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只是驅使到營地附近的那些人就有一萬多，即使都只是些普通人，但突然發瘋起來沖擊營地的話，也會造成極大的傷亡。

  所以雖然因為教會人員的問題普尼爾沒有乾脆送走他們，但是普尼爾也有讓多位騎士交替監視，因此在聽到外面有一些動靜的時候，他的心就提了起來。

  不過沒等他叫來侍從，就見到一群白鴿簇擁著一個杯子和一本書冊飛了進來。

  杯子像是黃金鑄造，是一隻矮腳杯的造型。

  放好杯子之後，白鴿們都累得趴在了地上直喘氣。

  “這是……聖器？”維多有些驚訝。

  比起盯死奧斯卡，不讓奧斯卡亂寫的里奧，維多還是在藏書室裡翻看了些教會的經典，因此也知道教會的聖器。

  不過，僅僅只是知道有這個聖器而已，連名字都沒有，和鳥籠，以及鏟子一樣，這個聖器被被簡單的稱為杯子。

  感受著外面有騎士出面，逐漸安撫了下來，普尼爾也沒有在意外面的情況，坐了下來，打量著杯子，有些遲疑的說道“……是這個東西嗎，原來是這樣，這個的話還真有可能……”

  馬爾呆闆的臉色看向了普尼爾，說道“普尼爾爵士知道這個？”

  馬爾的意思自然不是說知道這個聖器，而是在問普尼爾是不是知道這聖器之前，以及聖器的用處。

  普尼爾點了點頭，然後組織了下措辭，接著說道“這聖器落入那些邪惡的吸血鬼手上的時候，吸血鬼領主會用這聖器去控制其他吸血鬼。”

  雖然說沒有被放進參議院之前，他就在和北風山脈的黑暗生物打交道，而且也是知道這吸血鬼的聖物，但他不會沒腦子到在這種時候說這種話。

  普尼爾繼續說道“吸血鬼是操縱血魔法的，所以即使是低階位的吸血鬼也能夠給自己全身換血，以此來掙脫源自血脈裡的位階壓制，所以吸血鬼領主為了更好的控制他手下的吸血鬼，就會用聖器將自己的意志傾注到低階位吸血鬼的意志裡，以此來達到掌控意志的程度。”

  “之前的狼人，那種血脈位階的壓制下，解放了血脈中的全部力量，讓狼人的力量變得更加強壯，而對於吸血鬼來說，血脈位階的壓制是絕對的意志服從。”

  “而現在這些人都只是個軀殼，沒有自我意志，那麼用這聖器的力量給他們種下一點意志的話，或許能夠重新讓他們恢復過來。”

  “不過恢復之後的人，他們的意識都是新生的，他們只有很少的人會保留之前的記憶，而且即使能保留下來，他們也不會有對這段記憶的共感。”

  那麼，這樣恢復的人，還能算是救活了之前的人嗎？

  還是單純的用這些肉體軀殼為苗床，讓新的人從其中誕生？

  這句話普尼爾沒有說，他不是很在意這點，對於貴族來說，看待這些人的區別在於，是活的還是死的，有沒有價值。

  帳內陷入了沉默，他們也都知曉這個道理。

  喬治緩緩開口“這種記憶，我想他們也沒人會希望能夠記住。”

  他下了定論。

  馬爾跟著說道“這聖器的使用方法呢？普尼爾爵士知道嗎？”

  普尼爾回應道“用鮮血灌注其中，然後讓人滿飲此杯，將會種下鮮血主人的意志。”

  說著，普尼爾看了眼馬爾，然後掃了眼變了臉色的里奧和維多，最後在喬治臉上停下。

  他繼續說道“而且每一次的種下意志，都會是一次對於鮮血主人的意志的撕裂，也是因此，即使是那些吸血鬼領主，一生最多也只會留下九個眷屬，而後由這些一代眷屬去控制二代的吸血鬼，二代控制三代，如此迴圈。”

  “而現在，那裡有一萬八千多人，也就是需要一萬八千多杯鮮血，而且他們太過純粹了，也是因此，他們在未來也會被這意志所影響，因此，最好讓最為純粹的人來。”

  “我的戰士們並非是純粹的人，他們個人的慾望強烈，金錢，榮耀，女人，都是他們的慾望，我的騎士們也並非純粹的人，榮耀，忠誠，信念，這些也是他們的慾望。”

  說著，普尼爾的聲音安靜了下來，然後拿起一杯麥酒，細細品味。

  朱利安皺起了眉頭，看了眼喬治，然後鬆開了眉頭，目光低垂。

  里奧和維多則是看著聖器杯子，打量著這一杯能裝多少鮮血，然後計算自己這一身的血液能夠倒滿多少杯，最後只是打了個寒顫，消停了。

  馬爾閉上了雙眼。

  鴿子們恢復了精力，然後跳到馬爾身旁，低頭啄著那兒撒在身前的一些穀物。

  喬治深唿吸了一下，然後說道“那就用我的鮮血吧。”

  “這具身體得到了主所賜予的奇蹟，或許就是為了讓我在現在能夠做出抉擇吧。”

  朱利安沒有動靜，普尼爾哈哈的笑了一聲，然後目光看向馬爾。

  馬爾睜開了雙眼“我會看著你的，如果你的身體支撐不住的話，就需要停下來。”

  喬治點了點頭“請馬爾教士儘可能的，等到我到達極限。”

  然後看向里奧和維多，說道“懇請兩位騎士，幫助我放血。”

  兩人面露難色，但在喬治的目光下還是點了下頭。

    見他們已經下定了決心，普尼爾也開口說道“那就請朱利安騎士幫忙維護秩序，我也會讓後勤這些天多做些補血的食物。”

  說完，普尼爾起身離開，而緊隨著的朱利安點了下頭，也轉身離開。

  帳內只剩下教會的幾人，馬爾的臉色不再呆闆，他眼神複雜的看著喬治“我試過很多方式了，他們無法受到任何觸動，按照魯道夫學者的判定，他們其實已經死了，比起死靈來說，只是肉體的活性還在而已”

  喬治搖了搖頭“我所看到的，他們還是活著的，還會為了活著而行動，我無法觸及魂靈，但是我認為，他們是受難者，而現在，他們的行動在告訴我，他們想要活著，所以我會幫助他們。”

  馬爾說道“那只是生存的本能。”

  喬治回應“他們的本能也是想要活著的。”

  馬爾嘆息一聲“既然你已經決定了，明天再開始吧，你需要儘可能的保持好身體的狀態。”

  喬治點了點頭。

  ……

  次日，喬治的營帳裡有近百人飲下了杯中血。

  在第三人飲下的時候，朱利安騎士離開了營帳，騎在馬上巡視著排列好的隊伍，每一個從營帳裡飲過杯中血的人從另一邊出來之後，都會有人給他們身上披上一塊麻布，然後將他們帶到開闢出來的新的營地裡。

  在一個小時後，普尼爾離開了喬治的營帳，這些天他沒有再吃肉和喝蜜酒，只是啃著白麵包。

  在三個小時後，馬爾離開了營帳，走到主帳裡，在十字架下做著禱告。

  在黃昏時，里奧和維多一臉呆滯的離開了營帳，他們身上沾著血漬，而今天也暫時停歇。

  第二天，里奧和維多不願進營帳了，只留下喬治在營帳裡，自行放血，這天只有七十餘人飲下鮮血。

  第三天，喬治在營帳裡發出了輕微的痛苦呻吟，這天只有五十餘人飲下鮮血，送食物進去的侍者臉色驚恐中帶著抗拒。

  第四天，喬治在營帳內的痛苦再也無法剋制，發出嘶聲力竭的哀嚎，馬爾代替了侍者為喬治送餐。

  第五天，喬治的哀嚎變得有些乾啞和淒厲，同時新的補給送來了，這次送來的補給比之前要多得多，而馬爾找到了普尼爾，簡短的進行了談話。

  馬爾說道“他快到極限了，他的身體乾瘦，他的雙手手腕和脖頸處都是被割裂的痕跡，他的頭髮暗淡，金色在消退，已經出現了一些銀白髮絲，即使他被主所眷顧，但這是從身體到魂靈的痛苦，那是無法被適應的痛苦，那是純粹的痛苦。”

  普尼爾說道“現在這些人的總數還有一萬三千人，這是最後的數字了，其他散亂的地方已經沒有這樣的人倖存了。”

  馬爾問道“真的是隻有這些人，只找到這些人了嗎？”

  普尼爾回應道“是的，教士，我的騎士們沒有看到還有活著的，這樣的人，而且這些人每天因為生存本能，內部互相相食損失的數量都有近千。”

  馬爾說道“喬治這五天一共也只讓三百人飲下了鮮血。”

  普尼爾說道“這已經是很偉大的事情了，那些吸血鬼都只敢分出九杯。”

  馬爾說道“他是高潔的騎士。”

  普尼爾說道“是的，我的騎士和戰士們也敬佩他，他的故事應該得到傳唱，所以讓戰士們聆聽到這種高潔的騎士的痛苦呻吟很影響他們計程車氣，我會讓騎士們帶著戰士們分散開來擴大清理狼人的範圍。”

  馬爾說道“那這些人的維護呢？”

  普尼爾說道“朱利安騎士會安排好的。”

  馬爾點了點頭，不再多說。

  第六天，喬治的慘叫聲逐漸減緩，這一天只有十個人飲下了杯中鮮血。

  第七天，喬治昏迷了過去，沒有繼續放血。

  第八天，喬治清醒了過來，放了七十杯鮮血，這次他的營帳裡一片安靜，而馬爾再度找到了普尼爾。

  馬爾對普尼爾問道“普尼爾爵士，準備撤軍了嗎？”

  普尼爾說道“這裡已經清理十多遍了，這兩天戰士們沒有抓到一個狼人，所以大家要向著北面去清理了，我命令安迪騎士帶領兩百戰士進駐灰風堡壘，那裡距離這裡不遠，能夠隨時支援這邊，而且現在這些人的數量已經降到一萬多人了，朱利安騎士帶著一百多人維護秩序足夠了，況且，馬爾修士也帶著教會的戰士在這裡。”

  馬爾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道“這裡靠近北方，空氣乾燥，容易起火。”

  普尼爾也沉默了，沉思片刻後說道“教士說的沒錯，這裡是很容易起火，我會讓下面的人注意一下，以免著火了燒到了那些補給。”

  馬爾點了點頭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