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捉賊拿髒
“本宮知道了。”蘇菱悅點了點頭,“這事情與人無尤,你能將此事告訴我可見你是好心好意,不要怕,起來吧!我們靜觀其變就好。”蘇菱悅攙扶了琉璃起來。
她完全設身處地為琉璃思考過了,要是一般情況,琉璃這種身份也並不敢違拗太后娘娘的意思,甚至不敢拆穿娘娘的安排。
但琉璃不同,琉璃一反常態,將事情告訴了蘇菱悅,蘇菱悅對琉璃重新有了好感。
兩人沒事人一般,依舊說說笑笑從百草園出來,外面那一群扈從急忙過去,蘇菱悅和琉璃回到剛剛的暖閣之內,外面春寒料峭,但屋子裡卻溫暖如春,紅蘿炭靜悄悄的燃燒著,倒也美麗的很。
“安平呢,找了安平過來,本宮怎麼一早上沒有見她了?”蘇菱悅看向芷蘭。
芷蘭笑道:“小公主在溫書呢,總廢寢忘食,奴婢這去找。”
少頃,安平跟在琉璃背後來了,笑嘻嘻的撲入了蘇菱悅的懷抱裡,“皇娘娘,您找我呢?”
“是。”蘇菱悅笑著摸一摸安平的頭,“陪一陪皇娘娘,你這小小年紀學習東西更不可嘔心瀝血,要知循序漸進適可而止,不能走火入魔。”
旁邊的琉璃也笑,“學問的事情哪裡是一天兩天就能鑽研透徹的,小公主不要著急了。”
“但學習的越多,越好嘛。”其實,現在的安平已具備了一個成年人應該有知識儲備量,是在是厲害的很,而蘇菱悅給她的教育守著裡,人要虛懷若谷,謙受益。
她全然聽蘇菱悅的話,將之當做至當不易的至理名言,蘇菱悅欣慰,安平很聽話。
幾個人聊了會兒,蘇菱悅握著茶盞輕啜了一口,她喝過了那一口茶後,瞥目看著旁邊的女子,女子面上含著一縷寧靜的淺笑,顯然,她在等,等蘇菱悅毒發身亡。
片刻後,蘇菱悅捂住了肚子,面上的表情因痛苦而猙獰,額角的青筋一根一根的跳動起來。
“皇娘娘!”這一幕突如其來,讓芷蘭六神無主,讓小公主目瞪口呆,蘇菱悅的身體歪斜了一下。
“肚子好疼啊!”蘇菱悅痛苦的嚶嚀了一聲,伴隨著那痛苦的嘶鳴,口中有鮮血噴湧了出來,看到這裡,侍女們大驚失色,無不悚然而驚。
蘇菱悅口中噴湧了鮮血,眾人七手八腳,攙扶蘇菱悅的攙扶蘇菱悅,找太醫的找太醫,片刻後,醫官來了。
“快,快給娘娘看看究竟怎麼了?”芷蘭焦急的就要給醫官下跪了,那老太醫看向了蘇菱悅,好像眼神與眼神在一剎那之間觸出了火花一般,須臾,太醫下了結論,“公主,這是中毒了啊。”
“中毒?”眾人異口同聲,目光也在同一時間落在了太醫面上,“怎麼好端端的說中毒就中毒了,您老人家也沒有看錯吧?”
“斷乎不會看錯。”
芷蘭嘆口氣,索要了解毒丸後,伺候蘇菱悅服用。此刻,那醫官的目光落在了茶盞上,蘇菱悅使用過的茶盞還在桌子上,芷蘭準備收拾收拾,那醫官福至心靈一般,似早已知道這茶盞裡有問題。
他陡然起身,靠近了那茶盞,“芷蘭姑娘,不要著急,依照老臣看問題只怕是出在這裡。”
那太醫一面說,一面用銀針試了試茶盞裡剩餘的茶水,試過後,他的眉尾微微的翹起,眉尖卻朝著眉心而去,彷如在集合一般。
“這是有毒的,娘娘!”太醫的語聲沉著,宣佈完畢後,一一試探了茶壺裡的液體以及對面琉璃杯子裡的茶水。
一切都試探完畢後,醫官沉聲道:“娘娘,確定了,您這茶杯裡頭有毒啊,剛剛且不知究竟是什麼人下毒了。”
“這屋子裡,來來回回不過那幾個人罷了,都是本宮新的不過的老人兒,誰給本宮下毒呢?”蘇菱悅假裝很迷惘,語氣也帶著一種莫名的感傷。
“本宮從來對人都很好,哎。”
“娘娘,今日之事可不能就此一筆勾銷了,不如就一個一個人身上搜一搜,到底看看究竟怎麼個情況。”芷蘭是蘇菱悅身旁最忠心耿耿的丫頭。
芷蘭這一聲令下,蘇菱悅連連點頭,“你這算是提醒了我,今日在場的的諸位,除了劉太醫外,其餘人一概都搜查一下。”
蘇菱悅這一句話算是說穿了海底眼,眾人正色,肅容列隊站在蘇菱悅的面前,蘇菱悅點點頭,凜冽的目光一一從她們面上掠過。
“雖然說你們在本宮身旁伺候已經年累月,但本宮今日卻也不能不檢查你們,正因為你們是本宮的心腹之人,本宮才要委屈委屈你們,從你們開始,抱歉了諸位。”蘇菱悅一面說,一面揮揮手,眾人上前,一一任憑芷蘭檢查。
這一圈檢查很快就告一段落,而芷蘭自己也接受來自於其餘人的檢查,等王嬤嬤將芷蘭也搜查完畢,這才對著蘇菱悅福一福,她那張老臉顫動了一下,陰沉沉的目光落在了芷蘭以及芷蘭帶過來的那個叫做春蘭的丫頭身上。
王嬤嬤是肖宸宇安排在蘇菱悅身旁的親信,此人從來是以理服人,不要說今日來的是琉璃這名不正言不順的公主了,要今日太后娘娘來了,王嬤嬤也會仗義執言,要求搜查每一個人。
琉璃為洗清自己,急忙站出來接受了檢查,王嬤嬤搜查的很仔細,片刻後,目光釘在了那春蘭的身上。
春蘭本就做賊心虛,被那利刃一般的眸光一看,頓時心亂如麻,她強自鎮定,靠近了王嬤嬤。
“嬤嬤,奴婢也概莫能外,還請娘娘這邊也查一查。”
王嬤嬤冷笑,“不要說你了,今日就算懿壽宮頭牌嬤嬤眉壽來了,循例也是要查的,就算是皇上身旁的福生,也不能一筆帶過。”
蘇菱悅欣賞的看向王嬤嬤,這王嬤嬤做事情版版六十四,正因為如此,才更讓人肅然起敬。
王嬤嬤靠近春蘭,檢查了春蘭的衣袖與懷裡一切能檢查的地方,全然都檢查完畢,卻也感覺詫異,原來毒藥並非是旁人攜帶而來。
但這麼一來,王嬤嬤的心情就跟複雜了,難不成他們中間除了內鬼不成?要果真如此,可更應該提高警惕了。
但就在王嬤嬤準備回頭的一剎那之間,卻發現了端倪。
“拿出來!”王嬤嬤回身恫嚇一句,眾人戰戰兢兢,目光卻麇集到了那瑟瑟發抖的小丫頭身上,那春蘭驚慌失措,“嬤嬤說什麼呢?嬤嬤可不要冤枉了奴婢,自古來捉賊拿髒。”
“髒東西就在你手中呢,還不快拿出來!”王嬤嬤二話不說,一口扼住了春蘭的手,但春蘭手掌之內空空如也,眾人眼看著王嬤嬤又要失算了,不免感覺奇怪。
王嬤嬤將春蘭的左右手都檢查了,沒有任何問題,但就在下一刻,王嬤嬤拉住了春蘭的小拇指。
“娘娘,這惡女竟將毒藥碾壓成粉末填充在了自己的指甲縫裡,等湊近娘娘的時候給娘娘的茶盞裡下毒,按理說,這實在是天衣無縫,但奴婢在宮裡生活了五十多年,該見的都見了,倒是習以為常了。”
王嬤嬤匯報完畢,一腳踢在了春蘭的肚子上,春蘭踉蹌了一下,倒在了地上。
“啊!”琉璃惶恐起身,跪在蘇菱悅旁邊,焦急的證明自己的清白——“娘娘,娘娘,此事和臣妹沒有任何關係啊,臣妹也還蒙在鼓中。”
“你先起來。”蘇菱悅寬宏大量對琉璃揮揮手,其實,這也是她們兩人剛剛在百草園內商量出來的計劃。
蘇菱悅既不能讓琉璃難堪,又不能不“中毒”,更不能提前就拆穿了這小丫頭。
中毒?
那不過是將計就計罷了,她在百草園採摘了一種小小的漿果,這漿果咬一口後,就會如此這般,讓人一看,似乎是中毒了。
眾人膽戰心驚,哪裡能去辨認究竟蘇菱悅是真的中毒了,還是在逢場作戲,蘇菱悅欠身,看向王嬤嬤。
“嬤嬤可不要誣了平人,如何證明她那指甲縫裡的東西就是毒藥呢?”蘇菱悅循序漸進,她從來就不是瞻前不顧後的人。
聽蘇菱悅這麼一說,王嬤嬤語重心長道:“娘娘還不知道這裡頭的利害呢,這有的人手段狠毒,天衣無縫,娘娘竟還唯恐冤枉了平人,且讓老奴試一試,自見分曉。”
王嬤嬤實驗的方式很簡單,她拉著女孩的手,將之摁在旁邊的魚缸裡,片刻後,剛剛還活蹦亂跳的魚兒,已全然如柳葉一般的漂浮了起來,看到這裡,眾人目定口呆。
“娘娘,且看魚兒就一切都明白了。”王嬤嬤嘆息一聲,銳利的冷目灼灼盯著春蘭,春蘭手軟腳軟。
“還請娘娘,嬤嬤饒命啊。”求生欲在作祟,她也並不敢為自己辯解,一面說一面跪在了蘇菱悅的面前,小雞吃米一般的叩頭,蘇菱悅看向這楚楚可憐的女孩。
“本宮原本是宅心仁厚之人,這闔宮裡人盡皆知,今日,本宮就算是饒恕了你,只怕王嬤嬤和芷蘭這一關也過不去,王嬤嬤可是皇上差遣過來的,她的規矩是獨一無二的,她的手段也別出心裁。”
“不過,”蘇菱悅眼神變得柔柔的,壓低了聲音——“不過本宮這裡也並不會為難你,諒你一個小丫頭片子和本宮往日無冤近日無仇的,忽而要殘害本宮,這事情裡頭想必有什麼曲折,你只需要將那元兇說出來,本宮不但不會責罰你,還對你感激不盡!你思考思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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