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贖清罪惡的機會
接著,柯里昂目光看向東方,那裡是約克北部領土,天空之上還有淡薄的烏雲籠罩。
在修道院的學者們對於地脈的改造下,曾經狼人施加的烏雲將要消散。
柯里昂不準備去幹涉,人力所能達成的事情應當交由人去做。
他的目光看向萊弗鎮,喬治正躺在獸皮裡,閉著眼睛休憩。
在睡著的喬治的內心深處,是已經破破爛爛的意志。
隨著柯里昂的目光看過來,這破破爛爛的意志緩緩生出金色的光芒,將這意志修補。
最後柯里昂的目光收回,而鐘聲最後一次響起。
……
大教堂裡,貴族們面面相覷。
鐘聲已經停止,然而那位將要加冕教宗的主教還沒出現。
他們看了看最前排的人,左邊是約克領參議院的三位男爵,右邊是整個綠地目前僅存的兩位伯爵。
而現在這五個人都只是安靜坐著,沒有絲毫動作。
他們看了看一旁站立閉目的克勞迪主教和阿伽門農教士,他們正微低著頭,閉目禱告。
這種事情有些詭異,他們沒有生氣。
最有權力的人都沒有生氣,他們怎麼敢在這個時候冒頭呢,他們是貴族,而能活到現在的貴族沒有一個真正愚蠢的。
但是,鐘聲已經停止,現在正是深夜,他們這些貴族被聚在這擁擠的大教堂裡,卻如同將他們放置一樣。
一些人終於忍不住想要張口小聲議論了。
就在這時,大教堂裡陡然大亮,瞬間,所有人的目光看向最前方的十字,那上面正散發著聖光,而從十字架開始,白金色的光暈逐漸擴散,將整間大教堂的牆壁染上一層白金色,燭火的光芒被這白金色覆蓋過去,大教堂明亮得猶如白晝。
不,應當說是整間大教堂彷彿就是在光之中一樣,沒有一絲的陰影存在,所有貴族們感覺自身彷彿是到了不存於世界之上的光之國度裡,自己的身體不再有秘密一樣。
貴族們的唿吸沉重,不敢出聲,只是臉上有些不安。
正在這時,被他們關注的克勞迪主教和阿伽門農教士突然向著十字架下微微低頭行禮,口中說道“禮贊,柯里昂教宗。”
穿著白色的衣袍,燦金色的雙眼很是平淡的看著這些貴族。
被注目的他們,感覺這眼神彷彿是在看著周圍的雜草石子一樣。
最前排的約克領三議員也是如此,他們本身是想要站起身來與阿伽門農一同禮贊的,但在這目光下,他們就像是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一樣,只是靜靜的坐在長椅上。
他們和其他貴族一樣,也是第一次見到這位柯里昂教宗。
柯里昂開口說道“我以聖堂教會教宗之名,傳達主對你等的教導。”
“主說,你等是有罪的,身為貴族的你等,沒有很好的完成你等應盡的責任,這是不對的,你等當明白。”
“主說,我是仁慈的,故此給予有罪的你等一個贖清罪惡的機會。”
“主說,在東方,那些魚人入侵了本該為你等貴族所守護的土地,在那片土地上肆意殺戮,他們是有罪的,他們是要被淨化的。”
“主說,以你等手中的劍與盾,重拾你等的責任,將那些罪惡淨化,這也是淨化你等的罪惡。”
“主說,當你等淨化掉自身的罪惡之時,天國的大門將會為你等開啟,反之,將會在地獄審判爾等的罪惡。”
這罪惡的字眼像是在他們耳邊迴盪著,然後緩緩消散。
而伴隨著的,是大教堂裡的白金色緩緩消散,露出暗色的牆體,燭火搖曳著,將他們的影子投射在牆壁上,在這昏暗而又擁擠的大教堂裡,他們這搖晃而扭曲的影子就彷彿在地獄之中掙扎一樣。
陡然,一個身體肥胖的貴族顫抖了一下,似乎讓大教堂裡的氛圍重新活躍了起來。
方才的白金色已然消散,正中的人影也已不見,但他們眼神交流著,確信剛才並非自己的錯覺,尤其是那聲音,彷彿刻在了他們腦海裡一樣。
他們明白這話語的意思,但他們也不明白這話語的意思,他們眼神交流著,最後將目光放在了坐在第二排長椅上的貴族身上。
他們是現如今僅存的子爵,每個人身上都攜帶著寶具。
只是這幾位子爵們就當沒有注意到身後的目光。
他們比身後的這些貴族們所感知到的更多。
在剛才光芒亮起的時候,他們隨身攜帶的寶具就如同被嚇到了一樣,將自己的意志躲藏到了最深處,他們這些掌握寶具的人甚至都以為這寶具只是尋常的物件了。
他們不敢開口,這情況太過詭異,就連在面見佩吉拉的時候,也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所以他們誰敢在這個時候冒頭呢,能活到現在,能坐在這裡的貴族們就沒有一個真正愚蠢的。
尤其是他們這些掌握寶具的人。
於是,他們的目光緩緩看向了前排。
三位約克領參議員,以及兩位伯爵。
不過阿伽門農沒有等他們瞎猜,直接走到正中間,說道“柯里昂教宗已經完成加冕,同時教宗也給了見證教宗加冕的各位貴族一份禮物。”
雖然說,在知道是什麼禮物後,你們一定不會高興。
阿伽門農臉上帶著微笑,心中如此想著。
有他開口,氣氛頓時鬆了下來。
畢竟比起剛才那位他們都記不清楚模樣的教宗,這個他們能確定是人的阿伽門農能夠讓他們放鬆些,而且這樣一個小孩模樣的人也讓他們沒有那麼懼怕。
至於阿伽門農口中的見證,但實際上他們只是聽了那位的一些話這種問題,沒有誰會開口去問。
不過有人問了一句“不知道這禮物是什麼?”
阿伽門農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他說道“諸位一直飽受血脈的詛咒,無法讓血脈更為繁盛,所以教宗為大家清除了這詛咒。”
“自然,制約諸位冊封騎士的詛咒,教宗也一併為大家清除了,不過騎士除了那詛咒,還有采邑的限制,所以對於騎士的冊封也還要需要適當。”
“或許之後負責佩吉拉領主領地政務的皮耶羅政務官會重新制定各個貴族可以冊封的騎士數量,當然,他不是貴族,所以沒有出現在這裡。”
隨著阿伽門農的聲音,大教堂的氣氛再度凝結。
身為貴族的他們自然知道,這所謂的詛咒雖然會讓他們的血脈繁衍受限,但卻也能保證他們的高貴。
而現在這詛咒消失了……
他們想到了,這些天在約克領的時候,從參議員那裡有意無意瞭解到的,在教會所影響到的地方的貴族們的繁衍,以及那些平民的繁衍。
不過阿伽門農還在繼續說,他們只能暫時按下心中的驚恐,仔仔細細的聽完阿伽門農的話。
“……主愛世人,因此教宗也給了世人一份禮物,將他們所受的詛咒一併拔除,他們將會更加聰明,更加強壯。”
“所以恭喜各位領主,你們的領地裡之後將會出現更多優秀的人。”
阿伽門農最後說道。
具體的禮物自然還包括驅散施加給所有人的清醒之夢,至少能夠直視龍鷹這一級別的神秘,能夠讓可以使用寶具的人,不會在僅僅用了幾次之後,就和沃爾夫騎士一樣,被寶具同化。
當然,沒有聽到鐘聲的奧斯卡自然沒有得到柯里昂的這一份禮物。
柯里昂已經將這一份禮物構成了儀式,每到新年鐘聲敲響的時候,沒得到過這份禮物的人才能重新收到。
不過這種更為神秘和隱秘的事情就不需要阿伽門農明說了,接觸到這些的貴族自然會懂,沒接觸到這些的只需要知道阿伽門農所說的這些就夠了。
但就算是只聽到這些,貴族們也有些難以接受。
看看教會之前做的事情吧。
讓平民殺死騎士,這點他們沒什麼所謂,騎士畢竟不是貴族。
讓平民殺死貴族,這件事情他們有些意見,但也只是有些意見而已,畢竟平民終究是平民,即使能夠殺死貴族他們終究也只是平民,是沒有那高貴血脈的。
可是和現在這份‘禮物’合起來之後,不再有‘高貴血脈’的他們害怕了。
他們想到了約克領的平民們,他們終於明白,這些平民對他們沒有那種恐懼到極緻的敬畏,沒有那種如同看待神祇一般的態度,並非因為他們是私生子産物,而是這些平民在教會的影響下,已經失去了對於貴族的這種猶如面對神祗一樣的敬畏。
他們看向了三位議員,而這三位議員坐著的身體一動不動,很顯然,他們很早之前就接受了這個情況。
貴族們再度看向最前方兩排的貴族,或者說是兩位伯爵。
爵位越高,血脈越發的高貴,而在這裡,有誰的血脈能比伯爵更高貴呢。
沒有讓他們失望,理查德站了起來。
理查德大聲問道“既然這樣,是不是在我領地裡,只要能夠遵守我定下來的誓約的人,就可以被我冊封為騎士呢?”
“嘶~”倒吸了一口涼氣的聲音清晰可聞,不過沒有誰去在意是誰發出的聲音,他們只是瞪大了雙眼,用看白痴的眼神看著理查德。
阿伽門農看著理查德,面帶微笑的回應道“那是您的領地的事情,您可以回去和馬爾主教商量,不過我也衷心的希望,您的領地裡誕生的誓約騎士能夠被所有人傳頌,就如同我們聽聞羅德教區的美德騎士之名的時候,會對他們報以敬意一樣。”
在理查德身旁的格雷戈爾伯爵眼睛動了動,想起在他出發之前,耶利米告訴他的話。
‘我要回到小教堂迎接新年,所不會和您一起過去。因此您去了那裡之後,不知道怎麼辦的話,就和理查德伯爵坐在一起,您是伯爵,是有資格和他坐在一起的。’
‘而在之後,理查德伯爵做什麼事情,您就跟隨著他做就夠了,他是一位虔誠的信徒,所以您向著他學,自然也會是虔誠的信徒。’
格雷戈爾本來是想問,理查德如此的笨,自己為什麼要跟著他來說。
但他的直覺告訴他,如果問出來了,他可能會失去一個腦袋,所以他直接答應了下來。
而現在,看到面色和善的阿伽門農這樣和理查德對話,似乎沒有讓教會的人生氣的樣子,於是,他準備聽從耶利米的話,站了起來,問道“那我的領地裡遵守了我的誓約的人,我也可以冊封他為騎士嗎?”
理查德愣住了,阿伽門農也愣住了,後方的貴族們‘嘶’的聲音更多了。
阿伽門農是知道理查德的所謂誓約的,英勇無畏、保護弱者、傳揚公正,這是被教宗所贊賞過的。
但格雷戈爾那裡,阿伽門農是有沒有聽說過什麼誓約之類的。
不過看著站起來,和剛才理查德一模一樣堅定眼神的格雷戈爾,阿伽門農猶豫了下,還是說道“您的誓約只要是符合聖典所贊頌的,便可以。”
他只能模煳的煳弄了過去。
阿伽門農非常希望自己是主教,這個時候可以得到主的啟示,看看這位伯爵所說的誓約是什麼。
不過格雷戈爾哪裡知道是什麼誓約,他只知道,這種事情回去了給耶利米去想就夠了,反正他現在按照耶利米所說的,跟著理查德做。
看了眼理查德,對方的眼神裡有著好奇。
格雷戈爾也同樣用好奇的眼神看了回去。
理查德眼神有著驚訝,然後笑了下,點了點頭。
格雷戈爾也同樣露出個驚訝的眼神,然後跟著笑了下,點了點頭。
理查德坐了下去,格雷戈爾也同樣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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