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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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費力的從榻上坐起來,頃刻,房門就被從外推開了。
禇藍桉呆愣愣的瞧著丫鬟們匆匆入內,放下剛熬好的湯藥以及傷藥細布,又趕集似的離去。
最後進來的是李槐薇,翩月在其身後合上房門,僅留下她們二人。
李槐薇沒好氣道,“聽說你想要等死?那最好死去外面,別就本宮府上添晦氣。”
禇藍桉:“……”
她家女主黑化後,嘴是越來越毒了。
“我都這樣了,殿下就不能說些好聽的,權當是哄哄我?”
禇藍桉低下頭,委屈極了。
“騙騙我也好啊。”
李槐薇輕抿下唇,那些損人的話盡數嚥了回去,站在原地,竟一時有些無措。
片刻,她悶聲道,“喝藥。”
第13章
湯藥聞著就苦,更別提喝了。
禇藍桉面露難色,可被李槐薇盯著不得不從。她皺著眉頭,端起藥碗勐灌。
真難喝。
她幹了一整碗,嘴巴里苦的發澀,臉上皺皺巴巴的,半天緩不過來。
這時,李槐薇丟給她一塊飴糖。
“吃了就不苦了。”
禇藍桉趕忙把糖塞嘴裡,一絲絲甜遮住湯藥的味道,總算是好多了。
見她臉上神色精彩多變,李槐薇無奈的搖了搖頭。
這人還真是把心思都寫在臉上。
曾經,她生病不想喝藥時,禇鷺就是拿糖哄她的。
李槐薇凝眸,淡淡道,“為什麼替本宮擋下?你難道不怕?有可能會死。”
這下倒是把禇藍桉問住了,李槐薇是她的任務,她當然不能讓任務出差錯。可是當時她的大腦並不是這麼想的,而是一片空白,所有行動出自本能。
“我也沒想太多。”
禇藍桉失笑,“怕殿下受傷,就衝上去了。”
她的答案令李槐薇措手不及,端詳她半晌,雙眸疑惑過,最終歸於瞭然。
這人原來是純傻。
李槐薇忽而捏住她的臉,左右端詳,有些傷腦筋。就她這樣的若是放外頭,不得被人生/吞/活/剝了?
禇藍桉眨巴著無辜的大眼睛,不明所以,看起來更傻了。
“別愣著了,換藥。”
略帶命令意味的語調讓她如夢初醒。
“哦。”
當著公主的面,禇藍桉挽起袖子,露出被細布纏繞的手臂。待細布一圈圈鬆開,傷口赫然入目。
好在她躲閃及時,傷口不深。無奈那可是勐獸,隨便一碰,利爪就在她胳膊上留下血痕,看上去還是挺觸目驚心的。
李槐薇盯著傷口,眸色瞬間幽暗。
“沒事的,我皮糙肉厚,殿下不用擔心。”
她拿起傷藥,笨拙的往上灑,疼得呲牙咧嘴。
李槐薇實在看不得她這副笨手笨腳的樣子,一把奪過藥瓶,按住她上藥。
看似下手很重,實則極輕。
禇藍桉乖乖的坐好,面前,李槐薇眼簾低垂,鴉羽般的長睫在眼下打上一片陰影。
傷口被細心包紮好,李槐薇也同她拉開了距離。
“多謝殿下。”
禇藍桉眸子亮晶晶的,似乎很開心的模樣。
“那我以後自己換藥可能也不方便……”
聞言,李槐薇一記眼刀甩過來。
“禇藍桉,別得寸進尺。”
“哦。”
她家女主好凶。
這功夫,窗外忽有一道黑影掠過。禇藍桉瞬間收起嬉皮笑臉,緊盯窗前。
然而李槐薇卻像早就知道般,對著窗外道,“進來。”
下一刻,身穿夜行衣之人閃入房內,身手快到讓人瞧花了眼。
禇藍桉好奇的打量,對方蒙著面衣,看身形應當是名女子。
玄衣女子瞟一眼禇藍桉,略顯遲疑。
李槐薇無所謂道,“無妨。”
在她眼裡,禇藍桉這個人蠢透了,且心思單純,如一張白紙。
玄衣女子這才開口,“啟稟殿下,不出您所料,耶律敬確實在宴席之後單獨拜見聖上,稱……稱他傾慕殿下已久,提出只要能與殿下和親,他可以入贅中原。”
禇藍桉一聽,暗罵耶律敬不要臉。
李槐薇聲音微沉,“他答應了?”
“聖上只說考慮,不曾正面回答。”
聞聲,李槐薇唇角上揚,寒眸逐漸幽深。
系統:“警報!女主黑化值升為百分之六十五!”
禇藍桉心裡咯噔一下,彷彿在滴血。
都怪耶律敬!
“很好。”
李槐薇怒極反笑,甚至帶著一絲詭異的興奮。
“如果他敢答應,長安城會非常熱鬧。”
禇藍桉被她笑的後背發涼,汗毛直立。
女主的精神狀態有些堪憂啊。
不過片刻,李槐薇便恢復平靜。
“耶律敬不能在中原境內死。先去解決那個馴獸的。”
“是。”
眨眼的功夫,玄衣女子就不見了,身手如同鬼魅。
房間裡再次只剩下二人,李槐薇回頭,視線意味不明的落在她身上,面上無任何表情。
禇藍桉低頭看地,好想讓她當自己不存在。
“你好生休養。”
不管李槐薇說什麼,她都如同小雞叨米般頻頻點頭。
次日,她沒能見到李槐薇,本以為傷口不重,過兩天就好了,沒想到不爭氣的開始發熱。
翩月兩次想請郎中來替她瞧瞧,禇藍桉堅決反對,並稱自己馬上就能好。
發燒讓人渾身無力,連東西都不想吃。她整個人昏昏沉沉的躺著,睡一會兒醒一會兒,不知今夕是何夕。
迷迷煳煳中,她依稀看到有人站在床頭。
“為什麼不讓郎中來?”
翩月頷首,“禇公子不讓。”
“去後院,讓她開副受傷發熱的方子來。”
李槐薇深吸一口氣,擺擺手,讓翩月下去了。
禇藍桉費力的睜開雙眸,才看清楚榻前之人,原來不是她產生幻覺。
“殿下。”
思及她受傷的原因,李槐薇無從責備,只道,“睡吧,睡醒了喝藥。”
“好。”
禇藍桉努力扯出個笑容來,不知不覺的又陷入昏睡。
府上的女郎中是公主在外請回來的,只效忠於她,且醫術不比太醫差。
幾副藥下去,禇藍桉退了熱,傷口也一日好過一日,沒過多久,她又能活蹦亂跳了。
傷好之後,她反倒很難得見公主。李槐薇似乎很忙,她猜想應該是關於契丹使團的事。
從翩月那旁敲側擊,她打聽到公主近來情緒不佳,嚴重影響到正常的飲食起居。
思前想後,禇藍桉決定去街市上轉轉,買點新奇的小玩意兒回來逗公主殿下開心。
一襲月白錦袍,雪緞束髮,怎麼看都是大戶人家的公子。酒樓夥計見了她,都點頭哈腰,熱情的不得了。
她本想從夥計這打聽街上有什麼好吃好玩的,不料碰見某個礙眼的傢伙。
耶律敬同兩個陌生公子哥兒相聚隔壁雅間,把酒言歡,好不暢快。
禇藍桉蹙眉,隨便叫點酒菜,就讓夥計下去了。
耶律敬怎麼會出現在這裡?肯定沒好事。
於是乎,她自窗子翻出,攀上隔壁屋簷。
聽他們所言,那兩個公子哥兒好像是瑞王親信。
耶律敬什麼時候和瑞王勾搭上的?依舊是原劇情沒有的橋段。
第14章
以耶律敬為首,對面是那兩名穿金戴銀的公子哥兒。二人對耶律敬極盡奉承之能事,在熏天的酒氣下,熘須拍馬,滿口胡言。
就聽砰的一聲,薄如蟬翼的杯盞在耶律敬手裡變得稀碎。
“什麼公主,當初還不是乖乖的被送去營帳,當眾獻舞。”
“還是和王子您談天暢快。”
青衣公子半個身子仰躺著,兩頰酡紅。
“平日裡畏懼她的權勢,可把我憋壞了。那個瘋女人處處和瑞王作對,想爭儲君之位?一個女子,能成什麼大事。”
旁邊的公子哥兒顯得比他更加沉穩些,眼中盡是算計。
“只要她嫁給王子,即便是金枝玉葉,往後還是得被夫家拿捏。”
耶律敬臉色陰沉,咬牙切齒道,“弒兄之仇,不共戴天。我定要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後面的言論更是不堪入耳,且一字不落全都傳入禇藍桉的耳朵。要不是公主說過耶律敬不宜在中原境內有事,她現在就衝上去揍他。
這幫畜生。
她現在才深刻體會到,謠言真的能殺/死一個人。若不是他們顛倒黑白,一次又一次加深女主心結,她家小公主也不會性情大變。
禇藍桉深吸一口氣,儘量平復。即將離開之際,她又停下了。
不行,還是好氣。
她環顧四周,迫切的尋找一個機會。耳聞樓下叫賣聲,她的視線隨之落在酒樓門口的三輛馬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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