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奇怪的病
蘇菱悅站在宮門口,殘陽如血,一點一點消失在了金光熠熠的琉璃瓦上。
“娘娘!”背後,芷蘭追了過來。
“您沒事吧?”芷蘭擔憂極了,剛剛蘇菱悅的神態與動作都太奇怪了,讓人看在眼裡,心頭惴惴。
“沒事。”蘇菱悅從思緒中恢復了精神,朗然的目光盯著遠處,逐漸的收了回來。
“娘娘,現在想想,您也很久沒有歸寧了。”芷蘭福一福,目光睨視蘇菱悅,蘇菱悅點點頭。
“娘娘要不然我們也……”芷蘭其實是思念老爺和夫人了,要知道,當年的芷蘭僅僅是一個父母雙亡的小丫頭。
在她最需要幫助的時候,老爺和夫人伸出了援助之手,幫助了她,但自從進宮後,出宮的機會就少之又少了。
她是的確想慫恿蘇菱悅回去看看的。
但蘇菱悅卻回頭道:“大可不必!”她才不要回去呢,現在,在她蘇菱悅的身上疑點重重,所謂紙包不住火,作為知女莫若母,一旦她蘇菱悅回去了迎接她的是什麼呢?
她精心偽裝起來的保護,很有可能在那麼一剎那之間就給抽絲剝繭弄得一乾二淨了。
芷蘭看到蘇菱悅這冷冰冰的神態,不悅的很,但作為一個丫頭,她的不悅也只能很快就消化掉。蘇菱悅心情很複雜,芷蘭哪裡能管中窺豹呢?
此事,倒是給好事者王嬤嬤聽到了,自從蘇菱悅回來後,王嬤嬤也覺得娘娘就如換了一個人一般。
此刻她跋來報往,終於將蘇菱悅的事情還是暗示給了肖宸宇,肖宸宇聽過後,面沉如水,“她不喜歡回去,就不回去了,這沒有什麼。”
“皇上,但是老奴感覺奇怪,老奴在皇城裡也伺候了皇后娘娘五年半了,前面五年半老奴也算是對娘娘有了一定的瞭解,但最近這一年半載,奴婢是越發的琢磨不透娘娘了。”
“你懷疑什麼?”肖宸宇森冷的目光好像一泓秋水一般落在王嬤嬤面上,王嬤嬤不自禁的打了一個寒噤,卻並不敢說什麼,只能黯然的垂頭,那雙蒼老的眼睛失去了活力,盯著地面。
“好了!”肖宸宇語聲組合件溫和,“不要疑神疑鬼的了,天下本無事,所謂庸人自擾而已矣。”
肖宸宇還是和多年前一般的維護蘇菱悅,王嬤嬤多嘴了,但王嬤嬤卻不怕訓誡。
“注意點兒其餘的事情,不要總盯著她看了。”肖宸宇也懷疑蘇菱悅,但奇怪的是此人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與動機呢?
但奇怪的是,要這個蘇菱悅的確是贗品,她的目的呢?她對權利沒有控制慾,對朝廷不存在野心,甚至於對自己也沒有歹意,這就讓肖宸宇百思不解了。
接著,王嬤嬤將蘇菱悅拒絕歸寧的事情也說了出來,肖宸宇認真的聽完了,但卻大手一揮,“罷了,這都是無關痛癢的小事情,她不喜歡回去不回去就是了,這也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其實,王嬤嬤奇異的並非是蘇菱悅不歸寧,而是蘇菱悅在這深宮內院裡,似乎不僅僅和外界斬斷了聯絡,而且完全忽略掉了,她還有家裡人一般。
這才是真正讓肖宸宇感覺迷惘的。
但他的確不希望王嬤嬤什麼事情都用審查的眼睛去看,他需要歸還給蘇菱悅一定的安全感,讓蘇菱悅能腳踏實地的在帝京生活。
這日,距離敬貴妃回來已經五天了,這五天裡,她算是連軸轉處理了不少的事情,皇城裡也有公案,正如同大家庭一般,各種事情也層出不群。
她代表的是蘇菱悅,更代表的是三宮六院裡公正公平的律法,事情多而駁雜,處理了許久終於一切都弄完了,試想想,這樣上綱上線的生活過下去會是什麼感覺,那一份辛勞與痛苦卻不是任何人能想的。
非箇中人難解其中味。
雖然這是高強度的工作,但敬貴妃卻還要做,上綱上線的去做,將事情處理的清清楚楚,乾乾淨淨。
很多天來,她都在忙,倒是沒有察覺什麼異常,但這天,忙碌完畢後,她忽而就眼前一黑昏厥了過去。
“娘娘,娘娘!”旁邊伺候的丫頭看到敬貴妃軟趴趴的倒在了織金地毯上,嚇得銳聲尖叫,其餘幾個侍女一哄而上,七手八腳急忙將敬貴妃攙扶起來。
有人去找醫官了,有人卻過來找蘇菱悅。
蘇菱悅和安平在玩兒呢,安平看到小貓吃了墨汁,又是不小心將貓爪子落在了硯臺裡,等拿出來後,紙張上就多了一大片梅花,看的兩人合不攏嘴。
“貓兒也會塗鴉,皇娘娘看,是不是很具有藝術感呢?”安平笑嘻嘻的將貓兒剛剛踩出來的一張紙低到了蘇菱悅手中。
蘇菱悅握著毛筆,在畫面上看似不經意的新增了兩筆,頓時成了另外的一張圖景,安平笑的合不攏嘴,“好看,皇娘娘真是厲害,不但精通岐黃之術,在詩詞歌賦乃至音樂與美術上都有如此這般的造詣,真是厲害了。”
“這也沒有什麼,蔽芾與生俱來,你要多學一學,將來可比皇娘娘厲害多了呢。”蘇菱悅笑。
其實,安平哪裡知道,眼前的皮囊裡擁有的是一個新銳的靈魂,中華有浩瀚的五千年文明,那實在是光彩奪目的很,經過很多年的積澱後,已逐漸的形成了一系列的系統學習法。
人們將文化分門別類,精細化的有選擇性的開設了不少的科目,這可比古代人學東西一塌刮子要來的好。
“好了,不可玩物喪志。”之前蘇菱悅已無數次的告訴過她,貓兒是取悅人的,但不可隨時都想要逗弄逗弄,安平連連點頭,將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了書卷上。
“好好學習,將來定會有所收穫。”蘇菱悅笑著拍一拍安平的頭,安平連頷首。
蘇菱悅剛剛從書房出來,就看到一個冒失鬼一般的丫頭從外面衝進來了,這丫頭她很面熟,乃敬貴妃那邊鞍前馬後伺候的大丫頭。
這大丫頭顯得六神無主,驚慌失措。
“娘娘,娘娘!不好了不好了啊!”那丫頭語無倫次,將事情說給了蘇菱悅聽,蘇菱悅聽過了後,也不敢怠慢,招唿了芷蘭急忙趕赴現場。
“怎麼搞的?回來不都還好好的嗎?卻又是昏厥了過去,這可是什麼病呢?”蘇菱悅疑惑。
“奴婢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麼病,之前娘娘就臥病在床,這您是知道的,最近這一段更是比之前情況還要糟糕了,娘娘又是做事情較真的人,處理了後宮的事情後,待要休息休息呢,就昏厥了過去。”
老天!
蘇菱悅急忙到敬貴妃的宮裡,敬貴妃的宮裡,自從她昏厥過去後,侍女們太監們都忙亂了起來,各個都東奔西走,甚至於有人竟還好死不死的將事情通報給了肖宸宇。
肖宸宇早上是非常忙碌了,那自然是分身乏術了。
至於淑妃,淑妃早已過來了,她因為緊張與恐慌,竟然落淚了,那雙黑漆漆的眼睛有了淚水的洗禮,看起來好像高山之上寧靜的天池一般,淑妃看到蘇菱悅姍姍來遲,一邊擦拭眼角的熒光,一邊靠近蘇菱悅。
“怎麼說,怎麼樣了?”蘇菱悅握淑妃的手,她發覺淑妃的手掌溼漉漉的,滑熘就好像一條剛剛從泥土裡爬出來的鱔魚一般,“不要緊張!”蘇菱悅的語聲恰到好處的給了淑妃寧靜。
淑妃連連點頭,但旋即就嚶嚀了一聲,修長的手指頭指了指旁邊,敬貴妃躺在雲榻上,看起來一張臉異乎尋常的白,其餘的表徵卻不能用肉眼去看了,蘇菱悅原本想要過去看看,但卻看到有兩個老太醫在給瞧病。
一個將銀針拿了出來,一個將銀針放在火焰上炙烤,這是最原始的一種消毒方式,那老太醫回過頭,用眼神傳遞了這樣一個訊息,娘娘不要著急,事情也沒有什麼了不起。
蘇菱悅只能點點頭,心急如焚的等著,但為了消融掉淑妃的恐慌與膽怯,蘇菱悅卻柔柔的笑了,拉淑妃到外面去。
“不要在這裡擾亂他們,扎針是需要凝神的。”中醫學很廣博,不到白髮蒼蒼很難每一樣都吃透。
蘇菱悅發覺,她最專注的是藥劑學,而最喜歡的是蠱蟲,扎針是中醫裡頭比較困難的,一旦有絲毫的偏離,危險可想而知。
敬貴妃目光闌珊,依依不捨的跟著蘇菱悅出來,蘇菱悅卻感覺奇怪,好端端的為什麼又是犯病了,之前她明明為敬貴妃切脈過了,要是有什麼潛伏性的病症,那一定難逃法眼。
但實際情況是什麼?竟是如此糟糕!
“可究竟怎麼一回事呢,你倒是說說?”蘇菱悅看向之前那大丫頭,其實,事情的來龍去脈蘇菱悅已全部都清楚了,現在,蘇菱悅開始懷疑敬貴妃。
她也懷疑這是這個宮裡串通起來的一樁陰謀,但懷疑僅僅是懷疑罷了,她想要從她的言談舉止上看出來什麼,或者畢竟有什麼秘密。
風波已經逐漸的過去了,那丫頭也略微沉穩了下來,秋水一般的眸光落在蘇菱悅的身上,“娘娘半個月前身上就不大好,之前奴婢就提醒過娘娘,要娘娘好好的看一看,但娘娘不過一笑了之,畢竟您想一想,娘娘今年也才二十出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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