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諭一下，金吾衛立即上前拿人，卻被武王的親隨擋住。

“陛下，此事疑點重重，怎能就此壓下？”

武王以長輩之身，帶頭請命。

“臣請陛下徹查！”

時隔多日，崔左相重返朝堂，所謂的病情也不藥而癒了。

“臣亦然！”

怪不得這些日子，左相都沒參與彈劾，原來是再次易主，投奔了武王，在這等著她呢。

李槐薇沉聲道，“七王叔是想造反嗎？”

“臣不敢！”

武王雖是跪著，嵴背卻挺得筆直。

“臣是以江山社稷為重，不想陛下被人蠱惑。若皇后娘娘真是瑞王的人，瑞王曾經謀逆，其手下一干人等皆被懲處，那麼皇后娘娘也不能獨善其身。”

不知武王從哪裡找來的瑞王殘餘舊部，紛紛指證禇藍桉曾為瑞王手下。

“啟稟陛下，臣以為人證都能作假，不可信以為真。”

王右相帶領餘下臣子堅決持反對意見，同崔左相一脈抗衡到底。

然而，歐陽溯卻早有準備，他手裡有不容否認的證據，是“禇藍桉”當初投奔瑞王的賣身契。

禇藍桉自己都傻眼了，她什麼時候簽過這玩意兒？

“白紙黑字，簽字畫押。”

歐陽修字字句句，擲地有聲。

“若陛下不信，可找人比對。”

人證可以抵賴，物證卻無從狡辯。

“陛下……”

禇藍桉才開口，就被李槐薇打斷了。

“就算是真的，又如何？”

眾人聞言皆是一愣，不知這位新主出的什麼牌。

李槐薇冷笑道，“阿鷺是朕的人，是朕派她潛入瑞王府，取得瑞王信任，假意投誠。”

聞言，禇藍桉頓時怔住了。

槐薇是在替她脫/罪……

誰也沒想到當今聖上在知道皇后娘娘曾是細作身份後，非但沒有反目成仇，居然把事情都攬在自己身上。

一時間，武王也被她的不按套路出牌唬住了。可李槐薇的說辭到底不能完全服眾，很快，彈劾再次反撲，對禇藍桉極為不利。

李槐薇當眾散了宮宴，帶著禇藍桉返回後宮，留群臣面面相覷。

鳳儀宮大門緊閉，宮女們悉數退下，殿內只餘下二人相顧無言。

宮殿本就空曠，再無人講話，顯得更加冷清。

當初，系統勒令禁止她向槐薇坦誠，必須保守身份秘密。現在她的身份已經被揭穿了，也就沒有再保守的必要。

“槐薇，我不是有意隱瞞你的。”

她真的是迫不得已。

禇藍桉咬牙道，“他說的都是真的，我的身份就是瑞王派來的細作，但是我從未乾過出賣你的事。”

等了許久，不見李槐薇回應。禇藍桉心下慌亂，主動走過去，在李槐薇身側單膝跪下。

即便槐薇不看她，她也堅持跪在那。

“你不願意再相信我了嗎？”

禇藍桉紅了眼眶，哽咽道，“是我的錯，即使有隱情，但有瞞於你，就是我錯了。你能原諒我嗎？”

新帝登基初期已經力* 排眾議推行了許多新/政，引群臣不滿。武王返回長安城，給那些心存不滿的朝臣帶來契機。若陛下執意保她，將會被扣上昏君頭銜，說不定武王將以清君側的名義起兵造反。

屆時，就算她們也有將士可以抗衡，免不了又是一場惡戰，且武王常年帶兵，比瑞王更加驍勇善戰。長安城才恢復生計，百姓們再經不起戰亂。於情於理，這時候與武王直接起衝突，都是下下策。

關鍵時刻，系統不見蹤影，把她一個人丟在風口浪尖。

禇藍桉倒是不怕別的，只怕李槐薇誤會她。

就在她以為不會得到答案的時候，李槐薇忽然出聲。

“我相信你。”

“我一直都相信你，阿鷺。如果連你我都不能信任，還能信誰呢？”

第84章

宮宴上的訊息不脛而走， 從朝堂傳至坊間，早已沸沸揚揚。

歐陽溯被武王保護起來，行蹤不明， 以至於李槐薇企圖派飛鳶暗/殺都找不到人。

上諫廢后的奏本越來越多， 幾乎堆滿書案。李槐薇一本都不看， 就這麼放著。然而外面的輿論已然到了劍拔弩張的地步， 朝野震動， 似乎因為她一個人，江山社稷就能毀於一旦。

以崔左相為首， 御史臺為輔，數十名臣子長跪宮門前， 跪了整整一天一夜，仍無人離去。

侍衛不得不第三次通報， 硬著頭皮也得回稟聖上。

“啟稟陛下， 崔相國他們不肯離去，說若是陛下不肯廢后徹查， 就要以死明志。”

聞言，李槐薇揮開衣袖，奏摺盡數被掃到地上。

“那朕成全他們。”

侍衛進退兩難， 轉頭就見救命稻草， 趕忙行禮退下去了。

禇藍桉進到御書房， 只見滿地狼藉。她繞開地上的奏摺， 來到案前。

“陛下，是我讓陛下費神了。”

李槐薇抬頭，猩紅眼眸逐漸清明， 轉而柔和下來，把人拉到自己身邊， 摟住她的腰際。

“沒有的事，不過一些小事，無礙。”

到現在她還是聯絡不上系統，嚴重懷疑那傢伙已經跑路了。

禇藍桉撫上她的後頸，輕拍兩下。

“陛下不必瞞著我，我都知道了。”

朝堂都亂成這樣了，不論是王右相、鄭九昭，還是杭將軍等人，都很難控制住眼下的局面。

短短几日，她經過深思熟慮，萌生一個念頭，畢竟她還有最後一次機會。

“陛下將我交出去吧。”

“不可能。”

李槐薇脫口而出，“這件事沒有商量。”

緊接著，李槐薇從她懷中退開，眸光晦暗不明，平靜的開口，“我可以把他們都殺了，誰敢上書，誰先死。”

系統：“警報！嚴重警報！女主黑化值驟升為百分之四十！”

死系統，還知道回來。

“萬萬不可。”

禇藍桉就怕她走極端，把得之不易的一切毀了。

“武王就等著你這樣做，他好師出有名。我們並沒有幾分勝算，真動手，很可能吃虧。”

她終於想明白武王歸來的目的，不過是料定李槐薇捨不得動她，便要同將近一半的朝臣為敵，進而大肆殺戮，坐實昏君名號。然後武王就順理成章的起兵，取而代之。

“可是我不能再失去你。”

李槐薇眼眶通紅，水汽氤氳，幾乎就要奪眶而出。

禇藍桉卻只得狠心道，“槐薇，你聽我說，我有辦法兩全。就算我會暫時離開，但我不會死，一定會回來找你。”

“我不允許。”

李槐薇厲聲拒絕，再度將人摟緊，“你不能離開我，否則我絕不會再原諒你。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你抓回來。”

禇藍桉直覺自家陛下的力氣前所未有，抱得她都快喘不過氣來了。

她也不想啊。

禇藍桉：“系統，你說句話呀！”

然而回答她的又是一片沉寂。

垃圾系統！又跑了！

宮門外的朝臣們盯著毒日頭，寧死不屈，一個接一個的昏倒，被侍衛抬下去醫治。剩下的依然固執己見，昂首挺胸繼續跪在原地。

李槐薇不僅不肯同意她的提議，反而派人圍住鳳儀宮，不許任何人隨意進出，就連禇藍桉自己都被勒令出行，等同於禁足。

自被禁足後，她再沒見過李槐薇。外面是何情形，她也一概不知。

禇藍桉獨自守著偌大的宮殿發呆，她的飲食起居依然同以往一樣，被照顧的周到妥貼。宮人們也照常尊她為皇后娘娘，卻無人敢同她透露一點宮外的情況。

每日，禇藍桉聽得最多的就是系統機械性提示音。

“警報！女主黑化值為百分之四十八！”

“嚴重警報！宿主！女主黑化值攀升至百分之五十五！”

禇藍桉靠在軟榻上，眼皮都懶得抬。

“系統啊，你還在嗎？”

系統破天荒的連上線了：“我在的，宿主。”

禇藍桉：“我還有別的選擇嗎？”

系統：“親愛的宿主，我是來傳達天道時空管理局的通知。您眼下有兩個選擇，一是留下來，二是選擇任務失敗，開始第三次穿越機會。”

經過這麼長時間，天道時空管理局是什麼德行，她也能猜出個七八。怎麼可能好心的讓她留下？

禇藍桉：“留下的代價是什麼？”

系統：“宿主選擇留下，女主將回歸原有結局，由武王登基，女主被幽禁冷宮。宿主可繼續陪伴女主，直至黑化值清零。”

她就知道。

禇藍桉嘆聲氣，“她不能再回去。”

她的陛下是遨遊九天的鳳，不可以再回到冷宮自生自滅。

禇藍桉：“就沒有第三種選項嗎？好歹我們也合作了這麼久，一點優惠都沒有？”

系統：“宿主改變的劇情太多了，上頭沒法睜一眼閉一眼，我也擋不住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