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聒噪。”

  顧珩抬眼看向張覺文，眼神淡漠。

  “張總，給她們灌醉，對集團有什麼好處嗎？”

  “如果明天她們緩不過來，明晚直播你去頂上嗎？”

  顧珩接連質問兩句，最後淡聲道：“就算我錢再多、人情再多、資源再多，也經不起你這樣浪費啊。”

  “滾出去！”

  “丟人現眼的東西！”

  顧珩這面話音剛落，楚正雄就勐地拍了下桌子，朝著張覺文厲聲斥道：“你把我前段時間在集團大會上面說的話，都當成耳旁風了嗎？”

  “現在我跟你們再強調一遍，你們在璽悅會和珀金會那面怎麼玩，我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不過分就行，但是星川娛樂這裡，你們誰敢亂伸手、亂動歪心，別怪我不念舊情。”

  霎時間，整個包廂裡面氛圍降到了冰點。

  “對不起。”

  “剛剛我有點喝多了。”

  “我現在就滾出去醒醒酒。”

  剛剛還對著七個女孩頤指氣使的張覺文，現在神色充滿了惶恐，原本上頭的醉意更是瞬間就清醒了過來。

  然而，就在張覺文滿頭大汗，剛想低頭朝外走的時候，突然包廂裡面再次響起了顧珩那稍顯淡漠的聲音。

  “慢著……”

  張覺文聞聲，頓時腳步微微一頓。

  “顧……顧董，您有何吩咐……”

  張覺文低眉睡眼，神色稍顯緊張。

  “這酒都倒上了，總不能浪費吧。”

  顧珩朝著張覺文笑了笑，可是那笑容落在眾人眼裡，卻是讓眾人心裡都徒然升起了一股寒意。

  要知道，張覺文剛剛為了給那些女孩灌酒，他可是將整整一瓶高度洋酒都倒進了那三個洋酒杯裡面。

  即便張覺文酒量不錯，也經不住這樣喝。

  “怎麼？”

  “需要我替張總分擔一杯嗎？”

  顧珩看著張覺文站在原地未動，他平靜地望著張覺文，輕聲向著對方詢問道。

  自顧珩加入星川國際集團以來，雖然始終都保持著一定姿態，但整體給人的感覺還是相對溫和的，這還是他首次在星川國際集團這些高管面前，展現出自己的鋒芒。

  張覺文，是星川國際集團副總裁。

  在集團裡面分管財務和採購等業務，是楚正雄絕對的心腹。

  剛剛楚正雄那看似嚴厲的訓斥，實則就是輕拿輕放，根本沒有任何實質性的處罰。

  可是顧珩卻不能就讓他這樣輕易走掉，否則他剛開始說的那番話算什麼？

  御下之道，講究著恩威並施。

  今日他已經施恩夠多了，也是時候施威一下了。

  很不巧，張覺文剛好撞到了槍口上。

  至於顧珩拿張覺文當做施威物件，會不會影響他和楚正雄之間的關係，他心裡面並不擔心。

  楚正雄是什麼人？

  他是狼王！

  他是梟雄！

  敬強欺弱就是刻在他骨子裡面的底色。

  羊和狼永遠成為不了朋友。

  事實正如顧珩所料，楚正雄對於顧珩此番施威，完全是無動於衷的態度。

  張覺文看著顧珩那漸漸眯起來的眼睛，忍不住身體打了個哆嗦，隨後他二話沒說，端起面前的酒杯就往自己嘴裡面灌。

  一杯、二杯、三杯……

  “咣噹！”

  其實早在第二杯的時候，他胃裡就已經有些翻江倒海了，最後能把三杯酒全灌進去，還能保持不吐出來，真是全憑意志力在扛著。

  “滾吧。”

  顧珩收回眼神，淡聲吩咐道。

  張覺文聽到顧珩聲音，就好似承蒙大赦，左手緊緊捂著嘴，低著頭快步跑出了包廂。

  待張覺文離開以後，顧珩轉過頭看向林清歌。

  “顧董，敬您……”

  林清歌下意識遞出酒杯，語氣恭敬。

  至於林清歌身後的孟佩珊和範瀅瀅，如果說兩女剛剛尚未過來前，她們看向顧珩的眼眸是星星眼，那麼在顧珩此番霸氣解圍以後，她們那雙眼眸就已經完全是顧珩的形狀了。

  “好。”

  商務場合，顧珩沒有跟林清歌多說什麼，僅是端起酒杯跟著三個女孩相繼碰了一下，隨後就讓她們回座位去了。

  “顧董，消消氣。”

  “那個張覺文就那樣。”

  “平時什麼都好，就是喝完酒容易管不住褲襠。”

  “您大人有大量，就別跟他計較了。”

  在女孩敬完酒以後，楚正雄當即打起了圓場。

  “今日就算是小懲大誡，以後要是再讓我在公司裡面遇到或是聽到，有類似今日這樣的職場騷擾出現，無論他是什麼身份、什麼職位，我都絕不會姑息。”

  顧珩神色稍顯嚴肅地說完此番話，語氣才逐漸緩和下來：“既然集團想往網際網路傳媒方向發展，那就必須要營造出一個風朗氣清的職場環境，具體應該怎麼管理，過段時間你們可以到舞遊傳媒參觀學習一下，看看人家是怎麼做的。”

  “哎……”

  “今天讓顧董見笑了。”

  楚正雄輕嘆道：“集團很多高管跟我以前都是野路子出身，尤其我們早些年就是靠音樂商務會客廳起家的，對於年輕女孩確實是比較缺乏尊重。”

  “不過顧董放心，未來此事我肯定嚴抓嚴管，如果星川娛樂再出現類似於今日這樣情況，無論對方是什麼職位和資歷，不用顧董您動手，我自己親手清理門戶。”

  顧珩微微頷首，端起酒杯跟著楚正雄碰了一下，此事就算是到此為止翻篇了。

  張覺文離開後，包廂裡面氛圍依舊。

  只是眾多集團高管在說說笑笑、喝酒聊天的時候，原本看向七個女孩那稍顯肆意的眼神，現在全都收斂了起來。

  尤其是林清歌，他們更是連看都不敢再看了。

  儘管顧珩剛剛是“公事公辦”、“正風肅紀”，但是誰敢說顧珩此番施威，真就半點沒有替林清歌解圍的意思嗎？

  此事，誰也說不準。

  在此情況下，遠離就是最好的選擇。

  推杯換盞間，時間悄然來到了後夜。

  “顧董……”

  顧珩走出包廂打算上廁所，他這面前腳剛走出包廂，後腳徐亮就迎了上來，悄聲換了他一聲。

  “什麼事？”

  顧珩看到徐亮如此輕聲細語，就知道對方有事情要說。

  “剛剛那位楚董找到我，不由分說就把一張銀行卡塞到了我手裡，說是用卡里面錢結帳，然後剩下那些錢直接充卡。”

  “原本我以為卡里面錢應該跟今日消費金額相差不多，結果我剛才那POS機一查，這張卡里面竟然足足有兩百萬。”

  徐亮言簡意賅，將情況向著顧珩如實彙報。

    “嗯……”

  “將今晚本店正常消費從卡里面劃出去，然後餘下那些錢你明天去集團總部找齊敏，讓她給楚正雄辦一張臻萃集團全品牌通用儲蓄卡，最後再讓齊敏親自給楚正雄送過去。”

  顧珩稍稍沉吟了下，然後給出徐亮如此回答。

  他知道楚正雄在透過這種方式，來向他間接表達感謝。

  對此，他也沒有選擇拒絕。

  區區兩百萬而已，相比於顧珩今日對星川國際集團的幫助來說，簡直就是微不足道。

  單單是顧珩為團播首秀引來的10萬+，就遠遠超過了兩百萬的價值，更別說後續韓立新賣面子給顧珩，打算讓星川娛樂做免費順風車這件事情了，其價值就更加難以衡量了。

  “好的。”

  徐亮恭聲應道。

  ……

  整場慶功宴，持續到凌晨一點多鐘結束。

  眾人結伴向著鮨雲Omakase外面走去，除去那個倒黴的張覺文以外，今晚應該算得上是主賓盡歡。

  “顧董，我……”

  “我有點事情想要跟你說。”

  就在眾人相繼登車之際，林清歌突然有些不太好意思地來到了顧珩身前，向著顧珩小聲說道。

  “你今晚回哪住？”

  顧珩看著林清歌那泛著些許胭紅的白皙臉蛋，直接向著對方詢問道。

  林清歌如實回答道：“我在學校附近租了一套房子，學校放假以後，我都是在那裡住。”

  “上車吧。”

  “我送你回去。”

  “有什麼事情路上說。”

  顧珩朝著林清歌歪頭示意了下。

  “啊……”

  “這樣不太好吧。”

  林清歌下意識瞧了眼周圍，神情稍顯有些侷促。

  “怎麼？”

  “害怕惹人非議？”

  顧珩眉頭微挑：“還是害怕我對你圖謀不軌？”

  “才沒有！”

  林清歌說完，白皙臉蛋微微鼓起，她看了看顧珩身旁的白色商務車，低頭直接鑽了進去。

  “清歌跟我順路，我送她回去。”

  “天黑路滑，路上注意安全。”

  顧珩面色坦然地朝著楚正雄等人說了一聲，便也緊隨其後登上了那輛白色商務車，在楚正雄等人注視下很快揚長而去。

  靜謐車廂內，隔音升降玻璃將前座空間與後座空間完美分隔。

  伴隨著五十寸透明巨幕緩緩落下，寬敞柔軟的零重力座椅也同時向後傾倒，整個後座空間彷彿瞬間變成了私人影廳。

  時刻工作的車載新風系統，讓車廂裡面時刻保持著清新空氣，不會讓人有半點憋悶之感。

  這就是號稱路面移動行宮的羅士倫灣流，一週前剛剛交付到顧珩手上，目前除非是特殊場合，否則他出行基本都坐這輛車，實在是它的乘坐體驗感太好了。

  顧珩上車以後，從車載冰箱裡面取出兩瓶電解質水。

  “酒後喝這個可以加快解酒速度。”

  顧珩將一瓶電解質水遞給林清歌。

  “謝謝。”

  夜深人靜，跟顧珩單獨相處在這樣相對密閉的環境裡面，讓林清歌真是莫名有些緊張。

  “你剛剛不是說有事找我？”

  顧珩擰開手裡電解質水，咕咚咕咚喝了兩大口。

  剛剛在酒桌上，顧珩基本都是在跟楚正雄喝。

  你敬一杯，我敬一杯。

  每次喝得不多，但架不住次數比較頻。

  積少成多，雖然顧珩沒喝醉，但也是小有醉意了。

  “喔喔……”

  林清歌經過顧珩這樣提醒一下，才想起來自己是有事情找顧珩才上車的：“顧董，我剛剛算了一下，你今晚給我刷了100個【王者降臨】，每個禮物我能獲得375元提成，總共就是37500元，我現在微信給你轉回去吧。”

  “你的禮物提成，為什麼要給我轉過來？”

  顧珩沒想到林清歌找他竟然是為了這件事情，他不禁眉頭微微上揚：“你自己留著就好，反正這些禮物我送誰也是送，不如送給我自己認識的人。”

  “不不不……”

  “我今天已經佔你足夠多的便宜了。”

  “不僅直播的時候，吃到了你的流量紅利，就連直播結束以後，竟然還能蹭到你平臺推流的流量紅利。”

  林清歌神色真摯：“在此情況下，我要是再拿你的錢，我真是會良心不安的。”

  “我在直播間刷禮物的錢，楚正雄已經還給我了。”

  顧珩搖了搖頭：“後續看看公司如何算吧，如果公司沒有將我送給你的那100個禮物算作是運營票，照常給你算禮物提成，到時候給你錢，你該拿就拿著。”

  “那到時候我再把錢退給你。”

  林清歌立刻這般說道。

  “怎麼？”

  “這筆錢你是打算非退不可嗎？”

  顧珩望著林清歌那雙好似小鹿般的靈動眼眸，輕聲詢問道：“你就這麼想跟我劃清界限？”

  “沒有！”

  “我不是這個意思！”

  林清歌沒想到顧珩會這樣理解，她稍顯有些慌亂：“我……我從來沒想要跟你劃清界限。”

  “那你是什麼意思？”

  顧珩看到林清歌如此神情，他身體朝著林清歌緩緩靠去，同時聲音變得更加輕柔細膩了許多。

  “我……”

  “我就是……”

  面對著身體緩緩向她靠近的顧珩，林清歌感覺自己那顆小心臟都快要從嗓子眼裡面跳出來了，同時她感覺自己大腦一片空白，愈加變得無語倫次了起來，完全不知道應該如何回應顧珩。

  “覺得佔我便宜不好意思？”

  “想要透過這種方式來彌補？”

  顧珩距離林清歌愈加靠近了，而林清歌的臉蛋則是變得越來越紅潤，那模樣就好似是徹底醉了一樣，連帶著眼眸都變得水潤了起來。

  “這好辦啊。”

  顧珩最終將身體停留在距離林清歌嘴唇僅僅只有幾公分的地方，他的眼神好似帶著鈎子：“你讓我把便宜佔回來，我們不就扯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