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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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穿過條條長街,逐漸靠近城郊。路上遇見不少雜耍表演,可圍的人太多了,禇藍桉顧慮公主安危,沒跟著湊熱鬧。
城郊亦是人山人海,只因臨近城門的地方有座城隍廟,人們來此大多是為卜卦求籤。
她們被人群簇擁著,自然而然的進了廟宇。來到廟堂,撲面而來的便是熟悉的沉香,可瞬間令人靜心凝神。
來都來了,二人入鄉隨俗,也跟著上香參拜。李槐薇搖下一支卦籤,由小道士引路,前往道長處解籤。
禇藍桉等人被攔在兩丈之外,除非問卦本人,否則不得近前。
道長看過卦籤,沉吟一番,“女施主是問何事?”
李槐薇只道,“心之所想。”
接著又是一番沉默,道長高深莫測道,“女施主所願之事,可成,也可不成,一念之差,全在貴人。”
聞言,李槐薇繼續追問,“貴人何處尋?”
“天機不可洩露。”
李槐薇:“……”
道長搖頭晃腦,捋一把鬍鬚,怎麼看都像跑江湖騙人的。
“今日乞巧,本道贈施主一道姻緣卦。幾世緣定,否極泰來。”
李槐薇眸光流轉,不解道,“幾世?何意?”
“依然是天機不可洩露。”
道長再言一些似是而非的話,便不再為李槐薇解籤,而且直接輪到下一位施主。
自解籤回來,李槐薇心事重重,許久不曾言語。
禇藍桉猶豫再三,還是直接問出口,“那道士說了什麼?”
李槐薇搖了搖頭,“沒什麼,不過是要香火錢,不必理會。”
一行人本欲按原路返回,卻忽聞鼓聲。宵禁時間將近,店鋪忙著打烊,商販匆忙收攤。人們紛紛往回趕,來不及的便尋近處旅店投宿。
“娘子,咱們怕是趕不回去了。”
翩月望著四散的人群,“要不奴婢去通知中郎將?”
“不必了,找個旅店借住一宿便是。”
“是!”
近郊的小旅店比比皆是,可眼下投宿的人也多。她們最終尋到一家尚餘客房的住處,僅剩最後兩間,一間上房,一間普通客房。
侍衛們當值守夜,不需要房間。李槐薇自然是要住上房,剩下禇藍桉和翩月面面相覷。
“奴婢偶感風寒,怕過給娘子,還是禇公子去陪您吧。”
說著,翩月急忙下樓,把二人留在上房。
禇藍桉來不及阻攔,人已經跑沒影兒了。她回過頭來,衝公主粲然一笑。
這可不是她要留下的。
李槐薇獨坐榻上,閉目養神,沒多會兒就被隔壁的響動吵到了。
禇藍桉心道,這隔音效果也太差了,要不說不能住小店呢。
她仔細一聽,聲音來自右手邊,隔壁不知道在幹什麼,動靜好像不太對。
禇藍桉貼在牆上聽,貌似是兩名女子,聲音實在少兒不宜,令聞者臉紅心跳。
她勐的反應過來,轉頭對上同樣面紅耳赤的李槐薇。
民風真開放。
第27章
夜色深沉,鼓聲止,十里長街恢復寂靜,大多鋪子關門打烊,家家戶戶熄燈安寢。
可越是幽靜,隔壁客房的聲音就越是清晰。
禇藍桉搜腸刮肚想要說點什麼緩解尷尬,可一時語塞,半點想不出來。
面前的公主殿下雙頰通紅,像熟了的桃子,令人垂涎。
好想咬一口……
禇藍桉趕忙拋棄這荒謬的想法,別開視線,殊不知她自己也像只熟透的蘋果。
單是聽聲,腦海裡便能跟著浮現出旖旎畫面。
“殿下,要不咱們換家旅店?”
李槐薇不知道該看哪,沒好氣道,“這個時辰,怕是滿客了。”
也是,就連她們下榻的這家都已經客滿。
禇藍桉故作輕鬆道,“殿下熱不熱,我去找夥計要些冰飲。”
“不必。”
李槐薇看向她,又迅速移開。
“早些安歇。”
可是眼下的動靜怎麼可能安歇的了?
燈燭燃過一半,隔壁總算是安靜了。
禇藍桉深吸一口氣,轉頭道,“殿下安歇吧,我守著殿下。”
然而不等她上前鋪床,門外又起了騷動。
真是一刻也不消停。
“我去瞧瞧。”
禇藍桉推門出去,由走廊往下張望。就見門口站著兩個人,其中一位是旅店夥計,另一個小女孩她瞧著眼熟。
“我們已經閉店了,沒有剩餘客房,你去別家吧。”
說著,夥計便要驅趕小姑娘出去。
“求求您,行行好,我睡柴房也行。”
小姑娘哀求道,“我不想挨板子。”
宵禁時間,不可隨意在外行走,被抓到便是杖刑。
無論女孩如何請求,夥計都不同意她留下。
禇藍桉剛想出聲,就被他人搶了先。
“讓那個孩子留下。”
聞言,禇藍桉偏頭望去,就見兩名女子自階梯款款而下。為首的女子一身白衣勁裝,身姿颯爽。
“我那裡有地方,讓她同我們住便是。”
有人出頭,夥計立馬換上笑臉,對兩名女子點頭哈腰的,再不阻攔。
小女孩千恩萬謝的同兩名女子上了樓,手裡提著一籃花。
禇藍桉這才想起來,原來是賣她牡丹花的小姑娘。
“你知道那位娘子是誰嗎?”
耳聞李槐薇聲音,她豁然轉身,連連搖頭。
李槐薇走近幾步,望著三人的背影。
“她是當朝右相的千金。”
相國千金?禇藍桉回憶劇情人物,是有這麼個人。
朝中分左右二相,互相制衡。左相傾向於太子,右相則是獨善其身。她記得後來,太子為拉攏右相,主動促成右相千金與御史公子的婚事,使得右相不得不為太子效力。可最終右相一家都沒能落得好下場,王相國因太子被廢受牽連,終止仕途。王家娘子也所嫁非良人,鬱鬱寡歡,變成行/屍/走/肉。
王家千金原本是如此意氣風發,大有巾幗不讓鬚眉之態。一想到她的結局,禇藍桉只覺得可惜。
封建糟粕害死人。
兩人返回客房,彼時已是三更天,卻毫無睡意。
四目相對,一陣無言。
難不成要瞪眼到天亮?
“殿下是不是頭一回在外過夜?”
禇藍桉苦思冥想尋找話題。
李槐薇點頭,不知想到什麼,反問道,“你以前經常一個人行走?”
沒想到話題被引回自己身上,禇藍桉失笑,“是,孃親早故,父親花天酒地,並不愛搭理我。我也沒什麼朋友,親戚也是走過場,所以常常獨來獨往。”
緊接著,又是一陣沉默。
不一會兒功夫,右側房間的客人好像起身了,響動比左側客房還大。
禇藍桉貼耳傾聽,眉頭越皺越深,這回好像是一男一女,聲音更是聽不得,像是要把屋子搖散架。
梅開二度……這一定不是什麼正經旅店!
她與李槐薇視線交匯,除去尷尬,更多的是無語。
叮鈴咣啷的響動仍在持續,期間伴隨著不明的叫喊。
被迫聽牆根的感覺也不好受。
這功夫,門外響起三下叩門聲。
“娘子,是奴婢。”
翩月進來後,小聲稟道,“殿下,奴婢發現一件不得了的事兒。”
禇藍桉趕忙湊近了聽,她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李槐薇不明所以,“何事?”
翩月指著隔壁,“奴婢瞧見孫御史的公子攜同一名女子進了旁邊的客房。”
孫御史的公子?
禇藍桉大為震撼,不就是要同王家聯姻的孫御史?
李槐薇挑眉,“你確定沒看錯?”
“絕對沒錯,奴婢偶然在街上見過孫公子,他同幾個公子哥兒喝酒來著。”
禇藍桉止不住點頭,一定是他沒錯,原書裡的孫公子就是愛尋花問柳,婚後更是寵妾滅妻,家花不香野花香。
“你點什麼頭?”
“嗯?”
禇藍桉回神,對面主僕二人正齊刷刷望著自己。
“我是覺得這孫公子太可惡了,都定親了,還做出此等齷齪之事。”
李槐薇不疑有他,注意力都放在王孫兩家的聯姻上。
此次聯姻對她十分不利。
“殿下。”
禇藍桉忽生一計,拼命的眨巴眼睛,長睫忽閃忽閃的,企圖引起注意。
“我有個法子,能攪了這樁婚事。”
既能免去王娘子的不幸,又能避免右相被迫投靠太子一脈。一石二鳥,何樂而不為?
李槐薇盯著她的雙眸,“說來聽聽。”
她這個法子,簡單粗暴,立竿見影,就是有點缺德,但嚴格意義上講,其實是在積德行善。
“捉姦。”
誰想出來的法子誰去幹。
於是,禇藍桉被無情的趕出客房,趕鴨子上架,當“捉姦”引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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