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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上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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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白識用託莉娜的霧氣籠罩科亞特爾時,菲雅下意識向前伸手,最終又頹然收回。看到科亞特爾被白識安撫沉睡,融合進度也徹底停滯,菲雅露出了宛若真正母親般的哀傷,喃喃自語著:

“那孩子本該成為完美的存在……”

“但現在,他連作為替代品的價值都被剝奪了……”

在夢境被白識的力量撐碎以後,一切便徹底展現在眾人面前。

目睹科亞特爾身上發生的所有事情,雖然暫時沒有解決掉融合的問題,但所有人也都知道不會再有多久終結就會到來。

白識連科亞特爾都試圖去拯救,卻絕不容忍死誕者們的存在,因為這是生者和死者間不可調和的矛盾。

這現實被再度擺在眼前,菲雅徹底的陷入了絕望。

她的雙眼不再像是過去一般柔情似水,空洞而渙散,彷彿凝視著某個遙不可及的虛無理想。

淚水不知何時開始從眼眶滾落,滑過臉龐的淚痕冰冷無比。

菲雅意識到自己畢生追求的那個時代,已再無任何可能實現了。

那些被她當作孩子們般溫柔對待的死誕者們,已經沒有了繼續存在的可能。

菲雅眼瞼低垂,睫毛上還掛著些許未落的淚珠,卻已無力再流下更多淚水。

“為什麼……”

“連一個容身之處都不肯留給那些被拋棄的生命們呢?”

一切已成定局,她也徹底放棄掙扎。

菲雅靜默地跪坐在地上,如同一尊被抽離靈魂的雕像,因絕望而陷入了沉寂的深淵。

在菲雅的身邊,被束縛著的弗爾桑克斯則不像是她一般放棄了掙扎,反倒是更加劇烈的掙紮起來。

看著已經陷入沉睡的科亞特爾,弗爾桑克斯不甘的衝他低聲嘶吼起來。

“你明明有資格繼承葛德文的一切!”

“為什麼?為什麼你要拒絕這份榮耀?!”

“沒有了葛德文,你根本就什麼也不是!”

自知無法喚醒科亞特爾,弗爾桑克斯碩大的雙眼之中流淌出渾濁的血淚,在地面上匯出一個個血泊。

弗爾桑克斯張開巨口,仰天嘶吼咆哮著:

“我忍受無數年的侵蝕,才不是為了在最後一步失敗的啊!”

隨著他的咆哮,這已經被侵蝕的體無完膚的身軀似乎是在回應他的意志,榨取最後的一點力氣。

“不許你……這樣做啊——!”

“不要讓葛德文最後活過的痕跡都消失!”

不知道是從哪裡湧現出來的力量,弗爾桑克斯在束縛之下掙扎起身。

但是,也僅僅如此罷了。

弗爾桑克斯拼命的撕扯束縛在身上的雷焰,卻被更多湧現出來的雷焰再度束縛,而且更加緊密。

面對白識親手施加的束縛,就算是交界地上最為強大的古龍之一,也完全沒有反抗的餘地。

弗爾桑克斯再度被拉倒在地,泥鰍一般掙扎著,古龍的優雅全然消失不見。

白識一直聽著他們的話,卻並不在意這些敗者們的哀嚎。

畢竟葛德文怎麼樣、能不能復活,和他根本無關。

就算是他們喊著什麼友誼或者羈絆之類的話,也沒法在他的手中改變結局。

畢竟他們只是為了葛德文,但白識可是為了整個交界地。

原本白識都不打算搭理他們,但現在聽到弗爾桑克斯這樣的話,他卻也忍不住開口進行了反駁:

“……葛德文最後的痕跡?”

“真正的葛德文,早就死在了無數年前的那個夜晚了。”

“現在還留在這裡,也只不過是一具軀殼而已,不會有任何復活的可能。”

“在那空洞的夢境之中對抗死亡的侵蝕,你應該比誰都知道葛德文已死的事實。”

“如果他不是真的死去了的話,就怎麼會出現現在的狀況?”

弗爾桑克斯瘋狂的盯著白識,已經不在意實力的差距,不顧自身任何體面的否定著這個現實。

“我不相信,這是謊言!”

“我能感覺得到,他的心跳從未停止過!”

白識看著弗爾桑克斯的頭顱,有些困惑的注視著他的雙眼。

倒不是在困惑那所謂的心跳,而是在奇怪弗爾桑克斯的態度之深情。

他承認弗爾桑克斯與葛德文情誼確實很深,但現在這個情況是不是有點超出友誼的限度了?

不過很快,白識也就理解了弗爾桑克斯的反應。

對於古龍們這樣壽命漫長的生物而言,受到情感上的侵蝕,也許比被任何一種力量的侵蝕都要來的更加恐怖。

對長生種們來說,懂得人類的情感、和不懂得人類的情感,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悲哀。

因為長生種的淡漠情感,古龍們之間的關係也並沒有那麼的親近。

而葛德文是弗爾桑克斯除了同族以外唯一的友人,大概有著比同族們還更加深的地位。

白識很是耐心的解釋,試圖讓他清醒一點,意識到自己在做著怎樣的錯事。

“科亞特爾並不是葛德文,而是另一個人,哪怕只有靈魂他也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用漂白另一個靈魂的方法來‘復活’友人,這同時褻瀆他們兩個人的行為,早已背離友誼了。”

“就算是順利的讓他這具身軀動了起來,那又如何呢?”

“重新站起來的,早已經不是你所認識的那個葛德文了。”

“何況用這種手段,甚至是對靈界動起念頭,如果是葛德文知道了,真的會贊同你們的行為嗎?”

但是面對白識的話語,弗爾桑克斯不管不顧,充耳不聞。

他只是不停癲狂的咆哮著,也許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了。

見到他的這副樣子,白識只是搖了搖頭,不再說話。

他已經知道了,弗爾桑克斯已經陷入了瘋狂。

弗爾桑克斯也許不是不知道這些,只是實在太渴望挽回自己的友人了。

弗爾桑克斯仍然不願意面對現實,那麼說什麼都是沒有用的。

既然他完全聽不進去話了,白識也不再準備搭理弗爾桑克斯。

他已經徹底的崩潰,那麼就沉浸在那個葛德文能夠復活的美夢之中吧。

白識完全無視了他的不甘,便準備帶人離開深根。

但見到弗爾桑克斯此時仍在聒噪,菈妮忍不住上前替白識解決這個麻煩。

她站在弗爾桑克斯的面前,淡淡的開口道:

“葛德文是不會復活的,他確確實實的被殺死了。”

“作為策劃那場謀殺的主使者,我再清楚不過。”

聽到菈妮的話,弗爾桑克斯的瞳孔瞬間一縮。

他仔細注視著菈妮的身影,隨後突如其來的從口中噴湧出金色的龍焰。

暗月浮現於身前,為菈妮將這襲擊的吐息全部擋了下來。弗爾桑克斯不再死攪蠻纏的發洩悲怒,眼神恢復了澄澈而犀利的樣子。

現在幕後黑手就在面前,他忍不住問出了困擾其後半生的那個問題:

“……為什麼?”

“為什麼要謀劃黑刀之夜,殺死葛德文?”

菈妮似乎對這問題早有預料,輕聲的解釋道:

“其實並沒有什麼特別的理由。”

“甚至我和葛德文之間也沒有矛盾和仇恨,相反,我對他的品行也很是讚許。”

“只不過是……他的存在擋了我的路,而我恰好又準備了刀。”

“為了完成我的目的,就只好讓他成為犧牲品了。”

弗爾桑克斯張著嘴,似乎還想說些什麼,卻一時大腦空白。

他沒有想到,自己摯友的死亡,竟然是因為這麼無足輕重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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菈妮不給弗爾桑克斯再糾纏的機會,冷漠的開口道:

“這裡是殘酷的交界地,而我恰好是不擇手段的魔女。”

“如願知道了真相,那麼你也差不多該閉上嘴了。”

“再見了。”

菈妮伸出了手,暗月的力量漸漸凝聚,清冷的月光映在那顆悵然若失的龍首上。

當暗月輕飄飄的飛出,弗爾桑克斯的頭顱瞬間隨之破碎,像是被憑空抹除了一般。

滾燙的鮮血噴湧,又瞬間被暗月的冰冷氣息凍出血色的冰茬。

白識默默看了眼弗爾桑克斯的無頭屍體,對這執迷不悟的古龍感到有些遺憾。

菈妮轉過身來,湊到身邊對白識輕輕說道:

“這種狀況,我認為還是讓他解脫吧。”

“就算是留下他,也不會有任何的改變或是益處。”

菈妮的眼中沒有多餘的情感,只是在權衡利弊以後覺得對方沒有留下的意義。

白識點了點頭,並沒有對此說些什麼。

其實在白識的眼裡,殺不殺弗爾桑克斯都是無所謂的事情。

所以他沒有自己動手,但也沒有阻止菈妮。

白識將視線轉到菲雅的身上,已經在心中宣判了她的死刑。

反正是不折不扣的敵人,既然都已經對弗爾桑克斯動手了,那麼就不要區別對待了吧。

死亡就應該是平等的。

——

龍血飛濺,化作了一場血冰暴,將弗爾桑克斯身旁的菲雅淋得渾身溼透。

輕薄的連衣裙和死眠長褲都沾上鮮血,緊密貼合出玲瓏的曲線。

只是被這冰冷的龍血澆灌,甚至身上開始出現冰茬,菲雅依舊是愣愣的跪坐著,表情凝固成一種近乎麻木的悲慟。

就好像是被抽去了靈魂的人偶那般,就連手臂無力地垂落在身側,連動彈一下也無法做到。

雖然出楚楚可憐,但白識對敵人沒有仁慈,淡淡開口審判了她的罪行:

“你的愛僅針對死誕者,卻要交界地上所有的生命為此付出代價。”

“這不是慈悲,而是自私的瘋狂。”

“而這罪行,需要你用生命來贖清。”

白識的話音落下,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

菲雅早已經陷入絕望,不再反抗。

她只是默默閉上了雙眼,準備迎接自己的死亡。

白識見狀,轉頭看向了達利安,示意由他來進行這最後的處決。

達文的性格沒有那麼沉穩,說不定為了復仇還會出現虐殺洩憤的情況。

而讓達利安來,白識就很放心了。

達利安默默握緊了孿生聖劍,走到菲雅的身邊高高舉起,又重重落下。

雖然對方是曾經險些害他死去的罪魁禍首,更是包庇死誕者們的元兇之一,但達利安並沒有做出什麼過火的舉動。

金色的劍影悄然落下,沒有帶起聲響,唯有劃過肉體的悶聲傳出。

鮮血飛濺,羅傑爾拉下寬大的帽簷,不忍看向菲雅的死狀。

達利安乾脆利落的將菲雅處決,沒有讓她多受到一點痛苦。

給予其尊嚴的死亡,而非虐殺,以此完成黃金律法追隨者對玷汙者的審判,這才是他的做風。

而在這死王子寶座的周圍,那些匍匐跪地、喪失鬥志的菲雅的英雄們,此時完全不敢有任何多餘的想法。

他們愛著菲雅,懷念著過去的美好時光。

現在卻只能心中哀痛著,做不出任何的動作,對他們自己的軟弱也充滿了痛恨。

但是見識過白識的力量,他們已經沒有了一切本應該屬於英雄的傲骨和尊嚴,勇氣徹底離他們而去。

現在的他們,已經沒有辦法被稱之為是英雄了。

白識掃視了一眼這些‘英雄’們,冷哼一聲,越過了他們。

羅傑爾因為及時棄暗投明,會被他寬恕,之後能夠正常的生活。

但是其他菲雅的英雄們就不一樣了。

在交界地上,死戰到底永遠比投降更加讓人欣賞。

現在他們的樣子,和蛆蟲也沒有什麼兩樣了。

這些菲雅的英雄們將根據參與的程度,受到不同懲罰。

而其中參與核心策劃的那些,將在囚禁後等待審判。

決定好了他們的處置以後,白識便讓達利安和羅傑爾處置這些被俘虜的‘英雄’們。

這種小事,希望羅傑爾能夠處理好,順便把人際關係也修復一下。

白識已經給過羅傑爾機會了,只要他不再做蠢事,就當作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他不再是來回橫跳的二五仔,而是被太陽王事先安插的間諜,未來能夠光芒正大的生活下去。

現在菲雅已死,羅傑爾再也沒有任何牽掛死誕者們的理由了。

——

死王子的追隨者們已經徹底全滅了,死王子的這件事終於被畫下了句號。

雖然還有科亞特爾需要解救,但也不影響什麼了,只是需要一點時間。

白識帶著梅琳娜和菈妮準備離開,於是便在心中唿喚了阿史米。

在外面遛狗這麼久,也差不多該回來了。

在白識的唿喚下,不過一會兒,阿史米就拎著希夫從天上快速的飛回來了。

重新落回到地面上,此時的希夫氣喘吁吁,眼中還有些不可置信。

遛狗熘到把狗累趴下了,這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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