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

  索菲亞理性的聲音充滿疑惑，她檢索資料中心中努爾輝煌時期的記錄，並未發現類似的天文現象。

  她透過資料構成的意識感知到主人壓抑的憤怒——這甚至無需分析，僅從表情便能確認。

  以理性邏輯而言，她無法將一千光年外的現象，與當下的努爾建立關聯

  仇恨如此真切，索菲亞將資料觸角深入努爾的記錄中，搜尋沉睡期的蛛絲馬跡。

  她只看到被抹除的痕跡，還有一些源自主人，各種奇怪的命令。

  杜姆親自下令抹除混沌痕跡，即便數字生命也難以挖掘，那些被皮革與書籍封印的秘密。

  亞空間？

  這樣的關鍵詞，讓索菲亞難以理解，那不是人類的航道嗎？

  在資料模擬的意識中，她發出一聲無力的嘆息——與時代的隔閡已太久。

  杜姆指著那詛咒一樣斑痕，抬頭問索菲亞：“距離我們有多遠？”

  “對比曾經的星圖，那塊……奇幻區域，距離我們一千光年！”索菲亞對於資料很敏感，她斟酌用詞，極快地給出答案。

  “這麼遠？”杜姆眉頭蹙起，對這個答案有些失望。

  距離太過遙遠，現在努爾群星情況未知，手中的軍力太少。

  “沒轍！”哈蘭長出一口氣，手掌拂過胸口，把怒火壓回內心深處。

  “大人。努爾之環全部系統上線，要我派出智慧機械，幫助努爾主星嗎？”

  正在杜姆看著亞空間裂隙時，索菲亞小心翼翼地詢問，希望得到指令。

  “不用！”杜姆沉默片刻，思緒電轉間已權衡萬千，最終搖頭拒絕

  努爾現在的文明，反而進入了一種穩定，機械的加入反而會破壞文明戰士的思想。

  杜姆始終知道，混沌才是自己真正的敵人，智慧機械太不穩定。

  面對腐化一切的混沌，連冰冷的死物都能被汙染，無魂機械是否能抵抗腐化，還有待商榷。

  他內心有所打算，重新收回努爾群星，再根據具體現狀分析，以後如何發展。

  “能把我們傳送到星球嗎？”

  “可以。”索菲亞肯定的回答，然後召喚了傳送器。

  隨著一陣光輝，兩人消失在艦橋，重新出現在守衛主域的王宮。

  王宮前庭大道，很多人聚在這裡，抬著脖子仰望努爾之環的變換。

  “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做到！”

  弗蘭眼裡還泛著紅情緒激動，看到杜姆傳送歸來，再也忍不住，一下子沖上來，想擁抱他的兄弟。

  可惜身高差距太大，張開雙臂不知所措。

  杜姆單膝跪下，雙開臂膀擁抱弗拉諾，聲音低沉而溫和：“沒有父親和母親，還有你們的支援，我做不到這一切！”

  索菲亞現出身形，她可以在任何地方出現，輕輕提起裙襬：“向您緻意。”

  弗拉諾知道她是誰，封鎖努爾的人造智慧。

  他曾經幻想無數種見面方式，發洩憤怒，指責她所犯下的罪行。

  當真正面對她時，弗拉諾卻釋然的笑了，點頭緻意說了一句：“你好。”

  杜姆離開兄弟的懷抱，轉頭對哈蘭說道：“去把導航者叫過來，順便帶一千名暗夜守衛過來。”

  哈蘭大踏步離開，去導航者家族尋人，集結杜姆需要的部隊。

  杜姆拉著兄弟的手，在王宮廣場坐下，講述努爾之環的變故，還有環帶居民的選擇。

  弗拉諾聽得入神，也不斷的點頭思考，逐漸瞭解過去不為人知的歷史。

  “沒想到啊，一個叛徒，竟然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是的，大人。”索菲亞同樣咬牙切齒：“叛徒往往比敵人更加可恨！”

  弗拉諾看中一個數字生命，生動的仇恨和清晰，也在感嘆先人的智慧。

  不多久，哈蘭領著一個女孩來了。

  “導航者家族的族長說，她是最優秀的。”

  在杜姆眼神的詢問下，哈蘭無奈的聳肩，把女孩送到他面前：“老爺子身體不行了，家族中她最有天賦。”

  杜姆看著有些怯懦的白皙女孩，低著頭白髮遮臉，看不見她的表情，兩隻手在小腹前攪動，表現出十分的不安。

  “你叫什麼名字？”

  內心對導航者家族來人稍微不滿，他需要一個穩定的人，能力可以差一點，但一定要穩定。

  “大……大人。我叫“芙蘭希卡”。”

    女孩的聲音很軟，很柔，很好聽，唯獨缺少勇敢。

  思考了一陣，杜姆張開嘴十示意哈蘭：“帶上她，她的安全由你負責。”

  杜姆決定帶上她。這次的出行不用走太遠，就在周圍的星系轉轉，甚至不需要亞空間航行。

  帶上導航者的實際作用，是增加一份額外的保險。

  正如從前，父親給自己機會一樣，杜姆也願意給別人機會。

  一支千人暗夜守衛，在王宮步道盡頭集合，排列整齊準備作戰。

  “一路小心。”

  傳送的光輝閃爍，弗拉諾再次叮囑兄弟，雖然知道他的強大，離別之時還是送上關心。

  “你也一樣，注意身體！”

  雙方都明白，深空的旅途不是幾日或幾月，是以年為跨度的漫長旅途。

  杜姆再次出現在艦橋，空曠的廳堂，容納上千人輕輕鬆鬆。

  “哇！”

  耳邊傳來一聲軟糯的贊嘆，杜姆微微一笑，芙蘭希卡壓得很低的聲音，還是被他聽到了。

  暗夜守衛們同樣驚奇和感動，他們從未如現在這樣，從太空俯瞰努爾。

  “真美。”暗影大師艾麗卡也來了，她穿著潛行甲蹲在地上，眼淚吧嗒吧嗒滴在地上。

  “先把星系內轉一圈。”

  杜姆對索菲亞下令，努爾星系有七顆行星，都經過生態圈改造，應該有人活動的跡象。

  “遵循您的意志。”

  索菲亞抬手，喚醒艦橋內部系統，同時控制轉向引擎啟動，離開停泊地。

  寬闊的艦橋內，全是光影組成的全息投影，實時顯示艦船姿態和掃描範圍。

  杜姆躺在椅子上，艦橋中心是全息投影，虛空獨行號在掃描整個星系。

  趁著這個空隙，他調出飛船的資料，一心多用研讀虛空獨行號的各種功能，瞭解她各層甲闆的區域劃分。

  他甚至看到，在戰艦庫存中，封存著一支十萬人的鐵人部隊。

  從製造的那天，它們就在戰艦中沉睡，有幸躲過了矽基病毒的感染。

  哈蘭安排完暗夜守衛，同樣坐在椅子上，艦橋中只需一聲唿喚，便能提供需要的東西。

  椅子還能反重力飛行，他跟在導航者身後，站在舷窗欣賞美麗星空。

  “大人，努爾星系沒有發現人類。”

  索菲亞服侍在杜姆身邊，第一時間把掃描結果告訴他，並調出一些古老痕跡：“多個世界發現病毒炸彈殘留。”

  “整個星系中，只有努爾在維度護盾保護下倖存。”

  索菲亞說到這裡，數字情緒中傳來一股“慶幸”的情緒，或許當年封鎖努爾也不全是錯。

  “最近的星系是“瑪恩”？”杜姆回憶了一下，圖書庫中記載，瑪恩距離努爾最近，只有三光年。

  “是的。”

  索菲亞調出瑪恩的位置，還有它曾經的情報。

  “去瑪恩。”杜姆不假思索，立刻讓索菲亞調轉船頭，前往最近的星系。

  “大人，使用超光速航行嗎？”索菲亞問道。

  杜姆沉思一陣，看了一眼在舷窗沉迷虛空的導航者，準備使用超光速。

  虛空獨行可以利用努爾水晶特性，創造出一條單通道，在現實宇宙達到十倍光速的航行速度。

  雖然不是很快，但勝在保險。

  “可以！超光速航行！”

  “全員做好準備，本艦將進行超光速航行。”

  虛空獨行號的三層等離子引擎啟動，上七下七中九共二十個巨型噴口，湛藍色的等離子噴射而出，她像一顆拖著長尾的超大彗星。

  四面努爾水晶組成維度通道，艦船在接觸制動的瞬間，消失在努爾上空，進入了超光速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