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武力威懾
朱利安很有禮節的派出人進行了迎接。
紅龍騎士團直接停在了沙利葉侯爵隊伍前面。
整齊列裝的騎士團,身上的暗紅色鎧甲彷彿是被鮮血浸透。
胯下的戰馬錶皮有些潰爛,露出一些還很嫩的暗紅色鱗片,頭上鑽出了點點黑色骨粒。
這身體和頭頂的變化讓戰馬很是躁動,但因為背上騎士的命令,它們也沒有隨意亂動,只是鼻子抽動著,口鼻喘息,涎水流下,赤紅的眼睛有些貪婪的看著前方的隊伍。
這撲面而來的野蠻氣勢讓格雷戈爾眼前一亮,驅馬上前。
愛德文騎士和凱爾頓騎士趕緊跟上,至於後面的侯爵和騎士們,則是竭力安撫胯下的森鹿。
這些強壯而靈活的傢伙有著暗綠如樹葉藤蔓一般的顔色,在林地比起戰馬來說會更加合適作為坐騎,也是因此,雖然說林地也有戰馬,但是上位者更習慣乘騎這些森鹿。
這些森鹿至少還沒有跑,在他們身後的隊伍中,不知多少人被那種兇勐野獸一般的氣勢嚇得溼了褲襠,身體側著,已經做好了有什麼動靜就逃回林地的準備。
這幾天的時間裡,他們也不是都在坐著等時間。
有向林地內部探查情報的,也有向綠地查探訊息的,也是因此,同樣會被共享情報的格雷戈爾對於紅龍騎士團並不陌生。
嗯,他也知道了眼前的紅龍騎士團在一個人沒死的情況下殺了他領地裡至少三萬人,直到昨天的時候才停止殺戮。
但格雷戈爾不在意那些平民,他只是眼神熾熱的看著這些騎士。
他覺得,理查德的誓約騎士團也比不了這紅龍騎士團。
他也有些遺憾,如果理查德也叛亂就好了,這樣的話,理查德的誓約騎士團也會被碾碎。
“多伊爾侯爵。”紅龍騎士團最前方舉著旗幟的團長微微低頭,說道。
聲音帶著些沙啞。
它胯下的戰馬也跟著低頭。
格雷戈爾的眼神移向了戰馬,他的眼中很是渴望,他說道“你們的坐騎是在哪裡抓的?”
紅龍騎士團團長回應“這是騎士團內部培育的。”
格雷戈爾問道“能賣麼?”
紅龍騎士團團長回應“這些只能存在於騎士團內。”
格雷戈爾很是失望,但他也沒敢強買。
幾句話的交流之下,他知道了這個騎士團團長的實力在五階,打不過。
他說道“沙利葉侯爵是我的客人,也是耶利米主教的客人。”
紅龍騎士團團長說道“我們是來迎接他們的,順便,也防止客人走錯路,去到一些不適合的地方。”
這裡是格雷戈爾的領地,而格雷戈爾也不知道,自己領地裡的這一片區域有哪些不適合的。
但既然對方說了,那就一定是有些不適合去的地方。
於是,他說道“那你們好好招待,我要先回去一趟,看看多伊爾城的情況。”
紅龍騎士團團長點頭說道“耶利米主教在大教堂等您。”
格雷戈爾點頭,然後返回了沙利葉侯爵的隊伍裡,和沙利葉侯爵說明了紅龍騎士團是來迎接的之後,就在沙利葉侯爵難看的臉色下,一把將卡梅拉拉到了自己的馬上,穿過紅龍騎士團,前往多伊爾城。
而等他離開之後,一百人的紅龍騎士團散開著,將這近五千人的隊伍包圍起來。
騎士團團長走到沙利葉侯爵的身前,看著臉色難看的對方,一句話也不說,只是調轉想要撕咬森鹿的戰馬,帶著他們前行。
隨侍的附庸貴族臉色很是憤怒,但其中也隱含著恐懼,他們略微湊近了一些,看著沙利葉侯爵。
沙利葉侯爵看著他們,最後搖了搖頭,帶著他們跟上最前方的紅龍騎士團團長。
隱約被紅龍騎士團擠壓了一圈的隊伍磕磕碰碰的前進著,他們在這包圍中心能感覺到淡淡的心悸。
突然,白日天空之中,兩道弧光劃過,幾頭森鹿彷彿感受到了恐怖,又或者是背上騎手的騎術不行,它們發出一聲粗糙鳴啼,甩下了背上的騎手,徑直向外奔逃。
然而很快就被那個方向的戰馬攔截,張口如同野獸一般的咬破森鹿的喉嚨,撕扯開森鹿的胸口,咬碎骨頭,吃掉心臟。
不過這血腥的一幕沒什麼人看到,他們都呆呆的仰著頭,看著那兩道弧光在天空碰撞,而後轟然爆開,綻放出強烈的炙熱與光,就如同第二個太陽一樣,如此的美麗耀眼,而他們,似乎能夠感受到太陽綻開的沖擊,以及灼熱。
貴族們的唿吸都有些沉重了,他們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慶幸。
綠地的情況他們怎麼可能不關注,尤其是格雷戈爾帶著多伊爾騎士團,扣開了他們的堡壘大門,表示要和他們和平貿易之後,他們就在探查綠地訊息。
他們的領地裡是有鼠道的,而鼠道雖然無法給他們提供現在的綠地的情況,但是在之前的一些事情可都還能提供。
再結合他們現在收集到的一些情報,已經能判斷出來的了,綠地現在是在按照新的帝國,新的時代的標準來走的,他們要劃定新的規則。
而現在的所謂和平,僅僅只是因為還沒有從統一戰爭之中恢復過來而已。
看看北地吧,即使在這種情況都已經被遙控著掌握了。
北地之後,接著的就是林地了。
他們可不認為綠地會選擇跨過德米斯河找奧特林斯曼帝國的麻煩。
也是因此,在格雷戈爾多次帶著騎士團友好上門之後,他們也選擇了友好的進行交流。
於是,他們感受到了恐懼。
就只是給予平民自由這一條他們都無法接受。
如果領地裡的一切都不是屬於貴族的話,那他們這些貴族還能叫貴族嗎。
但,他們也很無奈,他們無法團結林地的所有人來對抗綠地。
林地因為地理位置的原因,經歷的戰亂很少,而這也導緻了林地之中千年傳承的貴族極多。
也是因為如此,瓦洛裡安公國的王室繼承人之爭已經糾纏了快二十年了,這段時間裡,大公的人都換了七個,導緻除了核心地帶之外,周邊的實地貴族都懶得摻和大公的破事。
但沒有大公的彌合,他們這個各自為政的貴族們怎麼可能聯合到一起。
甚至於北地已經被綠地把持,他們都無法找那些北地蠻子幫忙。
至於找更西邊的雨地幫忙,他們就沒考慮過。
就雨地那種一年下三百多天雨的破地方,居住的人數合起來都沒有十萬,這點人,能打個什麼仗。
所以在格雷戈爾帶著騎士團,將整個林地都當成了他的獵場,肆意策馬之後,他們覺得,這種規矩也不是不能接受。
至少還是貴族,還有領地,還能掌握著權力。
總比被殺得乾淨的好。
但他們想要藉著自己現有的力量來和綠地談談,至少能多分得一些利益,比如保留他們的領地之類的。
畢竟真要打起來的話,他們覺得以林地有著森林母親庇護而長出的複雜地貌,綠地想要進攻林地的話,也會遭受重大的損傷。
這一想法直到肆意馳騁林地的多伊爾騎士團一晚上團滅之後,就徹底放棄了。
他們像是突然變聰明瞭一樣的,發現了,在公會制度推行之後,綠地似乎不缺少管理土地的人了,所以他們這些也並非必要的了。
尤其是多伊爾城裡宰了綠地一小半的貴族。
即使都是些小貴族,但到底是貴族,這也表明了綠地的態度。
所以,在沙利葉城堡裡聚集的他們,看到了格雷戈爾沒有被殺,聽沙利葉侯爵說了,未來的多伊爾侯爵夫人卡梅拉告訴他的,格雷戈爾侯爵沒想著反抗綠地,並且不敢說接納他們之後。
他們選擇了高聲贊美主的榮光,高唿自己也想要得到主的庇護,主愛世人,自己也是主的孩子。
於是,他們將領地裡所有有價值的東西都給搜刮掉,帶著前往綠地。
他們實在是太虔誠了,他們甚至都戴上了銀質十字架。
絕對不是因為害怕眼前這能夠轟平大片森林,也能夠滅掉他們這大半個隊伍的弧光。
主愛世人,都是虔誠信徒的情況下,怎麼能夠打打殺殺的呢。
包括沙利葉侯爵在內,他們所有人都下了已經站不穩的森鹿,一手抓著十字架。
他們已經決定了,在最終談好之前,都要抓著銀十字。
不然的話,那些綠地同僚們,怎麼能知道他們也是虔誠的信徒呢。
至於森林母親,他們心裡默默的補充,森林母親也是主的孩子。
正在他們瘋狂的,為以前耶利米給他們聖典時,他們忍不住在話語裡帶上的一點諷刺找補,拼命的將森林母親往聖典裡塞的時候,他們聽到了清脆而密集的鼓點。
嗒,嗒,嗒……
而伴隨著這鼓點的,是整齊的腳步聲。
他們的眼神從天空之中緩慢消散的小太陽上收回,看向聲音傳來的地方。
他們看到了騎著普通戰馬,帶著親衛的朱利安,以及他兩側隨著鼓點前進的兩個軍團方陣,那比騎士們武裝還要誇張的步戰士讓他們顫抖的手都不抖了。
更加穩固的握著十字架。
騎士是強大的,但騎士也是稀少的。
仗著林地的森林,騎士沖鋒也無法發揮完全的作用。
但步戰士可就不同了,這些人可以批次生産,可以一步步的前推。
森林足夠複雜,但森林也是長在土地上的。
兩百騎士能夠羈糜統治林地,但能夠有五千如此精銳的步戰士,就能夠將林地徹底的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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