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巨劍‘斬龍’
此刻周邊的祖靈之民們全部抱著腦袋,久久不能回神來,甚至無法維持站姿。
一個身強體壯的祖靈之民從暈眩之中努力的睜開眼睛,才發現過去敏銳的雙眼卻根本無法視物。
他揉著眼睛,很是驚恐,擔心自己是否因此失明。
對於老練的祖靈之民獵手而言,極其優秀的視力是使用弓箭的基礎。
所幸,在度過了生命中最難熬的十數秒以後,眼中總算再度浮現了畫面。
但是就算已經開始恢復視覺,他卻發現眼前始終閃光的重影。
而且在他的腦中,始終迴盪著彷彿蜂鳴一般的異樣震顫,只能看著周圍同伴張口、行動,卻沒有任何的聲響。
這個祖靈之民轉過頭去,看向了戰場中央的白識,心中惶恐無比。
如此恐怖的力量,這是……神的力量嗎?!——
他們不知道的是,這光芒早就在白識的控制下減去了對他們的影響,只是有些暈眩。
要是真的面對餘波,哪怕只是注視,也會瞬間被奪去視線、身形隨之被抹去,只會在地上烙印下一個個黑影。
而真正面對這毀滅力量的祖靈之王,可就沒有他們那麼幸運了。
只見在那戰場的最中央,祖靈之王剛剛才復生的身軀轉眼便已經殘缺不堪。
不光是一側的巨大鹿角都已經徹底被泯滅,另一側也支離破碎,勉強散發著水波般氤氳的藍綠光澤。
而在祖靈之王的身軀之上,就算是充滿生機的幽光保護著,也依舊被抹去了七成以上。
無論是皮毛、血肉、還是骨骼,都徹底的消失,只能用半邊的身子勉強站立。
見此情況,恢復過來的祖靈之民們全部陷入了畏懼之中。
他們所崇拜的祖靈之王,甚至都沒有能在對方手下撐下一擊的能力,這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威力?
這種狂暴的力量,他們又如何能夠抵擋?
然而此刻,祖靈之王的周身再度湧現出了翠綠的生命力量。
一株株植物、一個個野獸的靈魂逐漸在它的身邊湧現。
生命的力量從中湧現,周邊土地之中漸漸生機復甦,祖靈之王的身軀也開始修復。
身軀逐漸恢復的祖靈之王抬起頭來,揚起巨角無意識的衝向白識。
這是面對挑戰者時,它身軀率先做出的本能反擊。
而就在衝鋒途中,隨著生機的漸漸恢復,祖靈之王的意識終於重新回到了體內。
剛才……發生了什麼?
它只記得白光一閃,隨後就再也沒有任何的印象了。
如果非要說的話,祖靈之王在剛才已經又死過了一次,在這殘軀上重新靠著復生再度萌發了生機。
而死的太快,這對於祖靈之王這樣的存在也是從未體驗過的經歷,甚至導致它的意識出現了斷片。
直到衝鋒到了白識的身前,祖靈之王這才終於從混亂中清醒過來,回想起了剛才發生的事情。
看清眼前白識的身影,祖靈之王的心頓時一顫,腳下步子立刻連踏著騰空。
那毀滅的白光在記憶中灼燒,死亡的空白瞬間如深淵般吞噬了它的戰意。
它本能地畏懼著眼前的存在——白識的力量超越了自然的法則,甚至超越了它千萬年來對‘死亡’的認知。
這樣的敵人……怎麼可能戰勝?
復生的巨角微微顫抖,並非因疼痛,而是源於靈魂深處的戰慄。
祖靈之王早已不想再戰。
雖然不懼死亡,但它也沒非要再多死兩次的必要。
如果能不死的話,祖靈之王還是不想死的。
唯有生物最本能最原始、也最強烈的求生慾望,才能走出這條從死亡中萌生的道路。
祖靈之王藉著在空中踏步的時刻,心中不斷的思考著,現在有沒有機會收場。
剛剛還要接下對方的挑戰,結果轉瞬之間便被秒殺。
現在,它才是挑戰者。
能夠瞬間殺死它一次生命的存在,這不是它能夠面對的。
但是此時此刻,能否停下已經不只是祖靈之王的事情了。
白識看著恢復傷勢、再度朝自己衝來的祖靈之王,只當是它心中充滿了洶湧的戰意。
“哦?不逃跑,反而主動接近我嗎?”
“哈哈,真是令人驚訝的美麗存在啊。”
“雖然知道剛才的那一擊殺不死你,但沒有想到承受了那樣一擊,卻還是充滿戰意嗎?”
“我承認,你是當之無愧的自然之王。”
聽到白識的話語,祖靈之王無可奈何,只得繼續了衝鋒的勢頭。
祖靈之民的目光如荊棘般刺在它的背上,那些曾追隨它、信仰它的子民正因恐懼而跪伏。
而要是在此刻停了下來,它又如何再有顏面被稱為祖靈之王。
假如剛才就在原地等著恢復也就算了,挑戰就此結束,偏偏這身體先一步衝了出去。
祖靈之王此時只能寄希望於能有個體面的敗局,好讓再度衝鋒的它不要那麼難堪。
祖靈之王在空中接連的跑動著,彷彿腳下有無形的道路在支撐著它。
而在跑動之中,它的身邊不斷浮現一道道光點,隨著它的躍動化為靈魂的水霧潑灑襲向白識。
當水霧灑落地面,一個個野獸的幽魂也隨之被釋放到地上。
——
一旁觀戰梅琳娜見到這招式,轉頭便看向了託雷特,順手摸了摸它的毛髮。
託雷特可以和祖靈之王一樣在空中跳躍,那麼能不能也放出這樣的攻擊呢?
貌似從來沒有見到過託雷特有這樣的招式呢……
託雷特晃了晃腦袋,也許它們之間確實有些微弱的關聯,但是連物種都不一樣,它怎麼放技能?
梅琳娜見託雷特這副樣子就知道沒法指望它突然多出些特技,再度將視線移回戰場上。
——
面對鋪天蓋地潑來的靈魂水霧,白識右手朝身前虛握,隨後勐的振臂一揮。
狂風大作,靈魂水霧被徹底驅散,一股沉重的氣息出現在了戰場之中。
當祖靈之王定睛看去的時候,便見到一把漆黑的厚重巨劍已經出現在了白識的手中。
沒有一絲的光彩,彷彿連視線都能吸入進去的純粹黑鐵,巨大又粗曠。
單純是以古鐵隕石鑄造的、一塊巨大‘鐵塊’罷了。
雖然極其的簡單,但此時的力量卻並不弱於另一把古鐵隕石的大劍。
握緊了手中和過去名為‘巨劍’的武器有著同樣外形的巨劍,白識面向祖靈之王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
在與貝勒的廝殺之中,那由凡鐵鑄造的‘巨劍’最終在遠超它強度的戰鬥之中破碎。
但是,白識認為它不應該止步於此。
因為原本的材質粗糙、加上並未被強化到頂點,巨劍遭到了破壞。
然而卻也因為這份戰至最後的堅強的脆弱,它在被破壞的同時也受到了貝勒力量的侵蝕。作為曾經浸染龍血力量的殘劍,在那其中也因此浸染到了一絲非凡的力量。
於是那把殘破的武器在和古鐵隕石重新熔鑄之後,再度延續了生命。
得益於幾乎沒有設計可言的造型,鍛造它的時間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因此這遠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堅厚、更加狂野的巨劍誕生了。
白識將這柄重獲新生的巨劍更名為——‘斬龍’。
見到白識取出了武器,祖靈之王更加不敢大意,從空中即刻俯衝,巨角重重砸下。
白識單手揮舞著‘斬龍’,這沉重的大劍在他手中卻像是匕首一般靈巧。
攔在祖靈之王的衝鋒路上,鐵塊般的劍身像盾牌般牢牢的架住那對巨角,徹底擋住了衝鋒的勢頭。
一隻只從靈魂水霧中湧現的野獸幽魂奮勇向前撲擊,試圖開啟白識的架勢。
祖靈之王的衝鋒被擋下,當即從角上迸發出靈性的力量,招來惡意氣息不斷侵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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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自它的口中,靈魂的水霧也再度噴吐,在白識的腳下如同烈焰般不斷升騰。
藉著這次的進攻,祖靈之王立刻後退著拉開距離,不敢貼近那把厚重的‘斬龍’。
從剛才的接觸以後,祖靈之王便已經知道了那厚重武器中寄宿的力量了。
在過去,白識曾經揮舞著那武器,斬殺了遠比它更加兇惡強大的猙獰巨獸。
面對攻勢,無需再擋住祖靈之王巨角的白識將‘斬龍’隨意一揮,那野獸們的幽魂便頓時爆散。
白識將‘斬龍’往腳下隨意一插,隨後重重一擰劍柄。
隨著魔力的灌注,白識腳下這片祥和安寧的土地頓時翻湧起狂暴的岩漿,吞沒地面升騰的水霧。
那漆黑的劍身之上漸漸瀰漫起怒紋,像是血管一般蔓延到劍身上下,彷彿熔岩般的血色在其中流淌。
一股狂虐的氣息帶著遠古的無聲咆哮再臨,那些空中盤旋著的惡意氣息頓時灰飛煙滅。
哪怕只是些許殘餘的暴君威壓,也不是弱小靈魂們的惡意能夠直面的。
整個地下的星光都開始扭曲起來,面對遠超生命所能承受的狂怒,祖靈之民們紛紛恐慌的匍匐,遵循求生本能的唿喚。
當白識把‘斬龍’再度拔起之時,這柄巨劍已經徹底活了過來,怒意化為雷焰纏繞在劍身之上,發出迫不及待噼啪的聲響。
白識感受著其中奔湧的力量,握緊劍柄朝祖靈之王衝了過去。
沒有什麼特殊的力量,只是在極致的暴力之上,再加上了一份暴虐。
白識的身影瞬間出現在了祖靈之王的身側,巨劍‘斬龍’高舉過頭頂,重重的噼下。
與其說是劍噼了下來,不如說是一座沉重的山峰悍然壓下,撕裂了空氣與光芒。
祖靈之王的反應也並不慢,頓時將巨角調轉向白識攻來的方向。
藍綠色的生命力量凝聚出了能夠滯緩一切的水波,陷入其中的一切都會像被沼澤淹沒般遲滯。
只是雷焰的光芒一閃而過,那脆弱的阻礙便被不可阻攔的力量撕裂,沒有受到絲毫的影響。
就連龍王的威嚴都不畏懼的憤怒,又怎麼可能被阻擋。
‘斬龍’壓下,龐大的質量直擊祖靈之王的身軀。
漸漸是觸及到了身軀,它的一條前肢便頓時爆散成了血霧,隨後被雷焰蒸發。
祖靈之王幽藍的瞳孔驟然收縮。
它仰頭長嘯,主動崩解被擊碎的那部分軀體,爆發的生命能量化為吞噬生命的毒霧。
霧氣腐蝕著交戰的空間,延緩白識的動作。
白識感受到自己的生機正在緩緩流逝,被捲入霧中,隨後再度回到祖靈之王的身上。
點了點頭,白識也已經明白了祖靈之王戰鬥的方式。
依靠那龐大的生命力量,和自死亡之中復生的能力,祖靈之王確實不懼交界地上的絕大多數生物。
不斷的削弱對手、恢復自身,漫長的拉鋸戰中幾乎立於不敗之地。
而就算是能夠將其殺死的強大對手,它也能夠一次次的從死亡中歸來。
只不過,雖然這戰鬥的方式相當的獨一無二,也很聰明的揚長避短……
但是真的論起戰鬥力,忙於研究生存的祖靈之王實在是沒有什麼壓制力。
白識拖著‘斬龍’,身形如鬼魅般瞬間來到了祖靈之王的身前,自下向上重重一刺。
無論祖靈之王使出如何的手段,都全然無法避開這沉重的一劍。
巨劍貫穿祖靈之王龐大的身軀,血霧隨之逸散。
但是白識卻並沒有停手,劍刃在那具龐大的身軀之上飛速的穿行,帶著無與倫比的狂氣進行毫無規章的切割。
祖靈之王的身形再度破碎,又再一次站了起來。
這一次,祖靈之王總算有了機會,直接低下了頭顱表示臣服。
先是被光速打出復活,隨後又徹底見識了白識的力量,祖靈之王早就已經徹底臣服了。
它只能慶幸,幸好這一次白識特地放緩了攻勢,取出武器進行一招一式的攻擊。
當見到那太陽毀滅光芒的時刻,它就早已經意識到了差距是多麼的恐怖。
要是白識再釋放一次最初的烈焰光芒,那它說什麼都不會再戰了。
物競天擇就是他們的理念,在自然之中,只有強者能夠得到尊重。
見到祖靈之王已經臣服,白識點了點頭,收起了‘斬龍’。
靠近到了低下頭顱的祖靈之王身前,白識伸出了手,主動將生機賜予了它。
“不管面對什麼樣的強敵,堅持延續光榮的挑戰傳統。”
“你雖敗猶榮,我也不會因此責怪,反而因此欣慰。”
“無需擔心,只要完成我的任務,令那個靈魂重新萌生,我不會虧待於你的。”
祖靈之王站起了身,看著了白識的手中。
此時此刻,白識的手中已經出現了一枚幽邃的‘種子’。
透過這顆雙鳥凝聚出的種子,就可以讓祖靈之王開始孕育,準備讓夏朵萌生了。
等到時機成熟,死亡儀式鳥就會作為使者,將夏朵的靈魂送到祖靈之王這裡,完成復生。
聽明白了白識的要求,祖靈之王將巨角伸向前方,讓那顆種子漂浮在巨角之間,以自身的力量滋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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