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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燦站在門口,被陽光晃得眯了一下眼睛,逆光裡看不太清蘇執的表情,只看見她的輪廓——肩胛骨撐著病號服,薄薄的一片。

“我回來啦!”明燦喊了一聲,腳步輕快地往房間走去。

“這麼快就回來了?”姜漾問。

明燦看眼姜漾,又看眼白霜序,唇角翹著:“嗯,面試完就回來了。”

她一邊說,一邊將揹包從肩上卸下來,隨手擱在床尾的椅子上。

蘇執的視線從她進門就一直追隨著。

“姐姐,我回來啦!”明燦站到床邊,彎腰去翻揹包,手指在夾層裡摸索了一下,指尖碰到珠子圓潤的輪廓,便小心翼翼地捏了出來。

“看,這是什麼?”她把那串黑檀手串託在掌心裡,遞到蘇執面前。

珠子在午後的光線裡泛著溫潤的啞光,中間那顆刻著“安”字的珠子正好朝向上面,字跡清晰。

蘇執的目光落在那串手串上,安靜地看了幾秒,然後慢慢移到明燦臉上。

“參加完終試,順路買的。”明燦說著,撿起蘇執垂在身側的手,把手串從她腕上套下去,串珠鬆鬆地圈著那截細瘦的手腕,黑檀的沉色襯著蒼白皮膚,像暗色的水面上浮起的一彎月。

蘇執低頭看了一眼,沒說話,手腕卻微微轉了一下,讓珠子滑到更貼服的位置。

明燦彎起眼睛,杏眸裡盛著萬千星河。

“好看!”她說,“姐姐皮膚白,手腕也細,黑檀襯你,戴著這個,以後就不會做噩夢了。”

她鬆開手,退後一步,歪著頭打量,滿意地點了點頭。指尖還殘留著蘇執腕骨微涼的觸感,和她掌心託了許久的珠子餘溫,在空氣裡悄悄交匯。

窗外那道光帶正好移到床沿,照亮蘇執垂落的手,以及那串烏沉的珠子。“安”字在光影裡忽明忽暗,像一句不必說出口的許諾。

作者有話說:

燦燦放棄了進大廠的機會,之後就要跟成千上萬的社會人士去競爭,但其實對於她而言,也不算遺憾,好事多磨,相信將來的她,可以事業愛情雙豐收~

第34章

姜漾“嘖嘖”一聲:“這蘇總監待遇就是不一樣哈!”

明燦轉頭看她, 腦子反應快嘴巴也甜:“姜漾姐,下次給你和霜序姐帶情侶款,今天太匆忙了, 沒有挑到合適的。”

白霜序站姜漾旁邊, 唇角彎著:“燦燦, 別管你姜漾姐那張嘴,她閒不住的。”

姜漾一聽這話不樂意了,胳膊肘往白霜序肩上輕輕一頂:“我怎麼就閒不住了?我這是替蘇總監高興, 有人惦記著, 多好的事兒。”

白霜序被她頂得往旁邊晃了一下, 也沒惱,只是側過頭看她一眼,目光裡帶著點說不上來的縱容與無奈:“你還有理了?”

“我本來就有理。”姜漾理直氣壯地揚了揚下巴,轉頭又去看蘇執腕上那串手串,越看越覺得順眼, “別說,黑檀配蘇總監這膚色是真的好看,顯得特別……”她想了想,找了個詞,“沉。”

明燦在旁邊接嘴:“沉?”

“對啊, 就是那種——很能壓得住的感覺。”姜漾絞盡腦汁蹦出來這麼一句。

白霜序聽不下去,抬起指尖在她耳朵上揪了一下:“行了哈,沒文化就別在這給我丟人現眼。”

姜漾被揪著耳朵拽出病房,屋內只剩下蘇執跟明燦。

蘇執始終睜著眼, 偶爾看一下手腕上的珠子,又看一下明燦,看她跑亂的發, 看她額角滲出來的汗,看她搬著凳子坐她身邊,揚著唇角對她笑。

“姐姐,”明燦牽起那隻戴著手串的手,往蘇執眼前晃了下,“是不是很好看?”

蘇執沒有立刻回答,緩了幾秒,問:“終試…怎麼樣?”

明燦被問得一愣,而後把那點心虛飛快藏好,彎起眼睛笑了笑:“我覺得挺好的!”

她低頭撥了撥蘇執腕上的珠子,分享中帶了點吐槽的語氣。

“我以為終試就是談談薪資,說一下行業相關的有的沒的,誰知道那個老頭,又問我技術問題,倒也不是技術問題,就平時做專案的一些經驗吧,跟我一起進入終試的另外一個,有工作經驗,那老頭似乎對他更滿意一些,但是其他幾個面試官,他們更傾向我。”

她說起謊來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

蘇執沒說話,只是垂眼看她。

那雙眼睛還帶著術後未散的倦意,瞳孔深處卻沉著一點極淡的光,像隔著一層薄霧看燭火,不亮,但一直在。

“然後呢。”她開口,聲音很弱。

“然後就讓我們回去等通知,說是大概三五個工作日,”明燦說完還不忘補一句,“以前不知道,大廠這麼難進,都面了三輪了,還要回去等通知。”

“嗯,”蘇執淡淡應一聲,“進去之後就好了,新人剛開始…專案組…也不會分…特別重的任務,會有一兩個禮拜的……適應期,基本上是…看程式碼,熟悉流程……”

她把想說的話拆成好幾句,幾個字幾個字地往外吐,到後面累得接不上話,緩了會,又說,“直系上司…會…分配…有經驗的人…帶你,別…別擔心。”

明燦聽著,心裡那點原本就不太紮實的謊話,被這幾句實實在在的話託了一下,反倒有些發虛了。

她低下頭,拿指腹蹭了蹭蘇執虎口的那片薄薄的皮膚,小聲說:“要是姐姐是我的直系上司,就好了。”

蘇執沒接話,她垂著眼,看明燦的手指在自己虎口上蹭來蹭去,那點溫度順著皮膚紋路慢慢滲進來,比輸液管裡的藥液暖和。

期待自己成為她的直系上司——可是平日裡,明明有那麼多的人畏她恨她,背地裡說她冷面冷心、手段凌厲,專案會上摔報告的樣子能把實習生嚇哭。

偏偏這個小姑娘,說這話時語氣軟得像在撒嬌,好像“蘇總監”這三個字不是旁人眼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頭銜,而是什麼值得期待的好事。

“我…帶人很兇,你會怕的。”蘇執的聲音很輕,尾音往下墜了墜。

明燦抬起頭,眼神堅定且帶著點小狗的嬌氣:“才不會!姐姐是世界上最溫柔的人,我知道,也不會害怕。”

蘇執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有點熱,眼眶也是,她只是偏過頭,目光落在窗外。

夏日的陽光透過窗戶的縫隙切進來,給她術後的蒼白渡上一層柔和的光,那些繃得太緊的神經也在一點一點鬆懈。

明燦盯著對方側臉看了幾秒,忽然把她的手牽起來,貼在自己臉頰邊上。

蘇執的手指涼,她的臉熱,一貼上去,兩個人都愣了一下。

但蘇執卻沒有抽手,任由明燦這麼貼著,掌心下是對方臉頰柔軟的溫度,像一塊溫熱的玉。

窗外的光在她眼皮上慢慢遊移,從左邊挪到右邊,再從右邊滑下去,光影一寸一寸地暗下來,蘇執的意識也跟著一點一點沉下去。

明燦安安靜靜坐著,不敢動,也不敢出聲,連唿吸都放得很輕很慢。她能感覺到蘇執的指尖從微涼漸漸變得和自己臉頰一樣溫熱,手心的力道也鬆了,唿吸均勻綿長。

睡著了。

那點心虛被她仔細收好,壓進笑容的背面,藏得嚴嚴實實。

她小心翼翼地託著蘇執的手,把它輕輕放回被子上,那串黑檀順著小臂的方向往下墜了墜,最後停住,中間那顆“安”字剛好朝上,穩穩地落在她腕骨內側那道淺淺的凹陷裡。

如她此時的睡顏一樣,安靜,平穩。

明燦一直盯著病床上的人,給她潤唇擦汗,下午五點的時候,兜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她低頭看一眼螢幕,心跳倏地快了一拍。

那串號碼她沒有存,但記得,是上回終試時打過的那部座機。

明燦側頭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人,蘇執睡得很沉,唿吸綿長,眉頭松著,沒有要醒的意思。

她輕手輕腳地起身,把椅子歸回原位,攥著手機出了病房,順手帶上門,才按下接聽鍵。

“喂,您好。”

“明燦是嗎?我是中控資訊的技術部,第一輪初試跟你聊過,我姓周。”

聲音溫和,帶點幹練女性特有的利落感,語氣算不上熱絡,但也沒有面試時那種公事公辦的疏離。

明燦後背抵上走廊的牆壁,腰桿不自覺挺直了一些:“周老師您好,我記得您。”

電話那頭頓了一兩秒,像是在斟酌措辭。

“明燦,這通電話我猶豫了好久才打給你的,”周主管的聲音從聽筒裡傳過來,帶著點無奈,更多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惋惜,“按理說放棄終試的候選人,公司是不再單獨聯絡的,但人事跟我說,你家裡人生病了——”

她頓了頓,說:“這樣吧,你的簡歷我幫你存進公司的人才檔案庫裡。我們公司不僅有校招,每年春秋兩季還有社招——社招的要求跟校招不太一樣,更多是看實際專案經驗和業務理解能力。你底子不錯,等家裡的事情處理完了,可以多接觸一些專案,積累點實戰經驗,到時候再來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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