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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非獲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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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閔聞言,微微頷首,不免打量了一下謝喻,卻陡的發現,不知從何年何月開始,謝喻已長大成人了。

  他的心智成熟了不少,他和達官貴人家的膏粱紈袴早已不可同日而語,謝閔欣慰了不少,但眸色卻如此凝重。

  “二叔?”看到謝閔墜入了情緒的魔障裡,謝喻輕喚一聲,謝閔收攝心神,微喟道:“以後,凡事莫要操之過急,更不可獨斷專行,遇到疑難雜症,卻需和你爹爹,和二叔多聊一聊。”

  他這話分明是苟同了謝喻。謝喻如何不知二叔到底還是站在自己這邊的,不禁莞爾,繼續露出玩世不恭的微笑,“這個,侄兒自然是明白。”

  看看天色將晚,兩人到前廳用晚膳去了。

  肖宸宇和蘇蘇菱悅從寧平侯府出來,外面已繁星滿天,帝京也已華燈初上,蘇菱悅卻兀自在思忖什麼,倒是有點兒心不在焉。

  董集在外面將一切安排妥當,看到兩人出來,急忙上前去,指了指旁邊的馬車,“皇……少爺,夫人,馬車已預備好了,現下回鑾嗎?”

  他是一國之君,自是不好在外面逗留太久的,點點頭上了馬車,蘇菱悅愁眉不展,似乎在思考什麼問題。

  車轔轔,馬蕭蕭,兩人作別了董集。

  此刻,蘇菱悅將紗簾落了下來,在這其貌不揚的馬車裡,浩然長嘆。

  “好好的,唉聲嘆氣做什麼?”旁邊的肖宸宇傾身靠近蘇菱悅。

  蘇菱悅收攝心神,清眸裡漾出一抹複雜的光芒,“這個謝閔,是個老狐狸。”蘇菱悅說到這裡,肖宸宇嗤笑,“難道謝閔的哥哥就不是老狐狸嗎?他知道急流勇退,更知道明哲保身,這才是聰明人。”

  “其實,”蘇菱悅道:“也不能怪怨他們,畢竟朝局向來波譎雲詭,他也怕晚節不保。”

  肖宸宇握著蘇菱悅的手,這一刻倒是讓蘇菱悅感覺到了舉案齊眉的溫馨,因此,丟開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不去想,將臻首落在了他那寬闊的肩膀上。他對她,到底也無需多言。

  馬車一路顛簸,車窗外一片流光溢彩,偶有光華落在蘇菱悅面上,那麗顏看起來比平日裡多了點兒朦朧美,他情不自禁,將菱唇落在了蘇菱悅額頭上。

  “老實說,”蘇菱悅挑眉,“小世子在後面搬弄是非,說我壞話了對嗎?好好的,他怎麼也如此三姑六婆?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呢。”蘇菱悅是何等樣聰明人,他們在後面非議自己,她哪裡就會不知道呢?

  她是對一切都洞若觀火,表現的大喇喇的,但卻按兵不動。似乎又是對一切都漠不關心,她有自己的推論,但她也明白謝喻未必是壞心眼。

  “你知道的太多了!但你放心就好,朕是君王,焉能聽一面之詞?”他擲地有聲道。

  蘇菱悅聽到這裡,寬慰了不少。

  馬車一徑朝著帝京去了,夜風吹進來,微冷,肖宸宇拉過鶴氅落在了蘇菱悅瘦削的肩膀上,溫煦的拍一拍蘇菱悅,“連日來,你也勞碌了。好生休息休息吧。”

  今日,帝京裡卻發生了點不大不小的事情。大風起於青萍之末,一般大事情,總是由一個芝麻綠豆小的事情引起的。

  波瀾的緣起,是今日朱慧琴去朝陽宮準備“看看”蘇菱悅。

  其實,哪裡是單純的看看呢?不外乎是發現肖宸宇和蘇菱悅的關係突飛勐進,她惴惴不安罷了,她需要爭取到屬於自己的東西,可不能坐以待斃。

  朝陽宮內,朱慧琴帶著一群扈從,大刀闊斧而來,很有大興問罪之師的模樣,“我來見皇后娘娘,你們這一群下人居然如此推三阻四,目中無人嗎?”朱慧琴實在是想不到,自己會給一群下人拒之門外。

  要知道,她在太后娘娘跟前可是舉足輕重的紅人啊。

  蘇菱悅臨走前,唯恐變生肘腋,自然是給芷蘭叮嚀了許多注意事項,其中之一就是:外人來了,能不見就不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畢竟紙包不住火,她不想要讓任何人知道,自己不在朝陽宮裡。

  看到她死活要到裡頭去,芷蘭暗暗叫苦,只能據理力爭,“奴婢們哪裡敢推三阻四啊,娘娘現下臥病在床,這病看起來也恐怖,不說娘娘見不見您了,就太醫也三令五申,讓奴婢將探看的人拒之門外的,實在是抱歉的很。”

  “哦,這樣啊。”朱慧琴聽到這裡,秀眉一攏,計上心來,“那麼,我更應該看看皇后娘娘了,後宮姐妹原是親厚的,大家共甘共苦豈不是好?”

  朱慧琴早已感覺事情有貓兒膩,但一時半會不能得到蘇菱悅不在朝陽宮的證據,只能過來一探虛實。孰料,幾個奴婢居然給了她這老大不小的軟釘子,芷蘭故而說的也合情合理,但還是讓朱慧琴的疑竇比剛剛增長了一些。

  看到兩人僵持不下,一個勢必要一探究竟,一個反正寧死不屈,唯恐這一切還有可能愈演愈烈,王嬤嬤上前來,慌忙給朱慧琴見禮,溫言道:“姑娘,不要姑娘到裡頭去,那的確是為您好,我們娘娘三災八難的自然也是會逢凶化吉,等娘娘痊癒了,您什麼時候過來不是?您說呢?”

  只因為肖宸宇囑託過,朝陽宮裡遇到什麼事情,多請王嬤嬤周全,這王嬤嬤又是做事情做老了的,知道在什麼場合裡說什麼話,用什麼話來還擊什麼人。

  這麼兩三句,不卑不亢,不強詞奪理,倒是讓朱慧琴啞口無言,她站在風口裡跺跺腳,氣咻咻的去了。

  看到朱慧琴去了,王嬤嬤立即回頭,目光銳利了不少,對旁邊的太監道:“還不快去打聽打聽,皇上和娘娘可快要回來了嗎?”她知道,這朱慧琴可不是善罷甘休之人。

  果真,不到午後,朱慧琴就到了太后娘娘這邊,一邊梨花帶雨的哭著,一邊憤憤不平的低咒,“真是荒唐啊!真是豈有此理啊!太后娘娘,您可定要為臣女做主呢,他們那一群狐假虎威的狗命奴才們,居然對我指指點點,臣女……臣女好生難過啊。”

  太后娘娘看向朱慧琴,對她的傷感,感同身受,正色道:“你也莫要哭哭啼啼的,在這裡哭訴,又是成何體統呢?說起來,她莫不是果真有什麼病,不方便待見你?”

  聽到這裡,朱慧琴冷笑,“病!?娘娘,您莫非是貴人多忘事了,皇后娘娘比名醫還要厲害呢,什麼病不可妙手回春,這分明是看不起我,有意刁難我,說起來也是,我畢竟不是他明媒正娶來的,被另眼相看也情有可原。”一邊說,一邊又要哭。

  “想不到,皇后娘娘這樣傲慢!連朝陽宮裡的奴才都如此揚眉吐氣。”朱慧琴一邊倒苦水,一邊偷偷凝睇太后娘娘。

  太后娘娘一臉不豫,怒道:“都是皇上縱容,眼看著他如此目中無人了。”

  聽太后娘娘的話,是遷怒了肖宸宇,朱慧琴急忙幫助掩蓋,“娘娘,這和皇上有什麼關係呢?畢竟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她向來是自高自大慣了的,只怕,皇上也未必就知道這事情呢?”

  “罷了,”太后娘娘和顏悅色道:“這事情,哀家會處理,她是愈發的不成模樣了,哀家不給她小懲大誡,假以時日,只怕眼睛裡連哀家都沒有了。”

  看到太后娘娘如此武斷,朱慧琴掩唇竊笑,反正目的達到了,且讓她拭目以待。

  大概酉時前後,肖宸宇的馬車回來了,當頭就碰到了從儀門出來打探訊息的太監,那太監急三火四給肖宸宇行了禮,準備開腔呢,卻看到肖宸宇示意他莫要開口。

  太監舉眸,這麼一打量才發現,原來,睏倦以及的蘇菱悅卻在她的肩膀上唿唿大睡呢。

  馬車停頓了,蘇菱悅也甦醒了,歉然的面紅耳赤,因看到跪在馬車外的太監,問了兩句,那太監將事情一五一十說了出來,蘇菱悅卻處變不驚,不過微微一哂,“放心好了,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事情看來也的確不大,但無形中,蘇菱悅卻薅惱了太后娘娘,事情就不好處理了,夜來還好,大概太后娘娘不情願計較,但第二天一大清早,蘇菱悅剛剛對鏡貼花黃呢,芷蘭就急匆匆從外面進來了。

  蘇菱悅回眸,責備的掃視了一眼芷蘭,芷蘭吸口氣,知蘇菱悅不喜自己那急三火四的性格,慢條斯理道:“太后娘娘要您過去,這可如何是好?”

  “走就是了,不過兵來將擋,是福不是禍,有什麼好怕的?”蘇菱悅淡笑一聲,“你過來,這個花兒斜了,你給我正一正。”

  芷蘭急忙上前去給蘇菱悅正花兒,心頭不免也腹誹,娘娘啊娘娘,都什麼節骨眼上了,您還這樣注重儀容儀表。

  到太后娘娘宮裡,那控訴自己的朱慧琴早已經在了,看到蘇菱悅來了,立即起身,瞪圓了憤怒的眼睛,“喂,我昨天去你宮裡,你將我拒之門外,宮人說你病了,快一命嗚唿了,不好見客,此刻卻生龍活虎了,你解釋解釋吧。”

  蘇菱悅倒也不著急申辯,盈盈然給太后娘娘行禮,太后呷一口老君眉,厲聲道“闔宮裡,都說你最近越發是傲慢的很了,你身為皇后,乃六宮之表率,焉能如此喬張做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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