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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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啦。”
李槐薇嘆聲氣,禇藍桉遞過來什麼,她都照單全收。
駙馬越來越嘮叨了,偏偏還句句在理,她又無法反駁。
此時,飛鳶敲門入內,破天荒的沒有從窗子飛進來。
禇藍桉都有些不習慣了。
“啟稟殿下,宮裡私下請了許多道士入宮。屬下聽聞是聖上不大好,太醫院束手無策,惠妃娘娘提議請道士作法,順便煉製長生不老藥。”
禇藍桉捂住自己的嘴,暫時不發表意見。
什麼長生不老藥啊,都是重金屬的毒藥。
病急亂投醫。
待飛鳶退下後,她才鬆開自己。
“殿下,就放任惠妃了嗎?不會出岔子吧?”
李槐薇驀然握住她的手,細細摩挲。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這不是我們應該管的事。”
禇藍桉點點頭,她相信槐薇的判斷,當務之急還是讓百姓們重新安居樂業。
各方術士不斷湧入長安城,每個人都賺的盆滿缽滿。老皇帝奇蹟般的恢復一些力氣,不僅大肆宴請群臣,還常常與惠妃在行宮縱酒作樂。
他不管朝中瑣事,每日行宮中都是歌舞昇平,吃穿用度空前奢華,幾乎要榨乾國/庫。
旁的李槐薇都可以不管,可修繕街坊需要銀子,惠妃作為顯然與此衝突。她不得不破例派人提點惠妃一次,令其好自為之。
好在惠妃是個聽勸的,在那之後,便只拉著皇帝沉迷享樂,未再大肆揮霍。
大權在握,欲往公主府的大臣們躍躍欲試,要不是都被管家拒之門外,怕是要把公主府的門檻兒踏破。
不知是迴光返照,還是因何緣故。皇帝的身體竟一日比一日好了起來,飲食、行走逐漸如常。
他突然派人傳信兒,召李槐薇入宮。
禇藍桉不放心,跟著一起到了宮門口,可皇帝沒說見她,只得在馬車上等候。
李槐薇獨自進入惠春宮,探望老皇帝。
“槐薇啊,近日辛苦你了。”
皇帝語重心長,倒真像是個關愛女兒的父親。
可惜李槐薇不是傻白甜,不會相信他對自己存著多少父女之情。
不出所料,皇帝先禮後兵,下一句便是要奪回大權。
“如今朕的身子好多了,明日起,你就不用再勞累了。”
李槐薇揚起一抹淺笑,抬眸直視皇帝。
“父皇,兒臣不覺得累。倒是父皇,這才好轉幾日?若是再累著,怕是回天乏術。”
皇帝瞬間沉了臉色,呵斥道,“混帳!你在咒朕死嗎!”
李槐薇稍稍頷首,“兒臣不敢。”
“不敢?別以為這些日子朕不知道你在幹什麼?旁人都以為你要歷任大統了?”
皇帝冷笑道,“荒謬,朕還在,朕沒有旁的兒子,還可以再生,左右輪不到你一個女兒家。”
與此同時,禇藍桉在馬車內坐立不安,總覺得老皇帝沒安好心。
她得尋機會去找槐薇。
第81章
禇藍桉才下馬車, 正欲胡亂扯個理由混入宮去,抬頭就見李槐薇自宮門出來了。
她趕忙迎上去,上下打量, 確保人安然無恙。
“殿下。”
李槐薇對她微笑, 繼而搖了搖頭。
禇藍桉會意, 陪同她回到馬車上, 一切還是等遠離皇宮再議。
馬車床頭市井, 街頭已然初見往昔之景。
禇藍桉憋了一路,實在忍不住。
“陛下為難你了?”
“不過是說些不中聽的話, 想要我遠離朝政而已。”
李槐薇淡淡答道,眸中波瀾不驚。
還而已?這明明是想收回皇權。
“那殿下你……”
李槐薇對上她疑惑的目光, 平添一絲笑意。
“我告訴他,我的心中所想。我的計劃, 我的目的, 他很清楚的知道……我恨他。”
聞言,禇藍桉心中一驚。
現在就說嗎?皇帝還沒死呢, 難道公主對皇帝的生死把控已經十有八九?
“殿下不怕……”
“怕什麼?”
李槐薇身子傾斜,靠在她肩上。
“怕他恢復康健?不可能了。”
“太醫早就知道他大限將至。是我默許惠妃給他用了效力霸道的丹藥,才讓他有這幾日的迴光返照。”
藥效能讓一個油盡燈枯的老者瞬間以為自己好了, 卻不知等待他的會是更強烈的反噬。
“大概就在這幾天吧。”
李槐薇閉上雙眸, 悄悄握住禇藍桉的手, 與她十指緊扣。掌心溫度彼此交融, 真切感受著對方的存在。
“一切的局都是我佈下的,我再也不是你在冷宮裡認識的李槐薇。”
她停頓片刻,又問道, “你會覺得我變了嗎?”
事到如今,李槐薇仍在小心翼翼的試探, 怕有朝一日自己的所作所為會讓心愛之人懼怕遠離,可是她不能停下,她沒有退路。
系統:“警告!女主黑化值升至百分之三十!宿主快想辦法穩住她!”
馬車拐入幽靜小巷,禇藍桉輕輕的嘆息聲顯得格外清晰。
“我都知道的,槐薇,我永遠都站在你這邊,無需憂慮。”
禇藍桉緊緊抱著她,一字一句,堅定不移。
“別怕。”
緊繃的神經突然鬆懈,李槐薇在她懷裡睡著了。一直到公主府大門口,禇藍桉才把人叫醒。
下了馬車,禇藍桉轉過身來欲抱她進府。李槐薇卻不從,堅持要自己下來。
“這麼多人在呢。”
禇藍桉憨笑兩聲,改為扶她下馬車。
此時,金吾衛策馬趕來,神色匆匆,似是有大事發生。
只見他下馬衝到公主面前,單膝跪地,拱手稟道,“陛下駕崩!請殿下速速入宮主持大局。”
二人聞聲,面面相覷。
居然就是今天。
老皇帝的死因定為中毒身亡,毒性與日常服用的丹藥正好相匹配。幾名煉丹道士獲罪被抓,惠妃亦難逃干係。
李槐薇事先曾許諾,無論最後如何,會保她一命。
然而,等她們趕回皇宮,惠妃卻已留書自盡,遺書將所有罪責攬在自己身上,隻字未提李槐薇,更是與新羅斷絕關係。
最終,由李槐薇替皇帝守靈,懲處了禍君的道士,穩定朝堂,安撫民心。
國不可一日無君,公主是先帝唯一剩餘的血脈,理所應當繼任帝位。朝中一些老臣卻仍以其女子之身詬病,奈何無力迴天,只得看著公主登上寶座。
先帝下葬三日後,李槐薇正式登基稱帝,改國號為聖安。
新帝繼位頭一件事便是減少苛捐雜稅,興辦學堂,以示皇恩浩蕩。
登基大典當時,李槐薇身著鳳袍,頭戴鳳冠,於萬眾矚目下登上大寶,受百官朝拜。
禇藍桉始終在不遠處親眼見證這一幕,她一直以來期盼見到的場景。
她的槐薇終於可以心想事成。
正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鄭九昭和楊寺卿理所當然榮升為新帝左膀右臂,變成朝野之中百官巴結的香餑餑。
翩月搖身一變,成為掌事宮女,號令後宮眾人。遣散想要出宮的內侍,留下來的集中在內務府當差,御前以及後宮走動的侍從盡數換成宮女。飛鳶從公主的死侍首領,變成帝王的暗衛營首領,直屬當今聖上統領。管家年事已高,故而留守公主府,繼續打理府中的事務。
禇藍桉以駙馬身份入宮,暫且安置在鳳儀宮。原本李槐薇是想正式冊封皇后的,但被她攔下了。
公主才登上高位,重要的事還有很多,現在立後怕是會讓那些老臣有話可說。她的事倒是不用著急,一切應以社稷為重。
當初她可是當今聖上的事業粉。
她住進宮裡,糰子自然也跟著她,總算是體會了把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樂趣。
宮裡的池塘比公主府的大多了,鯉魚也更多,這讓糰子鬥志滿滿,天天圍著池塘轉,吃不到也要看著。
禇藍桉一覺醒來已經日上三竿,她支愣一下坐起來,三下五除二穿衣梳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出現在外殿。
這個時辰,槐薇應該還沒有下早朝。
“午膳準備好了嗎?”
宮女上前回道,“回主子的話,正在準備了,保證陛下回來就能吃上。”
她現在的身份確實有些尷尬,她是公主的駙馬,公主卻成了皇帝。要立後吧,她的真實身份還需要公佈於眾。宮女們喊她駙馬不對,喊皇后也不對,故而直接稱唿她為主子。
說曹操曹操到,話音剛落,李槐薇風塵僕僕歸來,鳳袍長擺隨著她步步生風。
“陛下。”
禇藍桉迎上去,本想著對外做做樣子,怎麼也得講點禮數。
誰知不等她行禮,就被李槐薇直接牽住手帶回內殿,繼而屏退左右,不留人伺候。
“陛下近來可成大忙人了。”
李槐薇神色稍顯疲憊,直接往軟榻上一躺,枕在她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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