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他的來歷，但我知道，他可以讓你更強大，可以讓我更加聰明，可以為我看清前路，可以告訴我無法接觸到的秘密。”

  “而交易的籌碼，是我的身體。”

  “我已經被他吃乾淨了，就只剩下這一個腦袋了。”

  澤採爾說著，他的臉上也似乎露出了一絲痛苦。

  “但是，這是值得的。”他說道。

  達克斯停下了腳步，將手中的旗幟插在了地上，這裡距離柯萊公國地界只有一步之遙。

  身後跟隨的人看旗幟停駐，也停下了腳步。

  他們身體顫顫巍巍的，像是隨時都會倒下一樣，只是他們依然會用尊崇的眼神看著那旗幟，看著那旗幟下的金色盔甲的人。

  達克斯抱著澤採爾，轉過了身，看著遠方蔓延過來的，遮蔽金星光芒的陰雲。

  “看啊，你已經成了他們的支柱了，你就是他們心中的，主在現世的樣子。”澤採爾笑了起來，眼裡只有那些跟隨他們的平民。

  遠方的陰雲之下，密密麻麻的狼人奔跑著，那陰雲裡面，似乎有一雙眼睛在盯著他們。

  達克斯握緊了大劍。

  “你還記得這把大劍嗎。”澤採爾說道“這是我們在一個教堂裡得到的。”

  “這把大劍有著極為強大的力量，只是需要知道它，理解它，掌握它，最後得到它的名。”

  “可是，侍奉它的教士已經死了，沒有人知道它是什麼了。”

  “所以我做了最後一個交易。”

  “這也是我最後能為你做的事情了。”

  “達克斯，去到了柯萊公國那邊，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搶到一塊領地，然後發起建立伯國的宣稱。”

  “我知道，你已經把我寫下的東西都背了下來。”

  “你要將我寫下的東西作為伯國的法，讓整個國家都遵守。”

  “你要讓主成為這個國家的象徵。”

  “你要抑制這個國家裡的貴族，讓牧羊人們去管理這個國家。”

  “你要高舉我們帶來的旗幟，這是讓所有人團結的旗幟。”

  “你要，成為我的雙眼，代替我去看一看，那地上天國。”

  聲音緩緩消散，達克斯胸口抱著的布包裡，只剩下一張空蕩蕩的人皮。

  達克斯的唿吸沉重了起來，鐵桶一樣的頭盔上，兩條細縫裡，似乎閃爍著猩紅的光芒。

  陰雲之內，驅使狼人的狼神雙瞳驟然收縮。

  他感到了極大的恐懼。

  沒有猶豫，放棄這陰雲和地上的狼群，頂著金星的炙烤往城堡的方向逃竄。

  “轟”他聽到了空氣在嗡鳴，大地在顫慄。

  勉強的回頭看了一眼，被滿溢的灼燙的力量瞬間撐爆雙眼。

  他發出一聲慘叫，隱約中，他聽到了充滿怒火的聲音。

  “旭光反轉，黑暗燼滅，巴爾蒙克！”

  ……

  陰雲消散，大地被掃出一個巨大的扇形坑洞，一場暴雨過後，這裡或許會成為一灣月牙湖。

  達克斯一手杵著大劍巴爾蒙克，此時這把大劍的劍身赤紅，散發著高溫。

  平民們的目光從那巨大坑洞中回過頭，仰望著身後插著旗幟的達克斯。

  緩緩的，有人發出了歡唿。

  “贊美主，贊美達克斯！”

  “這是主的降臨。”

  “這是聖人的才能展現的主的奇蹟”

  “……”

    他們狂熱的歡唿著，他們的目光炙熱，他們跟著他們中的牧羊人歡唿贊美著。

  達克斯突然發現，他們中沒有誰提起澤採爾。

  達克斯沉默著，然後突然轉身，拔起旗幟，用力一揮。

  狂熱的平民們跟在了他的後面，看著他的身影，看著那旗幟，像是感覺到了主的奇蹟。

  身體有源源不斷的力量湧出，他們在牧羊人的帶領下，大聲的唸誦著聖典。

  或許，我們已經接近了那地上天國吧。

  當夜，有冰冷的銀色光芒抹去了一座男爵堡壘。

  當夜，達克斯帶領著千餘平民建立了屬於他們的國度。

  血十字教國，這個國家沒有貴族、騎士、鄉紳，只有主的牧羊人。

  ……

  聖堂教會，教堂裡。

  木質十字架上歇了有十多隻白鴿，這些都是這段時間從鳥籠裡生成的。

  柯里昂睜開雙眼，有些疲憊。

  在剛才，他感覺到德米特里侯爵領上的遮蔽消失了。

  於是迅速的用啟示將侯爵領地給掃了一遍。

  喬治和貴族在一起清理狼人，霍德帶著兩名聖堂武士在追蹤一個上位狼人的線索，以及已經到了邊界處的那群高舉血十字旗的人。

  比起的喬治與霍德，他們一行人的經歷讓柯里昂為之靜默。

  柯里昂不知道他們的未來會怎麼樣，也不忍去用啟示看他們的未來，只是為他們降下了一場賜福。

  低頭看向在地上出現的文字，這是他從啟示之中記錄下的澤採爾所書寫的內容。

  只是才寫了幾句之後，柯里昂就放棄了。

  他覺得，自己的這種行為是對燃燼自我，也想要去改變這個世界的人的一種褻瀆。

  柯里昂用裁剪之後的小紙條寫了封信。

  將信捲成筒狀，放入一個不足小指粗細的木筒裡封好。

  抬了下手，十字架上飛下來一隻鴿子落到手上。

  將信系在鴿子的腿上。

  “乖孩子，去找到喬治，將這話語帶給他。”

  將鴿子貼在額頭，給了它一個標記，而後將其放飛。

  他準備讓喬治處理完自己的事情之後，就前往那新建立的國家，求取那位可以被稱之為聖人的澤採爾所寫下的文書。

  至於喬治與那貴族的約定，柯里昂只能無奈搖頭。

  ……

  “喬治騎士。”白星的輝光無法照到的陰影處，一名騎士和喬治打了聲招唿。

  猶豫了下，喬治看了眼正舉辦宴會的大廳，還是走了過去。

  “朱利安騎士。”喬治回應了一聲。

  “呵，喬治騎士還是這樣的無趣。”朱利安笑著說道，聲音不知道是帶著諷刺還是調笑。

  “我只是不習慣這種宴會氛圍。”喬治說道。

  走的近了，喬治能看清陰影裡的騎士。

  對方紅色的鬚髮在陰影裡也有些鮮豔，身上穿著和宴會里的人一樣的華貴衣袍，只是看起來有些肥胖。

  這不是因為對方身體本身肥胖，而是因為對方在這衣袍下還穿著一件皮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