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躊躇滿志
雖然,全部都是蓮花之清芬,但蘇菱悅相信,這裡頭有什麼毒液,蘇菱悅交給了芷蘭,芷蘭採摘了芭蕉葉,將之密密層層的包裹起來,放在了衣袖裡。
“你放心就好,此事,不會不了了之的。”蘇菱悅蹲在她的面前,此刻,柔奴口裡,眼睛裡,鼻孔裡,乃至於耳朵裡都有鮮血噴湧了出來,看上去猙獰可怖到了極點。
“啊!”那伺候柔奴的丫頭嚇得手軟腳軟,靠近了柔奴搖晃了一下,看柔奴死不瞑目,頓時嚇壞了,“娘娘,娘娘娘娘啊,求娘娘救一救我們娘娘啊。”
“你起來,你們娘娘已經……不是本宮能救的了,這毒藥霸道的很,且你們娘娘吃的太多了,本宮回天乏術,不然還會見死不救嗎?傻丫頭。”蘇菱悅靠近那丫頭。
那丫頭木呆呆的看向倒在地上的柔奴,看了許久許久,“娘娘,請娘娘幫一幫我們娘娘吧。”
“一定會的。”蘇菱悅再次靠近那小丫頭,那侍女急忙跪在蘇菱悅面前,平靜的給蘇菱悅行了個禮,然後,在蘇菱悅來不及救助的時間裡,那丫頭好像剛剛從籠子裡放出來的老虎一般,一頭就撞在了旁邊的闌干上。
饒是那闌干是漢白玉的,蘇菱悅依稀彷彿都看到那闌干搖晃了一下,跟著,悽豔的紅色,就迷漫在了蘇菱悅的面前。
要是尋常人,看到這一幕,不嚇死都要嚇呆了,但蘇菱悅呢,不過短暫的錯愕後,很快就恢復了過來。
“娘娘,這……哎。”芷蘭嘆口氣,指了指面前,蘇菱悅道:“找侍衛進來,將屍體清理清理吧,還能怎麼樣呢?”芷蘭急忙去了,蘇菱悅靠近柔奴,半蹲在柔奴的面前。
柔奴的眼睛依舊黑漆漆的,盯著蒼穹,岸沒有來得及問出口的話,全部都寫在那雙寶光四射的大眼睛裡了,蘇菱悅伸手,輕輕的舒緩的將柔奴的眼睛閉合。
“你放心去吧,這事情橫豎有本宮。”
柔奴的眼睛閉上了,蘇菱悅回頭,看了看風裡搖曳的蓮花,那些蓮花亭亭玉立就好像爭奇鬥豔的美人一般,但卻讓蘇菱悅喜歡不起來。
是的,大概後半輩子蘇菱悅都不會喜歡這些蓮花了。
侍衛們到來,收屍後,蘇菱悅讓芷蘭將這事情轉告給肖宸宇,肖宸宇聽了,微微將硃砂筆丟在旁邊的筆架上,芷蘭還以為肖宸宇會發怒,再不然會找朱慧琴過來,但現實是,肖宸宇重新將硃砂筆握著,批閱起來奏疏。
“皇上……”
“朕知道了,退下吧。”肖宸宇不鹹不淡道,芷蘭看到這裡,還能怎麼樣?只能點點頭福一福跪安離開了,將肖宸宇冷若冰霜的態度告訴了蘇菱悅,蘇菱悅其實也想到了,但沒有想到,他會視而不見置之不理。
那麼……同理可證,將來的將來,有朝一日,那被毒害了的是自己,難道肖宸宇也這樣嗎?
肖宸宇啊肖宸宇,你未免太冰冷了。
蘇菱悅準備親自去找肖宸宇,這事情就好像一塊滾燙的烙鐵,烙在了蘇菱悅的心頭,讓蘇菱悅不得不立即去處理問題,他快到幹坤殿去,卻遇到了朱慧琴。
朱慧琴打扮的花枝招展,好像在等蘇菱悅一般,看到蘇菱悅到來,朱慧琴爽朗一笑,夷然靠近蘇菱悅,對蘇菱悅福一福。
“娘娘要臣妾給娘娘跪下行禮嗎?”她的眼睛裡,是逐漸放大了的嘲弄,一邊說,一邊格格格的笑著,挑釁的看向蘇菱悅。
蘇菱悅攥著拳頭,風度翩翩的模樣,但實際上,那銳利的指甲已經嵌入了掌心裡。
“娘娘看看……”朱慧琴伸手,一面將自己瓔珞舉起來,一面給蘇菱悅看,“娘娘欣賞欣賞,臣妾這金麒麟怎麼樣呢?說起來,這金麒麟也是奇怪了,明明已經丟了,但此刻卻能失而復得,娘娘看,奇妙不奇妙呢?”
“朱慧琴,你下的毒。”
“娘娘說什麼毒不毒呢,空口無憑,娘娘是要汙衊臣妾了,不過臣妾這裡是不怕的哈哈哈,哈哈哈。”朱慧琴肆無忌憚的笑了,兩人還在聊呢,那幹坤殿伺候的福生一熘兒小跑從屋子裡出來了,對著蘇菱悅福一福。
“皇上宣召娘娘了。”
“我們來日方長了,朱貴妃。”蘇菱悅故意將“朱貴妃”三個字咬的重了一些,朱慧琴卻不如何理會,和蘇菱悅朝著反方向離開了,蘇菱悅進入屋子,卻看到肖宸宇剛剛將一幅書法寫好,朕提筆起來。
看到蘇菱悅進入屋子,肖宸宇一笑,“皇后過來看看,朕這字兒寫的怎麼樣呢?”蘇菱悅往前走,靠近了那一幅書法,盯著看,“皇上的字兒是比之前寫的盤虯臥龍葛巾遒勁了。”
“朕向來是精益求精。”肖宸宇開懷的盯著自己的傑作看,讓福生將之懸掛起來,蘇菱悅一看,對聯寫的精妙絕倫,上聯是“ 唯以一人奉天下,不為天下奉一人。”
“朕也覺得,朕的字兒是比之前還要好了。”肖宸宇坐在剛剛的金交椅累,盯著那懸掛起來的書法看,蘇菱悅道:“皇上想吃茶嗎?”
“朕現下口渴。”
“臣妾為皇上衝茶”蘇菱悅話間,將之前從荷花裡拿出來的袋子開啟,衝了茶水給肖宸宇,肖宸宇握著就要品,蘇菱悅卻道:“皇上,已經有人因為這蓮花裡頭的茶水殞命了,皇上難道視而不見嗎?”
肖宸宇有點慍怒,面上的肌肉跳動了一下,有給人戲弄後的疲倦,諷刺:“因此,你讓朕也死了才心甘情願嗎?”
“皇上,那茶水吃了後,會要人命的,妾身已經調查過了,一切的事情,都高下在心,難道柔奴就白白的死了不成?”蘇菱悅有點氣勢洶洶,分明,他是那樣愛著柔奴的,但此刻,卻表現出一種置身事外的冷漠。
冷漠到,對她的死亡,連一點點應該有情緒都沒有,就如同死了一個無關痛癢的小耗子,蘇菱悅從來都感覺他是冷冰冰的,此刻,她的心遽然一抽痛,一百種奇怪的感覺都薈萃了過來。
那各種紛亂的感覺,擊敗了蘇菱悅。
“皇上看來是果真視而不見了,但臣妾還是想要提醒提醒皇上,有的事情,還必須要去做,就能讓她白白的死亡了不成?”
“皇后,這杯茶是沒有什麼味道了。”肖宸宇嘲弄一笑,傾斜了茶盞,將一杯茶倒在了旁邊的植物上,靜靜的將茶盞放在算紅酸枝的桌面上。
“那事情是朱慧琴做的,她們主僕二人……顯然,對已發生的一切,她都心知肚明,但肖宸宇卻沉聲道:“皇后!”那態度已經明確的很了,不希望蘇菱悅就此事繼續調查下去了。
他想不到,他會用如此冷硬的態度來對自己,一時間,她有點木然,肖宸宇呢,也不吃茶了,“早早休息吧。”他說完,緩慢舉步,朝著門口去了。
她盯著茶盞裡的茶水看了許久,直到芷蘭進來,還沒有將目光收回,芷蘭看到這裡,急忙道:“娘娘,也莫要耿耿於懷了,皇上自然也有皇上的念頭。”
“他的念頭……?”蘇菱悅嗤笑,落寞道:“他的念頭,就是眼睜睜看著他草菅人命不成?”
蘇菱悅因沒能就此事深究而傷感,那脫穎而出的柔奴,其實是代替了自己受了一部分的屈辱,二來,蘇菱悅已經答應過了,會幫助柔奴,但結果卻是如此適得其反,她哪裡就能接受呢?
這事情,就無聲無臭的過去了,一條命的官司,皇上看在眼裡,果真就視而不見。
然蘇菱悅並不會就此而放棄,她找來敬貴妃和淑妃商量,向來都支援自己的敬貴妃和淑妃聽了後,也是一邊兒倒。
“娘娘難道還沒看出來嗎?皇上是壓根不情願理睬這事情了,既然皇上已經擺明了這態度您這又是何苦來哉呢?”敬貴妃悲涼的嘆口氣,“後宮裡,死個把人,反正也是稀鬆平常的很,你到底也莫要這樣。”
淑妃聽到這裡,連連點頭。蘇菱悅還能怎麼樣呢,大家都選擇了置身事外,侍女傷感極了,眼看著七天就這樣過去了,明日復明日,明日何其多。
蘇菱悅總以為,憑藉自己,總能為死者討回公道的,但孰料,事情會這難以進行下去。
這日,蘇菱悅記掛那已經死了的柔奴,帶著紙錢到上林苑去焚燒,芷蘭跟著蘇菱悅,“娘娘,您動作快點兒,帝京是敬鬼神而遠之的,您又是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皇后娘娘,所謂上行下效,您的行為關乎到大家的行為,快點兒吧。”
蘇菱悅知,芷蘭是好心好意,點點頭,焚燒去了,一會兒,紙錢灰飛煙滅,蘇菱悅緩慢起身,盯著燒燬了的一切,她悲涼的嘆口氣。
“但願人死了後,真的能到另外一個世界去,那也就好了。”
“她死了後,只怕沒有人會想起來,以後芷蘭你幫助本宮記著,每一年的今天都給她燒紙錢。”蘇菱悅對著天空迷信的拜一拜,芷蘭唯恐事情洩漏,急忙點點頭,丟下籃子和蘇菱悅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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