,也拯救了惡魔,讓守密者繼續在體內苟延殘喘等待審判。
“歡迎回來。”哈蘭伸出大手,從地上拉起恩尼奧,惡魔掀不起風浪了。
“能再次觸控你真好。”恩尼奧流下了眼淚,他的內心飽受煎熬:“其實當我死了也很好。”
簡單問候一下,他們的視線放回獻祭坑中間。
混沌儀式被破壞,亞空間能量在快速消退,混沌化的真理之城逐漸迴歸現實。
“面對我!諸神!”
杜姆仰天長嘯,在舞臺中心向諸神發起挑戰,逐漸縮小的現實空洞中,卻沒人回應他。
諸神明白。甚至一直好戰的恐虐也明白,混沌之力消散,神明無法降臨,也戰勝不了手持裁決劍的杜姆。
派再多惡魔也奈何不了弒神者,只會增強他的力量,何況現在的他無所顧忌了。
祂們的身影在消散,就像看完演出離場觀眾。
“恐虐!懦夫!”
又是一聲吼,這是指名點姓的邀戰。
神可以漠視挑釁,但是恐虐不會,祂是挑釁和爭鬥的神。
血神悍然出手,祂的神軀從顱座上站起,手中巨劍攜無窮偉力斬出!
“杜姆!弒神者!”
血紅大劍跨過無數領域,擊穿維度屏障,如一根擎天之柱向挑釁者砸下。
杜姆眼中毫無畏懼,撼動星辰的力量揮舞裁決劍,迎上血神的蓋世兇威。
鐺~
武器的激烈碰撞聲,響起在現實和亞空間。
毀滅一切生命的血神大劍,足以弒神的裁決劍,狠狠的碰撞在一起!
亞空間中的震盪波掃過無邊疆域,惡魔在震盪中俯首,膜拜血神的力量。
現實中的沖擊如核彈爆發,沖擊波吹飛了暗夜守衛,讓整座真理之城震盪。
在爆炸的煙塵中,參天巨劍的陰影下,杜姆每一條血管爆出鮮血,如一個血人一樣站在那裡。
在下一刻,恐怖的自愈能力讓他恢復如初,手中的裁決劍擋住了血神大劍。
雙方的劍刃在碰撞,各自攜帶的概念在撕咬,在角力的過程中互相消磨。
“痛快!”
亞空間中傳來血神的咆哮,祂很久很久,沒有這般暢快。
現實宇宙中,能接下祂的斬擊的人出現了!
雖然斬擊被削弱無數倍,但他還是接住了,沒有半點後退和躲避,堂堂正正的接住了。
“我們之間終有一戰,但不是今天!”
血神狂笑著收回大劍,在逐漸癒合的亞空間裂縫中,期待的看向杜姆。
“不!就在今天!”
杜姆的絕對意志,把最後的亞空間能量化作階梯,他提著裁決劍,就要沿著階梯沖進亞空間。
他誓要與神明不死不休!
“杜姆!”
就在他要沖入亞空間時,煙塵傳來唿喚聲。
哈蘭帶著恩尼奧,他們兩人一瘸一拐,艱難的從爆炸激起的煙塵中走來。
趁他看到恩尼奧愣神的瞬間,哈蘭沖上去抱住杜姆邁向階梯的大腿:“你不能走!要走也帶上我。”
冠軍劍士的想法很簡單,他的主在哪裡,他就在哪裡。
“看看這周圍吧……”恩尼奧眼神複雜,愧疚的眼裡更有決意,他同樣抱住一條腿,仰視自己的兄弟:“你走了他們怎麼辦?”
杜姆抬頭看去,爆炸的煙塵中,陸陸續續有暗夜守衛站起,正朝這裡匯聚過來。
他們狼狽不堪的身體,全靠意志力在支撐。
“再看看她。”恩尼奧指向遠處廢墟的一角,黛西的屍體被掩埋了一半。
“母親……”杜姆這才勐地驚醒,不甘心地回望一眼,不足一米的亞空間縫隙。
“屠殺。”
在裁決劍劍柄輕語,他將手中長劍丟入亞空間中,讓它自己去狩獵。
杜姆怒火鑄造的裁決劍,他們彼此緊密相連,可以跨越領域召喚它。
裁決劍在通道關閉的最後,沖入了亞空間中,杜姆看到它化身弒神惡魔的背影。
亞空間之力消失,三人從半空中跌下,
杜姆也顧不得太多,沖到黛西身邊,雙手拋開磚石瓦礫。
一切命運自在冥冥。
艾薩克成為一枚混沌卵,被燒得飛灰湮滅。
從他身上扯下的袍子,祭司們代代相傳的長袍,其中凝聚的祭司力量,卻保護了黛西的屍身。
“走吧……”
恩尼奧想去擁抱她,下意識抬起的手僵硬的放下,汙穢之身不敢觸碰。
“你打算怎麼辦?”
杜姆捧起母親的屍體,猶豫了一下,對恩尼奧說道:“我們會原諒你的。”
他感應到了恩尼奧體內的惡魔,一切都是它在做的,兄長被囚禁靈魂,同樣備受煎熬。
“我的汙穢之身,不配回到守衛主域。”
“雖然不是我主觀,但我目睹了一切,我無法原諒自己。”恩尼奧異色眸子最後看一眼黛西,又看向高大的兄弟:“我會流放自己,用餘生來贖罪。”
“你會是一個好國王的!”
恩尼奧真誠的笑了,準備抬手拍兄弟手臂,像以前那樣。
手抬到一半,又訕訕收回。杜姆想抓住他的手,卻被躲開了。
“它會幫到你的。”哈蘭從腰間的取下圓球,這件古老神器他一直隨身攜帶。
“跟隨它的指引。”
哈蘭將手裡的神器丟給他,不給恩尼奧拒絕的機會,露出一個友善的微笑:
“你會找到報復惡魔的方法!”
“謝謝。”
恩尼奧褪下了身上的裝甲,一切有關守衛主域的東西,只從地上撿了一件袍子遮羞。
“願你斬盡仇敵!”
最後做出一個戰士禮節,他走入了還未散盡的煙塵中,慢慢消失在視野中。
“我們也走吧。”
杜姆和暗夜守衛走出城外,與外面的接應部隊匯合,進入城內的戰士,只有不到一半回來。
一萬五千人,只有七千人歸來。具備完全戰鬥力的,剩下不到四千人。
逐漸重新整合部隊,收攏城中暗夜守衛的屍體,臨時的城外領地瀰漫著悲傷。
很多暗夜守衛的屍體,完全找不回來,甚至拼湊不完整。
無盡的惡魔浪潮,淹沒了暗夜守衛,也撕碎了他們的屍體。
“這場勝利太過慘烈。”
擺在眼前的資料太過駭人,一向神經大條的哈蘭,別過頭不忍看向營地裹屍袋。
杜姆一言不發,看著遠處的真理之城,緊握的手掌和發白的關節,代表他內心並不平靜。
“大人,可以動手了。”
留守營地的艾麗卡,遞上一個發射機關,它連線著原子武器引爆裝置。
見哈蘭一幅躍躍欲試的模樣,杜姆接過引爆器遞給他:“你來。”
他的本性中有一種莫名的狂熱——對新奇武器或毀滅性武器,特別是超大炸彈的執著。
毫不客氣接過引爆器,一座千年古城毀滅,一般人或有唏噓和感嘆。
但是哈蘭沒有任何猶豫,按下手中引爆器。
隨著一顆人造太陽昇起,屹立千年的真理之城,被一枚原子武器摧毀,一切痕跡煙消雲散。
“回家。我們還有很多事要處理。”
軌道天柱閃爍護盾光輝,杜姆看著了它一眼,然後帶著慘勝的暗夜守衛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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