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讓御膳房傳飯進來，恰臣妾等都沒有吃呢，就叨光了。”

  “吃，吃，吃！”反正是慷他人之慨，蘇菱悅大大方方，“既然沒有吃，都吃，民以食為天嘛。”

  片刻外面的晚膳源源不斷的送進來，蘇菱悅這邊有嚴格規定，不放縱自己，因此，不過軟硬菜加起來二十個罷了，另外有一個酸筍湯和一個蔬菜湯。

  敬貴妃畢竟是行伍之中出生的，對飯菜沒有什麼特殊的研究，只要能果腹，味道好， 就是終極目標。

  至於淑妃，淑妃倒是很會搭配，但也不刻意去浪費，淑妃算是在伺候皇后與敬貴妃，也不時地給安平弄吃的，蘇菱悅看淑妃忙碌的不亦樂乎，讓安平來自己旁邊，摸一摸安平的都。

  “安平喜歡吃什麼，告訴皇娘娘就好，咱們長大了，以後要學會獨立自主的生活，玉著呢，四歲左右就要會用。”蘇菱悅看了看淑妃，有點不贊同淑妃將安平嬌生慣養的念頭。

  她等會就育兒經要和淑妃好好的聊一聊。

  安平模仿能力很強，但學東西很慢，蘇菱悅看到這裡暗暗的為安平著急，要這樣下去可怎麼是好？

  吃了東西后，蘇菱悅看向淑妃，“讓安平在我這裡待幾天，你太疼惜孩子了，這對孩子未必是好事，將來你我不在了，風雨飄搖的事還很多呢，總要讓孩子獨立自主才是。”

  “娘娘教訓的是，妾身恍然大悟。”淑妃羞慚的行禮，旁邊的敬貴妃也道：“所謂母憑子貴，你我加皇后娘娘，三個人攏共就這麼一個小公主，自是要教育好的，將來有什麼變數，小公主也好迴護我們，我看娘娘的意思很好。”

  “暫時讓她留在我這裡，自古慈母多敗子，你可不能繼續下去了，敬貴妃說的很是，所謂母憑子貴，我此刻嚴厲點兒，對大家都好。”敬貴妃連連點頭。

  “是臣妾平日裡嬌生慣養了，臣妾總將一顆心都懸在她身上，就……”

  “這孩兒本宮和敬貴妃都視如己出，要說對她的愛，本宮和敬貴妃與你也不相上下，本宮沒有怪怨你的意思，不過看安平是可造之才，希望她成為中京的驕傲，你我三人的大定海神針。”

  “敬貴妃說的何嘗不是？再過二十年，我們三個還指望安平養老送終呢，可不能有任何問題。”

  淑妃目光短淺，自遠遠不如蘇菱悅和敬貴妃，經蘇菱悅一教訓，頓覺五雷轟頂，連連點頭，“妾身願意遵娘娘之囑。”

  蘇菱悅看這倆人很上道兒，也知她們三個人關係匪淺，她說了這些安排後，敬貴妃和淑妃沒有不賓服的，看到她們都贊同，蘇菱悅也實在是欣慰。

  跟著，安平公主就留在了這裡，夜晚二人抵足而眠，安平公主是非常喜歡蘇菱悅的，抱著蘇菱悅就不情願分開。

  “不怕皇娘娘嗎？”蘇菱悅笑，摸一摸安平的頭，“外面那一群人，提起來皇娘娘還聞風喪膽呢，倒是你這小丫頭，對皇娘娘完全不怕。”

  蘇菱悅回來著一段時間，也的確看出來了眾人對自己的態度，不要看蘇菱悅在熟人圈子裡，經常掛著一張笑臉。

  但她在宮廷裡，從來都是“君子不重則不威”，因為，其實是出了名的鬼見怕，這多年來，她幫肖宸宇整理了吏治，在中京你要兩袖清風還罷了，你要貪汙受賄，事情的裁決程度，超過任何人可以想象的尺度。

  此刻，蘇菱悅面向帶著一抹淡淡的笑痕，輕輕的抱著這粉妝玉琢的女孩，忖度著，就自己這個年歲上，有這麼一個小丫頭做女兒未必就是壞事情。

  “這有什麼怕的？”安平公主一笑，“說起來，他們之所以怕皇娘娘您，是因為他們做的壞事情太多了，譬如好人，都不怕皇娘娘您。”

  安平說完，緊緊的抱著蘇菱悅，蘇菱悅也摟抱著安平。

  “將來可對皇娘娘，還有敬貴妃娘娘以及你母后好點兒。”蘇菱悅用食指點一點安平公主的腦門。

  “那是，那是。”安平含混的應聲，迷迷煳煳的睡過去了，蘇菱悅為安平蓋著被子，這倒好，連搖籃曲都省了。

  到第二日，依照昨日的叮囑，淑妃和敬貴妃果真也不來了，倆人在自己宮裡，任憑蘇菱悅如何調教小公主。

  這小公主自帶機靈勁兒，竟也知道蘇菱悅的意思，早上很早很早就起來了，蘇菱悅甚至有一種錯覺，倒是自己小題大做了。

  安平公主身上哪裡有半點兒紈絝氣？

  看到蘇菱悅梳妝，安平不敢打擾，蘇菱悅一面讓芷蘭為自己盤發，一面從菱花鏡裡看著雲榻上甦醒過來的小公主。

  “昨夜睡得還好嗎？”

  “在皇娘娘這裡，和在孃親宮裡一樣，睡得可好了。”小公主笑著蠕動了一下身體，裹著被子靠近了蘇菱悅，盯著鏡子裡的蘇菱悅看。

  “你等等再起來，”蘇菱悅將手中的金釵交給芷蘭，芷蘭為蘇菱悅裝扮，蘇菱悅又道：“你喜文和喜歡武？”

  “孃親說，女子無才便是德，因此，我大略認識幾個字兒，至於武學，孃親說，女孩兒家家的，舞槍弄棒不是好事情。”

  “你孃親這觀念太陳舊了，將來只有你吃的虧，你跟著皇娘娘，現在有點辛苦，但將來卻獲益匪淺，皇娘娘要你做我一般的人。”蘇菱悅回頭，對她嫣然一笑。

  “不！”糾正道：“要做比皇娘娘還要厲害的人。”

  “好可好極了。”安平公主笑，“皇娘娘是母后和安平的救命恩人，也是母后和安平頂禮膜拜的物件，有皇娘娘調教兒臣，兒臣將來也一定很厲害。”

  說完後，小丫頭自顧自穿衣裳，芷蘭這邊也告一段落，回身待要準備給小公主幫忙，蘇菱悅卻微微搖搖頭。

  “從今天開始，除了盤發需要找人幫忙，其餘的任何事情都不要其餘人代勞記住了嗎？安平？”水裡遊的聲音逐漸變得威嚴起來，那嚴肅的語聲，威懾到了安平。

  安平連連點頭。

  蘇菱悅唯恐自己做了狼外婆，上前去撫摸了一下安平的頭，恩威並施道：“皇娘娘從四歲開始就一個人做這些事情了，不但皇娘娘，我們那個城市的每個人都這樣，從來不需要任何人幫穿衣服的。”

  “好，兒臣知道了。”按照蘇菱悅的規定，從今日開始，她就要進入軍事化的訓練與管理了。

  首先，穿衣是一定需要自己來的，其次，吃飯不需要人伺候，各種自己的問題可以自己解決。

  跟著蘇菱悅顛覆了傳統，找來四書五經給小公主看，安平不過稍微認識幾個字兒罷了，蘇菱悅讓王嬤嬤找了太學裡的老夫子過來教授安平學習博大精深的漢文化。

  “這裡有沒有帝鑑圖說，就萬歷首輔張居正給小皇帝編纂那一本？”蘇菱悅問。

  “娘娘說的這個東西，上書房裡並沒有。”那老夫子看向蘇菱悅。

  “不要緊，我來編。”蘇菱悅起身，叮嚀那太學的先生，“從今日開始，讓小公主學文化。”

  但太學老夫子聽到這裡，卻有點膽怯，囁嚅道：“這隻怕……淑妃娘娘會不歡喜，除了淑妃娘娘不說，太后娘娘只怕也……也會責備微臣兩句。”

  “有本宮在，你傳道受業就好，誰敢說你，本宮讓她好看。”蘇菱悅握著拳頭。

  “有娘娘這句話在，老臣就可以大展拳腳了。”那太學的老夫子眉開眼笑。

  “自然是要你傾囊獻壽。”蘇菱悅心滿意足。

  但是小公主自己也有點膽怯，微微靠近蘇菱悅，眸色複雜的盯著蘇菱悅看——“但是皇娘娘，母后說女孩兒不能學這些東西。”

  “皇娘娘從四歲開始就學習這些東西了，皇娘娘這裡要是沒有這些，現在還不知道在哪裡折騰呢，你專心致志去學就好，將來總會感謝我。”

  蘇菱悅還想要說太多的東西，但畢竟對一個小孩兒不能太嚴苛了，按照蘇菱悅的規定，每天只需要給小公主上兩節課就好。

  這第一節課，放在早上。

  所謂一日之計在於晨，早上人的注意力最為集中。

  另外一節課放晚上，算是對白天的總結。

  安排完畢後，對芷蘭道：“今日我們還要到太后娘娘那邊去呢，從娘娘那邊退下來後，和本宮到上書房去一趟。”

  芷蘭陪伴蘇菱悅到太后娘娘那邊去，孰料太后娘娘的耳報神將小公主的事情已經告訴給了她，看蘇菱悅到來後，太后娘娘不覺有點懊惱。

  “早上，你找太學裡的大先生到朝陽宮去了？”太后娘娘開門見山，完全沒有轉彎抹角的意思。

  蘇菱悅點點頭，“準備讓小公主學習文化。”

  “這樣的念頭，早點兒打消了為是，女孩兒家家的，做一做女工針黹，描鸞刺鳳就好，何苦來哉，讓她學這些東西？”太后娘娘神態不滿質問蘇菱悅。

  蘇菱悅還沒有表態呢，對面的琉璃面色已逐漸變了。

  她的眼神是在提醒蘇菱悅，讓蘇菱悅放棄雄辯，但蘇菱悅不過輕輕的，淡淡的一笑，“人總還是十全十美的好。”

  “哀家也不過是建議建議你，沒有別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