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真能鬧騰
朱慧琴想,連蘇菱悅我都不放在眼裡呢,你們兩人也不過妃嬪罷了,難不成我就會怕?
“娘娘想要做什麼?”朱慧琴面對盛氣凌人的董妃,兀自不怕,冷睨了一眼董妃,董妃冷笑,“你可莫要狐假虎威了,祖宗福廕總要給你浪費的一乾二淨,你才罷休,攔在這裡做什麼?”
朱慧琴和蘇菱悅交鋒的機會多,和董妃卻鮮少有衝突,但今日,她也不知道為什麼,鬼使神差就想要“教訓教訓”董妃和淑妃,倒是此刻才想起來董妃的潑辣在後宮裡,是威名素著的。
“什麼福廕不福廕的?”朱慧琴斜睨一眼董妃,“路是大家的,總也要有個先來後到,你好端端的你欺負我做什麼?”
董妃聞聲,大驚失色,“原是你在這裡做攔路虎,和我什麼相干,此刻卻惡人先告狀了。”
“姐姐,姐姐……”身後是淑妃焦急的聲音,她踧踖不安,惶恐的看看周邊,又是將目光梭巡在兩人面上,“莫要和她一般見識,我們走另一邊。”
朱慧琴發現淑妃有告饒的企圖,比剛剛卻還跋扈了,“道歉!你們不道歉!今日,可不能從這裡過去。”
董妃看向淑妃,唯恐淑妃有孕之身在糾纏下去會有什麼三長兩短,對身後嬤嬤命令道:“還不快先護送你們娘娘回去?不見這裡有安全隱患嗎?”
那宮女唯唯連聲,帶著淑妃去了。
淑妃回頭,急切道:“姐姐,姐姐,你走另一邊啊,非要走這一邊嗎?”
但董妃卻不是好相與的,等淑妃去了後,冷笑道,“你以為你能到帝京來,人人都要禮讓你三分了?你以為,有太后娘娘為你撐腰,人人見你都要俯首帖耳退避三舍了?”
“呵呵。”朱慧琴沉默一笑。
“今日,這條路,我還就非走不可了。”董妃原本不是息事寧人的性格,更兼揣測到了眼前人的歹毒心腸,今日勢必要僵持下去。
她可不能讓人做了筏子。
“我今日就不讓你走!”朱慧琴索性站在路口,做茶壺狀。她蠻橫的雙手叉腰,兇巴巴道:“你能將我怎麼樣?”
“也不能將你怎麼樣,不過視而不見罷了。”董妃逐漸失去了耐性,橫衝直撞了過去,那朱慧琴萬萬料不到事情會演變到這麼個局面,踉蹌了一下,跌倒在了地上。
至於董妃,冷笑一聲,揚長而去。
外面固然是花花世界,但美中不足的是,蘇菱悅卻不能戀戀不捨,在外面時間長久,朝陽宮裡自然是會亂。因此,收收心,還是上了馬車。
“娘娘,您最近帶著奴婢吃了奴婢從來沒有吃過的東西,見了奴婢夢寐以求的皮影戲,讓奴婢大開眼界,奴婢才知,人人都說坊間人比中京人快樂,中京人是坐井觀天,此言委實不虛呢。”
芷蘭誇張的描述著。
蘇菱悅截口道:“快樂不假外求,唯在你我心中罷了。現下,本宮告訴你,我們去吃過的鋪面,以及看過的店面,可都是自家的。”
“啊,娘娘,您不是開玩笑吧?但您去了後,他們那些人也沒有認出來您啊?” 芷蘭驚訝的張大了嘴巴,一臉的不可思議。
“本宮是深藏身與名。運籌帷幄的感覺,是很好的,至於拋頭露臉,給小嘍囉去做就好。”這是大局觀,她知道,一時半會不可能灌輸給芷蘭,只能豎起手指,噓聲道:“回京後,守口如瓶,下次還帶你出來。”
芷蘭開心極了,感動極了。
天擦黑,蘇菱悅和芷蘭藉助夜色的掩護,安然無恙回到了朝陽宮裡,王嬤嬤等人看到娘娘回來了,都歡喜的唸佛。
“這些都是給你們的小禮物。”蘇菱悅起身,笑呵呵的將包袱開啟,叫奴僕的名字,他們喜歡什麼,她全然牢記於心,都一一準備了。
一群人拿到了夢寐以求的小禮物,開心的熱淚盈眶,要知道,這小禮物也是皇后娘娘精心為他們準備的,所謂“千里送鵝毛,禮輕情意重”啊。
禮物收起來後,芷蘭伺候蘇菱悅更換了衣裳,蘇菱悅娉娉婷婷,搖身一變,已經是皇后了。
“娘娘……”王嬤嬤看看左近無人,將近來幾天的事情做了個籠統的匯報,“今日,董妃娘娘和淑妃娘娘過來探望您,奴婢等只能讓她們離開,現下,您回來了,是不是需要奴婢做傳聲筒,報個平安去?”
“那也好。”蘇菱悅道:“這幾天裡,皇上在忙什麼?”王嬤嬤聽到這裡,面上的笑痕卻僵住了,聲音也緊繃了不少——“皇上……在……最近在忙碌朝廷的事情,間或也理睬理睬朱慧琴。”
聽到這裡,蘇菱悅一笑,不準備追問了,“連你都相信我是失寵了?去吧,去吧。”
夜幕降臨,朱慧琴卻到了肖宸宇這邊,哭哭啼啼道:“我好好的走路呢,她偏偏就要給我下馬威,嚇唬到了我,嗚嗚嗚。”朱慧琴半真半假的一哭,肖宸宇急忙拍一拍朱慧琴的肩膀。
“她畢竟是妃嬪,你見到她,禮讓一下又能如何呢?卻非要硬碰硬?”
“禮讓?”朱慧琴聽到這裡,忘記了啜泣,溼漉漉的黑眼睛,明亮異常,“您的意思是,錯不在她,在我咯?”朱慧琴指了指自己的瓊瑤鼻。
“朕幫理不幫親!”肖宸宇斬釘截鐵。
朱慧琴唯恐得罪了肖宸宇會給冷落,抽抽搭搭了會兒,黯然銷魂去了。
到了第二日,擅捅婁子的朱慧琴果真將事情折騰到了太后娘娘的慈寧宮裡,太后這幾日禁足了蘇菱悅,原是在暗暗的製造機會,讓朱慧琴多多靠近肖宸宇,讓兩人日久生情。
但孰料!居然出現了這等事情。
“真是了不得了!”太后娘娘怒不可遏,“這是敲山震虎了!來啊,宣召董妃過來!”
看到娘娘慍怒了,旁邊的嬤嬤等一熘風去找董妃了。明仁宮裡,禍從天降,董妃暗歎朱慧琴神通廣大的同時,不得不去太后娘娘那邊。
這事情,又是迅雷不及掩耳給淑妃知道了,淑妃一驚一乍,“這……如何是好啊,不成!不成!我也要過去。”
淑妃原本就單純,又是和董妃情同姐妹,驟然獲悉董妃給太后娘娘的人帶走了,不免忐忑。哪裡還能正常思考啊,拔足就要到慈寧宮去。
“娘娘,娘娘。”還是伺候她的貼身丫頭比較機敏,“娘娘這一去,算是風口浪尖了,太后娘娘左不過是批評董妃娘娘以權謀私云云,您要去了非但於事無補,搞不好還雪上加霜呢。”
“那……”淑妃聽到這裡,捋了捋,頓覺丫頭所言極是,一把抓住了丫頭的手腕,“那可如何呢,現下本宮心頭暓亂,卻思考不到更好的方法了。”
那丫頭急忙出謀劃策,湊近了她的耳朵,嘀咕了兩句。
淑妃連連點頭,讓人備轎,朝著朝陽宮去了。
朝陽宮裡,蘇菱悅才剛剛起來。
這幾天在外面,看起來是在吃喝玩樂,然而,暗中卻在忙碌合計帳面、進貨、出貨、清貨等等事務,倒是忙碌的厲害。此刻回來,卸下一身的疲憊,自然是休息的格外暢快。
王嬤嬤迎淑妃進來,淑妃看到她睡得朦朦朧朧,也顧不得許多,拉著她的手,絮絮叨叨就說了起來。蘇菱悅悠悠醒轉,聽到這裡,不免大驚失色。
“現在,你們何苦去觸黴頭啊,這小丫頭片子,原本是目中無人的,又是得太后娘娘青眼有加,到底是避而遠之的好。”蘇菱悅一邊責備,一邊穿衣服。
胡亂挽了個髮髻,急忙朝著慈寧宮去了,娘娘果真準備責罰董妃,但太后娘娘也想不到,在自己發號施令之前,殺出了個程咬金,被禁足的蘇菱悅居然到了。
“太后娘娘,是非曲直還沒能剖析明白呢,您不可不分皂白就責罰董妃娘娘啊。”蘇菱悅沒有下跪,只是在原地福一福。
看到蘇菱悅急匆匆奔赴過來,那朱慧琴訝然指著蘇菱悅,好半晌才幽幽道“娘娘,皇后娘娘真個是目中無人,連朝廷的法度與您的口諭都不當一回事了,娘娘,她還在禁足呢,不得您的赦免,可就離開了朝陽宮。”
太后娘娘本就不如何待見蘇菱悅,此刻,被朱慧琴一句話說到了心坎上,自然是橫眉怒目,“你可也知道,自己在禁足?”
“回太后的話……”蘇菱悅不卑不亢,“妾身是在禁足,但事情也有個輕重緩急,”蘇菱悅說到這裡,凝睇一下跪在地上的董妃,“妾身要再不過來,可要六月飄雪了!臣妾是皇后,協理六宮也是法度內的規定,難道不是嗎?”
蘇菱悅總是如此,以德服人,以理服人。
她思辨能力比後宮諸姐妹都迅疾不少,因此,一句話說完,倒是讓朱慧琴不能反駁。
“太后,董妃固然脾氣不好,但卻不是無理取鬧之人,她在後宮這多年來,何嘗做過這等以大欺小的事情,還請太后娘娘明鑑啊。”為她,她是在據理力爭,轉而,目光幽冷的警告了一下朱慧琴。
朱慧琴看向那眼神,膽怯極了,好半天,不敢開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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