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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蘭得了話,應了聲兒就轉頭出了門,往大殿上去傳蘇菱悅的話,而內殿中董妃有不滿,卻再不敢發洩半分。

  蘇菱悅這架勢端的足,真是震懾住了她。

  至於容妃,縱使心有不甘,可是董妃和淑妃二人都受了罰,只有她躲過一劫,自然也就不敢再多說什麼,生怕這禍再砸到她的頭上來。

  蘇菱悅見她二人終於閉上了嘴,負手而立,再退一些:“淑妃今日就住在朝陽宮,本宮會叫人把偏殿挪出來,容她安置,等到明日身上好些了,再回她自己的宮裡去,你們退下吧,把外頭的,也都帶回去。”

  董妃神色一凜:“娘娘,臣妾想陪著淑妃。”

  蘇菱悅看她面色不對,就知道她心裡頭在想什麼,說到底還是不放心淑妃而已。

  合著剛才她說了那麼多的話,都是對牛彈琴,董妃壓根兒一個字也沒放在心上了?

  她面無表情的打量董妃:“你陪著淑妃能做什麼?為她端茶倒水,還是為她煎藥侍疾?”

  “我……”

  “你什麼也做不了。”蘇菱悅陰沉著臉,“退下去!”

  董妃恨恨的咬著下唇,不放心的回頭看淑妃,卻見淑妃與她點頭,給了她個安心的眼神。

  她明白,今日得罪皇后,委實有些過了頭了,且皇后今日也不知是受了什麼刺激,顯然不打算忍氣吞聲,她要還不知收斂,恐怕大禍降至。

  皇后畢竟是皇后,是坤極的天下母,素日不提著性兒拿捏人也就罷了,真發了脾氣起了性兒,她們這些人,都沒什麼好果子吃。

  故而她只能訕訕的點頭應了是,心不甘情不願的退了出去。

  容妃見狀,自然不好再開口說要留下照顧,只得蹲身告禮,跟著董妃離開了內殿。

  蘇菱悅對淑妃的印象並不怎麼好,她從來就不喜歡和沒腦子的人打交道,是以打發了董妃和容妃,便只叮囑了淑妃安心養胎,過後將她挪到了偏殿去安置,另吩咐了宮女好生照看,若有什麼不妥,隨時告她知曉,才轉身離開,也不再理會淑妃這茬兒。

  一大清早的折騰一頓,蘇菱悅也是累壞了,又是要施針救人,又是要與董妃和容妃鬥智鬥勇,這會兒眾人散去,她自己往小花廳而去,往春藤椅上一歪,長舒了口氣,合上眼,左手抬起,揉了揉眼皮,才鬆下那股提著的勁兒。

  芷蘭回來得很快,像是怕她心情不好,不敢離開她太久似的,送走了大殿上請安的眾嬪妃,就趕著往花廳來尋她了。

  一進花廳,見她歪在春藤椅上,也沒睜眼,像是睡著了一樣,芷蘭便放慢了動作,輕手輕腳的去取了薄毯,與蘇菱悅搭在身上。

  那薄毯剛上了身,蘇菱悅便睜開了眼睛,反倒把芷蘭嚇了一跳。

  芷蘭收回手,往後一退:“奴婢驚擾娘娘休息了。”

  “我沒睡。”她一面說,一面拉開那毯子,“天氣還沒熱起來,蓋在身上,總覺得捂得慌。”

  芷蘭欸的一聲就想上前再給她蓋好:“天兒雖還不熱,可花廳這頭有穿堂風,晨起露濃溼氣大,娘娘仔細吃了風,是要做下病的。”

  蘇菱悅笑著攔了她一把:“沒事兒,你坐著陪我說說話。”她隨手指了一旁圓墩兒,“你看著,董妃出門時候,臉上是不是挺不服氣的?”

  提起這個,芷蘭心裡就有氣,低下頭嘆了聲:“董大將軍是朝中四虎將之首,軍功累累,少將軍跟咱們陛下私交又甚篤,董妃娘娘仗著這樣的出身,一向誰也不服,您罰了她禁足一個月,她當然是不服氣的。說來您何苦呢?這事兒真過去,也就算了,您還要罰了董妃娘娘和淑妃娘娘……”

  她略頓了頓:“淑妃娘娘懷著龍胎,您罰她禁足三個月……”

  只是她話沒說完,蘇菱悅已然笑出聲來:“就因為她懷著身孕,我才要叫她禁足三個月,還不許任何人探望。算起來,等她禁足解了,也差不多快到臨盆之期,我瞧見今日董妃護著她那個勁兒,餘下的那點日子,董妃八成日日往她宮裡跑,誰也別想再動手腳。”

  芷蘭一雙杏眼瞪的銅陵一般大:“娘娘,原來您是……”

  蘇菱悅忙豎起食指,比在唇前,做了個噤聲的姿勢來:“你心裡知道就行了,別到外頭去說,這三個月你留心些,淑妃宮裡吃的用的,別叫人再動了手腳,等她挪回宮裡禁了足,你交代下去,凡送到淑妃宮裡的東西,都要交孫太醫一一驗看過,要是有不清不楚的東西進了淑妃宮裡,傷了淑妃和她肚子裡的孩子,本宮只拿了各處的總管太監和掌事宮女來問話,知道了嗎?”

  芷蘭心下動容,原來她主子是為了淑妃和皇嗣著想,只是這法子,就怕人家不肯領情,反倒誤會主子,倒糟蹋了主子的一番心意了。

  ……

  卻說容妃那頭帶著隨侍的宮女一路回了宮,進得寢殿,便屏退左右,只留了她陪嫁進宮的池清在跟前服侍。

  池清見她面色不善,也曉得今日朝陽宮發生的事,小心翼翼的倒了茶水,送到容妃跟前,又輕聲兒勸她:“娘娘好歹消消氣,橫豎已經這樣了,您再生氣,只是氣壞了自己的身子,不值當的。”

  容妃一扭臉,臉上表情幾乎是猙獰的,她越看那素淨的青瓷小盞,就越是不順眼,一揚手,池清一個沒端穩,那小盞落地,應聲而碎。

  池清一擰眉,也吃了一驚:“娘娘……”

  “便宜了淑妃那個賤人,她命就那麼好,她肚子裡那塊肉,命就那麼大!”容妃咬牙切齒,手死死地攥成了拳,指尖兒掐在掌心出,指甲幾乎嵌進肉裡,她竟也不覺得疼,“那樣子摔了一跤,跌在石磚上,都沒能拿掉她肚子裡的那塊肉,本宮不甘心!”

  池清撲通一聲跪在她腳邊兒:“娘娘小聲些,仔細隔牆有耳,眼下已然是不成了,娘娘您的沉住氣,咱們來日方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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