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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醋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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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水陸陸續續上來,五花八門的菜也上來,一時之間倒也賓主盡歡,蘇菱悅和肖宸宇在一張餐桌上用膳,已不新鮮。自然不會踧踖不安,小世子謝喻,應付裕如,不生冷了誰,也不過分客套誰。

  他胸無城府,正因為如此,才能讓蘇菱悅引為同調。倒是哭了董集,董集行伍之中出生,不免有點大大咧咧的,二來,他的胃口向來大莫與京,果真放開了吃,風捲殘雲,桌上這些小菜是不夠塞牙縫的。

  蘇菱悅自然能看出來董集在剋制進餐量,一面吃,還一面偷瞄一眼其餘幾個人,看到董集這提心吊膽的模樣,蘇菱悅用手肘輕輕撞了一下正襟危坐的肖宸宇。

  兩人交換了個莫逆於心的眼神,肖宸宇放下玉著,定睛看向董集,董集跟著也將玉著放在桌上,吃都不敢吃了。

  “將軍食不知味嗎?”看得出來,他是吃的味同嚼蠟,董集不敢說不是,也不敢說是。肯定的答案,分明是多嫌了其餘幾位,也有吹毛求疵之嫌,畢竟,這裡的酒菜可是中京數一數二的。

  要說吃的盡興,但面上反射的表情,卻分明詮釋了食不知味幾個字,因此,他左右為難。

  肖宸宇好在有自知之明,瀟灑一笑道:“朕就知道,和朕吃東西,你總有那麼多顧慮,瞻前顧後,焉能吃好呢?朕只說幾句話,且放你在外間去吃,不需要立規矩了,你看如何?”

  董集等這句話半晌了,此刻如蒙大赦一般,連連頷首,擦拭了一下嘴角,撩起袍就要離開。

  蘇菱悅輕咳一聲,董集連忙正色。

  肖宸宇道:“朕在明察暗訪那兄妹倆的事情,這事情後面曲曲折折,卻還需要你去拆魚頭,朕給你這建功立業的機會。”

  “微臣,一定不辱使命。”董集換上一張認真的表情,肖宸宇看到這裡,握著旁邊的酒樽,“朕敬你一杯,先乾為敬。”

  “吾皇康泰,臣下滿飲此杯。”看上去賓主盡歡,打發去了董集,這邊廂,謝喻一笑,急忙湊近肖宸宇,語聲興趣極了,“皇上,調查這事情,需要臣下助力的時候,您可吩咐一句,臣下風裡來雨裡去,悉聽尊便。”

  說著話,朝著肖宸宇抱抱拳頭。

  肖宸宇點點頭,但卻道:“一來,你剛從聖醫谷回來,近來人事半銷磨,算是初來乍到,到底不好大展拳腳。二來,令尊大人似乎滿世界在找你,你不好生藏起來,且還拋頭露面呢,仔細再一次抓回去。”

  在聖醫谷,讓小世子學古醫,是他老爹望子成龍最迫切的願望,因此,老爺諄諄告誡,定要讓他在聖醫谷好生求學,他回到中京,此事叔父是知道了,但爹爹畢竟蒙在鼓中。

  要是老爺知道了,自是少不得噼頭蓋臉罵他個狗血淋頭,因此,謝喻被人提到老爺,就如同家雀見到了貓王一般,一股氣辛酸委屈。

  看到謝喻這麼怕,蘇菱悅格格格的笑了,“想不到你天不怕地不怕居然也有氣門?”

  “呵呵呵,”謝喻乾笑,“人無完人,金無足赤。”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肖宸宇一把拉住了蘇菱悅的手,蘇菱悅一怔,他那銳利的黑瞳,卻沉斂下一片星光一般璀璨的光芒,“母后禁足你,你卻陽奉陰違,從帝京出來,可是所謂何來呢?”

  其實,餐桌上的氣氛一直都很微妙,從乍然遇到肖宸宇的那一刻開始,敏感的蘇菱悅就嗅到了,此刻,那非比尋常的氣息,一點一點的發酵,一點一點的醞釀,終於讓蘇菱悅嗅到了一抹若有若無的酸味。

  “臣妾出來,就是想要了解了解他們兄妹現下可怎麼樣了。”回答的好冠冕堂皇,這可是一個進可攻退可守的答案,肖宸宇聽到這裡,卻興味缺缺,挑眉道:“已經瞭解到了?”

  蘇菱悅連連點頭,“他們都還很好,畢竟有小世子無微不至的呵護著,自是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他聽到這裡,道:“既然該做的事情已經做過了,也吃好了,隨著朕到外面去走走。”

  蘇菱悅不好拒絕,唯恐他龍顏震怒,只能不情不願起身,尾隨肖宸宇到了門口,外面有風將食物的香味吹送了過來,風也撩起肖宸宇的墨髮,她偷瞄一下他那精緻的下頜,看到這裡,小鹿亂撞。

  “出門在外,多長一個心眼兒,之前,朕已經叮嚀過你,莫要和寧平侯府的人往來,你如何置若罔聞呢?”蘇菱悅想不到,肖宸宇會這樣問,伴隨著那不豫的語氣,是肖宸宇高昂起來的眉峰。

  他的眉峰好像利劍出鞘,帶著一抹煞氣,蘇菱悅看到這裡,嘆口氣,就事論事道:“我要裝修,現如今開業在即,但我找不到能幫助我的朋友,因此,只能找他,他原是那等喜歡推心置腹之人。”

  “此事,”他道:“你告訴朕,朕自然會安排。”蘇菱悅聽到這裡,下意識的嘆口氣,“對您來說,這是雞毛蒜皮的小事情,但對我來說,這卻是重中之重的大事情,更何況,龍庭裡的事情還數不勝數呢,臣妾怎麼好勞煩您抽一隻手為臣妾操勞這個?”

  她說的實在是太無懈可擊了,以至於讓肖宸宇無言以對,看到肖宸宇這啞口無言的模樣,蘇菱悅笑了,“好了,下一次我做什麼,提前和你商討,你看意下如何?”

  他沉默了。

  正準備出門去呢,外面卻闖進來了一群人,這一群人穿著奇裝異服,頭頂的髮髻裡插著一根野草,一字兒排開,是一群血氣方剛的少年郎,郎君們倒也帥氣,但面上的表情卻很陰寒。

  一看就是尋釁滋事的,蘇菱悅又是喜歡看熱鬧的,站在門口就要看,肖宸宇丟給蘇菱悅個警告的眼神,輕咳了一聲,出門去了,蘇菱悅興味缺缺的跟著肖宸宇往前走。

  到門口,還頻頻回頭,想要窺視一下,這裡會發生什麼。幾個人闖入了屋子,掌櫃的小二哥等,讓這一群年輕人給打了個人仰馬翻,眾人完全不知道他們這一群人來這裡做什麼。

  跟著,一個穿著白衣的男子疾步進入了客棧,那冰冷而空洞的眼眸,陰冷的梭巡了一圈周邊,然後伸手,推開了包廂的門。

  包廂裡,小世子瑟瑟發抖,剛剛那盛氣凌人教訓流氓的模樣兒頃刻之間不見了,在看到那面如冠玉一般美男子的剎那,謝喻的聲音都變了,嘶啞的的嗓音,宣示投降。

  恐懼到了極點!

  “師……師兄,您……您大駕光臨,小弟有失遠迎,罪過!罪過啊!”謝喻一邊說,一邊伸衣袖擦拭了一下纖塵不染的條凳,畢恭畢敬的給送落到了白衣面前。

  白衣陰測測一笑,冷道:“這些鬼蜮伎倆,還拿出來現世呢?你我一脈相承,你未免不自量力了點兒。”那白衣一邊說,一邊勐力拍兩下凳子,條登山,蹦跳出兩根放射銀輝的鋼針。

  兩鋼針一前一後落在了他的手中,他遺憾的嘆息一聲,道:“你在這裡,總不免滋事,世伯知你離開谷中,心急如焚,連師父他老人家都一日唸叨你三五遍,現下,且跟我回去吧。”

  白衣起身,飄然到了門口,謝喻看到這裡,扶額苦哈哈的跟在了背後。

  蘇菱悅和肖宸宇兀自沒離開呢,忽而回頭,就看到跟在白衣後面那一臉膽戰心驚的謝喻。

  看到謝喻無端端讓這群人牽著鼻子走,蘇菱悅好生奇怪,指了指那一群奇裝異服的男子,問肖宸宇——“你見過他們?”

  肖宸宇故而見多識廣,但也沒有見過這樣一群人,大搖其頭,蘇菱悅道:“既然沒有見過,我們的朋友要讓他們帶走了,你要見死不救嗎?”話間,蘇菱悅摩拳擦掌就要到前面去理論。

  看到蘇菱悅這揎拳捋袖的模樣,肖宸宇唯恐不自量力的蘇菱悅吃了虧,急忙將小拇指放在口角,輕輕一吹,響亮的一個唿哨,跟著,董將軍從內室衝了出來。

  董將軍氣沉丹田,模仿肖宸宇的動作吹了一下,頓時一片肅殺,遠處來了一群扛著長纓的男子,整齊劃一的站在了蘇菱悅的面前。

  蘇菱悅早已經聽說少將軍董集有一群訓練有素的長纓衛,但從來不知道他們是何等樣雄赳赳氣昂昂,此刻,出現在面前的,是一行赳赳武夫。

  這一群人,和那一群手無寸鐵的白衣男子比較起來,卻看出來了白衣們的缺陷。

  高下立判,戰鬥一觸即發。

  蘇菱悅想要做和事佬,但連對方是什麼路數都不清楚,倒是肖宸宇,挑起來一邊眉毛,饒有興味的觀看著,董集看到他們準備帶走謝喻,而謝喻一臉不心甘情願的模樣,他立即挺身而出,準備出手相助。

  奇怪是,明明小世子讓人給挾持了,但卻從頭至尾沒有求救,甚至於,連求救訊號都沒有發出來,此刻,饒是劍拔弩張,他也不敢遽然靠近董集的人。

  這讓車騎將軍董集感覺很是奇怪。

  “兀那小世子,你過來本將軍這邊,他們這群人,是不敢將你怎麼又的。”董集聲若洪鐘道,小世子竊喜,但準備開熘,旁邊白衣邪魅一笑,他洩氣的放棄了掙扎,幽怨的嗔道:“師兄,您就行行好吧,放了我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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