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關懷不是愛
蘇菱悅做夢都想不到,他們的現場教學是從一樁恐怖的畫面開始的,遠處,縹緲的的燈火裡走過來一個頭上帶著斗笠的中年男子。
那中年男子目光呆滯,手中握著一盞紅燈籠,他一面走,一面關照關照後面那蹦蹦跳跳的一群人,那群人直挺挺的,面色慘白。後面還跟了一男子,那男子手中握著哭喪棒。
這個陣營,無論誰午夜夢迴看到只怕都會嚇,蘇菱悅的面色比剛剛還難看了,憋著氣等,等那趕屍匠去了後,急忙回身,“師父,我們快回去,恐怖死了。”
“剛剛看到那後面的男子了嗎?那後面的男子手中握著一碗水,秘訣就在那水裡,那水中肉眼看不到的蠱蟲。”
“在水裡嗎?”
“佛觀一碗水,八萬四千蟲。”陸子游笑,“蠱蟲是最神秘的一個學科,你想要學自然是要從操控死人開始了,不然要你用為師做實驗嗎?”
“哦,也是。”蘇菱悅醍醐灌頂,追問道:“我們去哪裡找蠱蟲呢?”
“這個簡單,”陸子游半開玩笑半認真指了指旁邊的墳塋,“前幾天,這裡剛剛死了一個小孩兒,你去取走他的舌苔過來,然後我們找蠱蟲去。”蘇菱悅聽到這裡大驚失色,身體打擺子。
“師父亂彈琴,怎麼能取人家的舌苔呢?死者為大,再說了,這半夜三更的,盜墓算是怎麼一回事?”蘇菱悅憂心忡忡,放棄吧,不能滿足她的獵奇心理。
繼續鑽研下去吧,鬼知道還會有什麼非正常的研究需要自己做,對屍體,蘇菱悅畢竟是醫學畢業的,不存在什麼恐懼。
但破壞人家的屍體來滿足自己卑鄙的念頭,那未免太可恥,蘇菱悅是不屑為之。
“要連這個都不能做,我們只要打道回府了。”
“慢著!”蘇菱悅拉住了陸子游的手,鎮定了再鎮定,“你等等,我去去就來。”
另一邊,肖宸宇帶著琉璃已進入了大啟邊境,琉璃心力交瘁,身體急轉直下,到大啟後第一件事情依舊是找客棧養病,至於肖宸宇,他要做的事情很多,尋找蘇菱悅始終是主旨。
但蘇菱悅就如消失了一般,任憑他明察暗訪都不見蹤影。
今日,膽大包天的肖宸宇居然在蒙都將軍韓衛月的將軍府旁邊找另一家客棧,住了下來,那琉璃對韓衛月的恐懼,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此刻兩人上了樓,推開窗,視覺中心的建築物就是韓衛月的將軍府,看到這裡,琉璃驚悚極了,“啪啦”一聲急忙將傳唿關閉,魂不守舍道:“我的大恩人,您怎麼能帶著我來自投羅網呢?”
“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你莫怕,他一輩子都想不到的,你會在他的眼皮下面。”
她聽到這裡,只能點點頭,但心頭畢竟也明白,他是的確太想要知道蘇菱悅的下落了。
這幾日,陸子游依舊是早出晚歸,蘇菱悅想要幫幫他,但卻有心無力,今日看到陸子游回來,蘇菱悅不禁靠近他,“還是一籌莫展嗎?”
“還是沒有訊息。”陸子游嘴角下垂,輕輕的撫摸了一下額頭,看來疲倦到了極點。
“莫要著急,山不轉水轉嘛,早晚會找到的。”蘇菱悅安慰一聲,將吃的東西拿出來給他,“你去後,我一人無聊,做了點兒吃的東西給你。”
“哦?”在他的眼中,她是地地道道的富家女,一個嬌生慣養的女孩兒能做什麼“吃的東西”。他翹首看向蘇菱悅,蘇菱悅卻淡淡的笑了,將那吃的東西拿出來,羅列在了他的面前。
他卻大驚失色,挑起來一百年眉毛。
半信半疑道:“你果真會做吃的東西?”
“會啊,不然吃什麼呢?”前世,蘇菱悅雖然忙碌,但畢竟也學習了一些烹調手段,此刻一一顯擺出來,倒是讓他有點驚訝。
畢竟在這個時代裡,富家女只需要養尊處優就成了,做東西這一類的事情通常有人會處理。
“莫要這樣看著我啊。”蘇菱悅尷尬一笑,將筷子遞給了陸子游,“你嘗一嘗,都跑了一天了一定也累壞了。”
她畢恭畢敬的將筷子遞過去,他握著筷子,吃了起來,想不到蘇菱悅做的吃的,非但賣相好,連口感也精妙絕倫,他慢慢的咀嚼著,神態有了微妙的變化。
“怎麼?”蘇菱悅奇異,盯著他,“不合胃口嗎?要是哪裡做的不好,你提建議,我呢,改進改進。”
“不是不好,是很好。”陸子游鮮少讚美人,此刻,這些話從他口中熘出來,不禁讓蘇菱悅竊喜,自己施施然落座,吃了起來。
兩人聊了一些醫學上的事情,蘇菱悅的問題很多,甚至於特備尖銳,讓人有點無言以對。
他喜歡蘇菱悅那舉一反三的性格,但卻懼怕蘇菱悅那各種奇怪的問題,問題比較多,但一一還是耐心的回答了。
蘇菱悅一面學習一面領悟,倒也是突飛勐進。
從這日後,她索性就日日都做吃的。
大概過了一個禮拜,這七天裡,陸子游早出晚歸,越發愁眉苦臉,蘇菱悅呢,愛莫能助,只能跟著他浩然長嘆,忽而一日,蘇菱悅看向他,“不如我們到大啟去,沒準兒你要找的那人已經不在中京了呢?”
這其實不過是蘇菱悅一個模煳的猜想罷了,聽到這裡,他微微頷首,舉起來一杯酒一飲而盡,“罷了,明日就去大啟。”
她喜歡他這樣說幹就幹的性格,不拖沓,不瞻前顧後。人間說定了去大啟,今日他也就不出門了,蘇菱悅抓住了討教的機會,一時之間問了各種奇怪的問題,那些問題都是蘇菱悅平日裡得不到索解的。
他呢,耐心的回答,詳盡的指導,但從早到晚蘇菱悅的問題都很多,堅持層出不群。
各種奇怪的問題,讓他頭大如鬥,他只能佈置一些課業給蘇菱悅,蘇菱悅原是個亦莊亦諧之人,在調皮搗蛋的時候一個頂倆,但認真做事情,卻嚴肅到了極點。
她很自律,以至於主動要求每天讓他安排一些事情給自己做,他呢,決心將蘇菱悅給教授出來,也愛惜蘇菱悅之才,基本上是慷慨到傾囊相授了。
這一路上,蘇菱悅學到了不少的東西。
關於他們尋人的計劃,既然走入了死衚衕,也只能自出機杼了,這一日,兩人策馬朝著大啟其餘,卻不想車隊才走到半中腰,忽而就有了洋洋灑灑的雪花。
一開始不過紛紛揚揚,後來飄飄灑灑,天地一片雪白,蘇菱悅一面走,一面吟詩作賦,旅程卻也頗不寂寞。
“黃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腫……”蘇菱悅一開始還在咬文嚼字,什麼“北國風光千里冰封萬里雪飄”云云,照搬的古詩文聽的對面陸子游一怔一怔。
他早已覺得蘇菱悅神秘了,在這異時空裡,女子無才便是德,好似蘇菱悅這種德才兼備並且還會點兒拳腳功夫的女子簡直鳳毛麟角。
在烹調方面,蘇菱悅也很出彩,詩詞歌賦上也是個好手,那滔滔不絕的文章做的古色古香,連自詡才高八斗的陸子游在接觸了蘇菱悅後,都有點自嘆弗如。
倒是蘇菱悅自己,沒有覺得什麼。
其實,在詩詞歌賦方面,蘇菱悅可不是行家裡手,那都是在照搬人家的作品罷了,但這麼一吟誦出來,卻讓陸子游刮目相看。
兩人一面走,一面聊,很快就到了大啟。
在大啟後,陸子游將蘇菱悅安頓下來,大多數時間也一人在外面尋找自己要找的人。
蘇菱悅到大啟後,比在中京還要勤謹,她的日常不外乎給他做飯吃, 間或學一些本領。
從入門級到進階級,蘇菱悅也掌握的很快,不許久就嫩分辨簡單的蠱蟲了,但蠱蟲比中醫學要複雜不少,蘇菱悅並不能突飛勐進。
甚至於也不能瘋狂的去吸納,畢竟貪多而嚼不爛。
陸子游時常教授蘇菱悅,而蘇菱悅呢,問題實在是太多了,這讓陸子游頭大如鬥,還好蘇菱悅不但照顧到了陸子游的情緒還照顧到了陸子游的胃口。
倒是琉璃,一來她本身就是膽小如鼠的女孩,二來肖宸宇已叮嚀過了,沒有什麼特殊的情況,不要琉璃外出,以免給韓衛月瞧見了。
琉璃是很聽話的,平日裡不過操持家務罷了。
肖宸宇在大啟也找了很久,但就是不見蘇菱悅的訊息,這不免讓肖宸宇煩躁,琉璃提醒道:“在我們大啟,想要找人必須要去三個地方,走這三個地方卻比你走街串巷要來得快。”
“說來聽聽。”肖宸宇面上帶著笑。
“這第一,是青樓,青樓裡的女子迎來送往,三教九流的人都是她們的恩客,因此這些女孩兒接觸的訊息是最多,也是最準確的,只要您過濾過濾篩選篩選十有八九就出來了。”
青樓裡的確是風聲雨聲最多的地方,但遺憾的是,青樓他已經去過很多次了,卻沒能打探到關於蘇菱悅一點點的訊息。
“接著說第二個地方……”他請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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