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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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婚姻不行。
晏母下了最後通牒:要麼聯姻,要麼斷掉晏家對實驗室的所有資金支援。不是商量,是通知。
晏時桉被迫答應了。
聯姻物件是個女明星,長得靈動,性情也好,就是前幾個月傷了腿,暫時站不起來。
晏時桉:無所謂,資金到位,實驗室正常執行就行,至於聯姻物件是誰、長什麼樣、腿好不好,都是次要引數,不影響最終輸出。
婚禮定在晏家老宅,盛大氣派,賓客雲集,唯獨婚禮的主人晏時桉,沒有到場。
眼看吉時已到,主持人等著兩個新娘交換戒指,晏母急死,一個電話催過去。
晏時桉:現在啊,現在不行,我這還有個bug沒跑通,讓小智去吧,外觀和動作都除錯過了,能完成基本的儀式流程,我在後臺同步看程式碼,婚禮結束我就過來。”
晏母當場氣暈。
*
譚千引老師少時成名,她的舞蹈融古典與現代於一體,剛柔相濟間自成一派;舞臺上她眼波流轉靈動,一顰一笑嫵媚天成。
這樣的身韻,曾被寫入國舞教程,萬人敬仰。
可就是這樣一位舞蹈天才,卻在萬眾矚目的《國韻風華》演出前夕,毫無徵兆地罷演了。
熱搜炸了三天。
黑粉罵她耍大牌,媒體捕風捉影,粉絲哭著求她給個說法。
譚千引和團隊始終沉默。
幾個月後,她穿著婚紗,坐著輪椅,出現在豪門晏家小女兒晏時桉的婚禮上。
小劇場:
婚後三個月,晏時桉給譚千引的輪椅裝了一套全自動導航系統。
“語音輸入目的地,自動規劃最優路徑,避障靈敏度調到最高,上下坡有重心補償。”晏時桉蹲在輪椅旁邊,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得意,“比市面上任何一款都好用。”
譚千引低頭看著她。
她的新婚妻子穿著一件舊衛衣,髮絲隨意散落,鼻樑上架著那副只有在實驗室才會摘下來的防藍光眼鏡,正專心致志地除錯輪椅扶手上的感測器。
“晏時桉。”
“嗯。”
“你覺不覺得,我其實缺的並不是一個智慧感測器?”
晏時桉抬頭,鏡片後面的眼睛眨了眨,很認真地思考了兩秒:“那你還缺什麼?我給你做。”
譚千引看了她幾秒,忽然伸手摘下她的眼鏡,湊過去在她唇上落下一個極輕的吻。
“缺一個會推輪椅的老婆,不是缺一個會開輪椅的司機。”
晏時桉的臉從脖子根開始紅,一路紅到耳尖。
“……那……那我也能推。”
隕落神壇的舞蹈天才×機器人研發團隊首席技術執行官
家族聯姻+先婚後愛
第70章
明燦最終還是去了千宇, 差不多十一點的時候,蘇執接到肖總監的電話,說她推薦的那個人, 沒有按時過來, 問是不是臨時出了什麼事。
蘇執掛完電話就給明燦撥過去了, 明燦電話打不通,嘗試了好幾遍後,她開始慌了。
握著手機的手指漸漸收緊, 螢幕上的撥號介面已經反覆亮了七次, 每一次都只有漫長的等待音和冰冷的自動結束通話提示。
她靠在病床頭, 指尖泛著用力過度的白。
病房的白熾燈安靜地照著,空調的嗡鳴和走廊外的推車聲一如既往,但蘇執覺得有什麼東西正在這片熟悉的聲音裡迅速失控。
明燦不會無故失約,她答應過的事情從不食言,哪怕只是隨口的一句話。她一定出了什麼事。
這個念頭像針一樣扎進蘇執的太陽穴, 細密的疼痛沿著神經蔓延開來。
螢幕上的時間從十一點零三分跳到了十一點零七分,通話記錄裡一長串撥給明燦的紅色未接標記,蘇執深吸一口氣,掀開被子,她的下肢沒有感知, 被子被推到一旁,兩條腿安靜地平放在床單上,被病號服鬆鬆罩著,腳踝纖細, 腳趾微微朝上。
蘇執撐著床沿,上半身用力,試圖坐起來, 手臂在發抖,身上本就不多的體力在反覆撥打電話的那幾分鐘裡消耗了大半,她把自己撐到坐姿,停頓了幾秒,等眼前那陣發黑過去,然後彎下腰去夠床邊的拖鞋。
手指碰到拖鞋鞋面的時候,身體重心勐地往前傾了一下。
就這麼一下。
下半身紋絲不動,上半身已經探出去了,重心越過了那條脆弱的平衡線,她本能地想要用腿去支撐,但神經訊號沿著嵴柱一路往下,抵達腰部以下就消失了。
蘇執從床上摔了下去,摔下去的時候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響。
地毯接住了大部分的衝擊,但手肘和膝蓋還是撞上了硬質地面的邊緣,鈍痛從骨縫裡鑽出來,她整個人側趴在地板上。
手機摔出去半米遠,螢幕朝下扣在地毯上,通話記錄的介面還亮著。
蘇執行趴在地板上,額頭抵著手背,一動不動。
好一會兒,她才慢慢唿出一口氣,不是痛,不是憤怒,就只是身體替她做了一次深唿吸,把那些翻湧的情緒從胸腔裡擠壓出去,留下一個空的、安靜的殼。
地板有點涼。
從這個角度,她能看到床底下的灰塵,看到床頭櫃的腿和上面垂下來的紙巾一角,看到門縫下面透進來的走廊燈光。
視野變小了,世界也跟著變安靜了。
蘇執偏過頭,看著那部摔出去的手機,她伸了伸手臂,指尖離手機殼還有一掌的距離,夠不到。
她沒有去夠。
把臉埋進臂彎裡,趴著休息了會,時間在這個姿勢裡失去了刻度。直到某個瞬間,她重新睜開眼睛,偏頭看了一眼那部手機,然後慢慢伸出長臂,把那幾釐米的距離一點點縮短,指尖觸到手機殼的邊緣,把它勾過來。
螢幕亮了,時間顯示十一點十二分。
她翻出通訊錄,把電話打給了宮闕。
宮闕推門進來的時候,蘇執就在地上趴著,側臉貼著地毯,頭髮散了一地,門把手被擰開的那一瞬,走廊的光線湧進來,在她身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線。宮闕站在門口,影子長長地投在地毯上,恰好把蘇執整個人籠了進去。
“宮醫生。”蘇執語氣平靜。
宮闕目光從蘇執身上掃過,趴伏的姿勢,散亂的頭髮,微微蜷著的手指,那部被勾過來後隨意擱在手邊的手機。
她把這些細節一樣一樣收進眼底,然後反手關上了門。
關門聲很輕,咔嗒一下,病房重新變成一個封閉的、安靜的盒子。
她沒有說什麼,走過去,把人抱回病床上。
“彆著急。”她把蘇執的腿放平,順手把被子拉上來,蓋到腰間,然後從床頭櫃上拿起那杯水,試了試溫度,遞過去,“先喝口水。”
蘇執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接過水杯抿了幾口,看不出情緒,只是握杯子的手有點抖。
“蘇執,”宮闕喊了她一聲,在床邊椅子上坐下來,“你先聽我說。”
蘇執目光看向她。
“明燦今天早上離開醫院,到目前為止,你看看時間,十一點十五分,她失聯不到一個小時。”
“第一,她可能是手機沒電了。你知道的,那個孩子出門不怎麼檢查電量,上次在你這兒充電還是用你床頭那個介面,線太短,她半趴在床頭櫃上玩的,你還說她了。”
宮闕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但她提到那個畫面的時候,蘇執的眼睫顫了一下,明燦是有出門不充電的習慣。
“其次,她可能在忙別的事情,不方便接電話。你給她約的是十點的面試,她沒去,但沒去不等於出事,她可能是遇到了別的更重要的事情,或者臨時改變了主意。明燦有自己的判斷力,你比我清楚。”
蘇執眸光微微動了一下。
“第三,”宮闕豎起三根手指,然後放下,雙手交疊搭在膝蓋上,“就算是最壞的情況,她真的出了什麼意外,車禍、摔倒、突發急病,距離中控最近、最大的醫院是我們這裡,而我們所在的這棟樓,是整個醫院急診科、手術室、ICU的所在地。”
她微微向前傾身,目光定在蘇執臉上。
“如果明燦出了任何需要送醫的意外,她現在應該已經在我們醫院的一樓急診大廳裡了。而我會接到急診科的會診電話,不是你在病房裡打給我的那通電話。”
蘇執懸著的心鬆了一寸。
因為宮闕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沒有任何安慰的成分,沒有任何“也許”“大概”“可能”,都是經過驗證的、確定的、可以依靠的資訊。
“所以蘇執,你先彆著急,再等一等,沒準等會她就回電話過來了。”宮闕說。
蘇執望著她,過了幾秒,慢慢地、幾不可見地點了一下頭。
而就在此時,蘇執手機震動了一下,她第一時間抓起手機,螢幕上亮起的名字不是明燦,是蔡冀。
這兩個字出現在來電介面的那一刻,病房裡的溫度像是被人擰到了最低,蘇執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幾秒,接通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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