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偉大的教宗冕下，沒想到我還能在活著的時候見到您。”奧斯卡語氣抑揚頓挫，誇贊的話被他說得像是諷刺一樣。

  “看起來你很適應現在的生活。”柯里昂說道“至少這話你都能完整的說出來。”

  奧斯卡並不想談論自己說話的問題，他說道“我想您不是來和我敘舊的。”

  柯里昂笑了笑，然後時空變換，四人的身影從奧斯卡辦公室消失，出現在了英靈殿中。

  “這裡是？”奧斯卡眼睛逐漸發亮，他在用魔力強化自己的眼睛，想要看清這裡的每一點，然而不管怎麼看都只是他所猜測的材質。

  “英靈殿。”柯里昂說道“存在於時間之中，跨越過去、未來、現在，時間繼續前進，而英靈殿永存。”

  “也就是說，我們現在在時間裡？”奧斯卡說著，上下打量，但在他的眼裡，似乎如同在平常的世界中一樣。

  “是的。”柯里昂點了點頭“你不用再看了，你只是四階，想要感知到時間至少需要到達七階的程度，想要觸碰時間也只有少數八階神祗能夠做到。”

  “但這到底是神秘，即使無法看到，也能夠透過其對世界的影響而察覺到，絕對不會像現在這樣，一無所覺。”奧斯卡問道，他眼裡的亮光消失，看向柯里昂“您做的？”

  “無法承受的神秘將會無法感知，無法觸碰，從意志到魂靈到肉體都將得到限制。”柯里昂說道。

  奧斯卡皺著眉頭，他眼中光芒飛速閃爍，他在用魔力刺激自己的大腦思考。

  很快，他明白了柯里昂的意思，問道“您重新制定了規則？”

  柯里昂點頭，說道“當年底鐘聲響起時，能聽到具有十字的教堂的鐘聲之地，將會被這規則所覆蓋。”

  “那之前的那些詛咒呢？”奧斯卡問道。

  “前年消去了一半，而現在，另外一半正在消散。”柯里昂說道。

  他的眼裡能看到，有魔法師已經開始觸控到艾華斯的詛咒了，並且不斷在解開。

  奧斯卡眼中的光芒開始瘋狂跳動，直到他頭上暴起一根根血管之後才停止。

  他眼神中帶著些瘋狂的問道“時間被剪去了？所以西塞羅他們兩個才會那樣痛苦？他們兩個在剪去的時間裡被沖擊了？”

  柯里昂抬手，而一顆水晶小球被他捏著。

  “全世界二十一秒的時間就在這裡面。”他說道“不止我們所處的大地，還有無盡虛空之外。”

  和一臉平淡的阿伽門農以及眼裡迷茫的梅莉雅不同，奧斯卡渾身都在顫抖，汗毛炸起，眼裡帶著渴望與恐懼。

  他忍不住的搓了搓手，說道“啊，偉大的教宗冕下，主忠誠的信徒XXX（奧斯卡）願意為您效勞，比如說研究一下這時間的本質。”

  柯里昂笑了笑，然後將水晶小球扔給奧斯卡，奧斯卡眼神充滿著渴望，猶如朝聖一般的伸手去接，然而手還沒有碰到水晶小球的時候，眼中的水晶小球突然消失不見。

  奧斯卡愣住了。

  “無法承受的神秘將會無法感知，無法觸碰。”柯里昂重複了一句“而時間並非是四階的你所能感知和觸碰的。”

  奧斯卡聽懂了柯里昂的話，他臉上很是暴躁，最後一臉可憐的說道“令人尊敬而又偉大的教宗冕下，您說過，需要在年底敲鐘之前才會讓這規則覆蓋。”

  柯里昂一臉詫異的說道“事實上，你們進到英靈殿之中的時候，就已經提前接受了這規則，你去年不是後悔沒有聽到鐘聲而導緻遲了一年才能夠增強對神秘的抗性嗎？所以這次我提前給你了。”

  奧斯卡呆愣了，臉色氣得通紅，但又不敢罵出來。

  柯里昂這才說道“時間並非是你所能碰的。”

  奧斯卡很是憋悶的說道“那您拿出來幹嘛。”

  柯里昂說道“拿出來給你看看。”

  “……”奧斯卡閉口不言。

  阿伽門農和梅莉雅在憋笑。

  柯里昂沒有再看奧斯卡，而是看向英靈殿的頂上，緩緩開口給他們講述創世之初，從太陽的誕生，直到死亡的出現，最後他說道“不過除了這創世的十二柱神外，還有偽柱神的魔力，而現在，這偽柱神已經死了，魔力得到了解放。”

  奧斯卡的臉色已經恢復了正常，他問道“所以之後魔力的濃度會上升？”

  “這是魔力的復甦，並非僅僅只是單純的魔力濃度上升。”柯里昂糾正道。

  “也就是說從靈魂裡提取魔力會更加簡單嗎？”奧斯卡臉色凝重的問道。

  “就如同血液一樣，會是人的一部分，只不過與血液不同的是，有些人的魔力很微小，有些人的魔力會很強大。”柯里昂說道“魔力會讓人的身體更加強壯，而魔力更加強大的人能夠將魔力用來戰鬥。”

  “就像是本就強大的騎士能夠調動魔力後變得更加強大？”奧斯卡問道，而問完之後，他閉上了眼睛。

  很快，他睜開眼睛，抬起手，握了握拳。

  “純粹用魔力強化之後，我的力量提升了三分之一。”他說道“而在這之前，別說用魔力來戰鬥了，即使是使用魔法，也多是以魔力來作為輔助，輔以其他道具或儀式。”

  “這種變化也是在敲鐘之後才出現嗎？”奧斯卡放下手臂，問道。

  “不，當他死去的時候，魔力就在逐漸的復甦。”柯里昂說道。

  “這樣的話，又會亂起來了。”這話是阿伽門農說的，他臉色有些凝重。

  原本騎士們是靠著肉體的力量而成就的，但是魔力成為另一個力量來源之後，這種力量結構將會産生劇變。

  “這需要一定的時間，直到六年後，才會達到一個限度，並非是井噴，不過在時間長河中來看的話，六年時間也算得上是一個井噴了。”柯里昂說道。

  “對於我們來說，或許算得上是魔力潮汐。”奧斯卡說道。

  “六年時間嗎……”阿伽門農皺眉沉思著。

  “魔力是世界的禮物，但這禮物太過強大了，需要學會控制。”柯里昂說道“騎士學院需要開設教授運用魔法戰鬥的課程。”

  “我會去安排的。”奧斯卡點頭說道“但是魔法學院那邊呢？”

  “或許我們可以坐在湖的這邊看對岸綻放的魔法煙花。”柯里昂說道。

  奧斯卡問道“不去管他們嗎？”

  柯里昂說道“他們是魔法師。”

  奧斯卡說道“修道院也有魔法學科。”

  柯里昂說道“你做的很不錯。”

  奧斯卡猶豫了下，最終還是問道“那麼其他魔法師呢。”

  柯里昂說道“他們的理念已經不適合現在了。”

  奧斯卡沒敢繼續問。

  但柯里昂喚道“阿伽門農。”

  阿伽門農一愣，腦袋裡想著的應對魔法潮汐的事情暫且放下，回應道“我在。”

  “你還有兩年成年，而這兩年的時間，你去好好享受童年吧。”柯里昂說道“教會的事情由我來做。”

  阿伽門農想到了前一段時間自己無法聯絡柯里昂的事情，囁喏著說道“是我做錯了什麼事情嗎？”

  “不，你做得很好。”柯里昂轉過頭看著阿伽門農，微笑說道“不過你到底還沒有成年，而現在，詛咒已經被清理乾淨，一些有威脅的存在也不敢出現，我該履行我身為教宗的職責了，所以，你可以盡情享受你剩餘的童年。”

    阿伽門農有些愣神，他沒有解除安裝重擔的輕鬆感，他只是有些茫然而不知所措。

  梅莉雅看著阿伽門農的眼神，猶豫了下，伸手放在了阿伽門農的肩上，臉上帶笑的說道“這樣你就有時間和我一起出去遊玩了，或許你可以帶上你的未婚妻一起？”

  阿伽門農這才回過神來，有些勉強的笑了一下。

  柯里昂說道“你們可以去北地看看，那邊已經快結束了，在北地東邊，有著一座冰山，而冰山裡面有著一個龍的屍體。”

  聽到龍這個詞奧斯卡眼睛都在放光。

  阿伽門農回應道“我想先回家看看。”

  柯里昂點了點頭，說道“你是自由的。”

  然後柯里昂看向奧斯卡，說道“別想了，你走不出聖堂教會。”

  奧斯卡的臉色垮了下來，扯著個臉，但也不敢罵出聲，他怕自己之後連修道院都走不出去。

  柯里昂抬手對著中央石像上的光球，輕輕一勾，而後一道虛幻的線條出現在柯里昂的手中。

  “這是？”奧斯卡很是好奇的問道。

  “這是現在英靈殿中唯一的英靈。”柯里昂說道。

  “唯一？”奧斯卡說道“可是英靈殿不應該是存在於時間之中嗎？按照時間的流向，絕對不可能只有一個英靈吧？”

  柯里昂說道“因為你們存在於現世，所以你們站在英靈殿中所看到的，就是你們現今所處的時間。”

  奧斯卡眼中魔力閃爍，很快腦袋裡理清了情況，他問道“這是哪位？凱勒布？還是尼克斯？”

  聽到爺爺的名字，梅莉雅看了過去。

  “是霍德，當然，現在他還有些事情，所以沒有出現在英靈殿中。”柯里昂說道，而這個名字讓三人的臉色有異。

  “他現在已經不是教會的人了吧？而且教會的英靈殿裡也沒有他這個人。”奧斯卡問道。

  “那是教會的英靈殿，而不是‘英靈殿’。”柯里昂強調了一句，他說道“戰鬥至死的勇士可以前往英靈殿中。”

  奧斯卡忍不住罵了一聲“北地的那些垃圾不配稱為英靈，而且這也是凱勒布和我們編出來的！”

  柯里昂說道“但這也是我應允給北地的。”

  梅莉雅開口說道，語氣有些急切“那教會英靈殿中的呢？”

  “那只是教會的英靈殿。”柯里昂重複了一遍。

  梅莉雅張了張嘴，眼神迫切，但也不敢多說，只能憋住。

  阿伽門農看了眼梅莉雅，想了想，問道“既然那是給北地的應許，那綠地呢？綠地是有另外的應許嗎？”

  柯里昂沒有回答，而是問道“你覺得什麼樣的人能夠進入英靈殿呢？”

  梅莉雅和奧斯卡都看向了阿伽門農，而阿伽門農一時間不敢輕易開口。

  他們三個突然有種感覺，阿伽門農口中說出來的，或許就會真的實現。

  阿伽門農唿吸有些沉重，他感覺到了壓力，但他又覺得，自己似乎早就知道了答案。

  他終於開口說道“我認為，英靈應當是生前留下值得銘記的事情的人，他們會在人類的歷史上留下自己的痕跡，唸誦他們的故事，就像是在遊覽屬於人類的歷史。”

  柯里昂說道“你認為霍德是這樣的人嗎。”

  阿伽門農閉上眼睛，想了想，最後睜開說道“即使我厭惡他背棄了信仰，但他確實是這樣的人，他是北地的變革，北地英雄的象徵。”

  說完之後，猶豫了下，他接著說道“我會前往北地，我將編寫霍德的故事，而那預言將會在他故事的扉頁。”

  “這並非是你的工作。”柯里昂說道。

  阿伽門農說道“這並非是工作，這是我的學習，正如我剛才所說，唸誦英靈的故事，就是在遊覽屬於人類的歷史，而霍德的故事之中，我可以知曉北地的歷史。”

  柯里昂點頭說道“那麼，便如你所說。”

  話音落下，兩個蒼老的身影緩緩在英靈殿中凝聚。

  梅莉雅睜大眼睛，看著熟悉的身影，眼中冒出淚水。

  是尼克斯和凱勒布兩人。

  他們眼神茫然，舉起雙手看了看，然後摸了在自己的身體，最後看向對方。

  “凱勒布學者？”尼克斯有些不確定的問道。

  凱勒布點了點頭，問道“尼克斯？”

  “是我！”尼克斯說道，然後他向著周邊看了看，最後看向中央巨大的雕像，以及雕像雙手高舉的光球，問道“這裡是哪裡？凱勒布學者，您知道嗎？”

  凱勒布也打量著這裡，他緩緩的說道“或許，這裡就是英靈殿？”

  然後凱勒布和尼克斯說了些他死之後，教會修建的英靈殿，以及北地的事情。

  “所以，這裡就是死後的世界？”尼克斯眼神開始閃爍。

  “我想是的。”凱勒布也是同樣如此。

  兩人對視一眼，彷彿看到對方眼中同樣燃燒著炙熱一樣。

  “佈置儀式！拆解英靈殿！”他們共同說道。

  ……

  “這是……？”梅莉雅站在尼克斯背後，茫然的看著雙手，然後再看向已經開始和凱勒布從自己身體開始研究英靈的構成的尼克斯。

  她撲向尼克斯，然而只是穿了過去，並沒有觸控到的實感。

  “那是英靈的殿堂，並非是活人所能踏足的地方。”柯里昂說道“所以他看不到你。”

  梅莉雅擦了擦眼淚，看著尼克斯，喃喃說道“這樣啊……”

  阿伽門農有些猶豫的說道“或許他們現在應該，呃，很高興？”

  在他們視線中，尼克斯和凱勒布已經如同野獸一樣撕咬自己的身體了，像是要咬下一塊肉或是咬出一滴血來進行研究。

  “他們咬掉了之後，我可以帶走嗎？”奧斯卡眼中興緻沖沖的問道。

  柯里昂看了他一眼，說道“不能。”

  然後四人的身影消失在英靈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