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雖如此啊。”肖宸宇起身，欲言又止。

  賢內助？但在更多的時候，蘇菱悅就好像一個防備狀態的大刺蝟一樣，或者毋寧說，蘇菱悅將肖宸宇當做了自己的假想敵，那鋒銳的尖刺全然是為讓他準備的。

  琉璃看肖宸宇愁眉不展，知他心事重重，急忙找今日在《太平御覽》裡頭看的笑話來說，說了兩個後，肖宸宇捧腹軒渠，哈哈大笑。

  琉璃過來奉茶，看兩人這眉飛色舞的模樣，急忙退下，一熘風去找蘇菱悅。

  “娘娘，您還在這裡呢？屋子裡頭可熱鬧了去了，您也不去看看。”熱鬧？蘇菱悅才不管熱鬧不熱鬧呢。

  “娘娘，奴婢就實話實說了吧，這琉璃姑娘只怕有取而代之之心呢，小心駛得萬年船呢。”芷蘭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什麼取而代之，取誰人而代之？”蘇菱悅問。

  “我的好娘娘，您還明知故問呢，自己到裡頭去看看不就一切都真相大白了，我的娘娘喲。”芷蘭為蘇菱悅捏一把冷汗，蘇菱悅對肖宸宇不冷不熱，完全沒有一個妃嬪應該有的柔軟，芷蘭真是怕他們的關係有朝一日會分崩離析。

  但當事人蘇菱悅就完全不同了，對肖宸宇，她是不忮不求，不溫不火。

  芷蘭又道：“現如今，諸般的事情您也都看到了，依照奴婢的意思，您可不能這樣，您要對皇上好。”芷蘭認真的提醒。

  “好？”蘇菱悅不知道究竟如何去表達自己的“好。”

  “怎麼個好法？”蘇菱悅嗤笑，摸一摸鼻樑，“是和你一樣嗎？人家吃著我看著，人家坐著我站著，這就是好了？”蘇菱悅順手開啟一本醫書看，神態恬靜而漫不經心。

  芷蘭看到蘇菱悅這模樣，急忙過去將蘇菱悅手中的那本書丟開了，“娘娘，現如今有人都要後來居上了，您怎麼連一點點都不緊張呢？”

  “後來居上？”蘇菱悅聽的一頭霧水，指了指芷蘭手中的書卷，“還我，誰愛後來居上去就行了，這皇后娘娘能累死人，何苦來哉？定要折磨的自己痛不欲生呢？”

  “娘娘，皇后娘娘是個美差。”

  “是，是，美的很！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一夫當光萬夫莫開。”蘇菱悅沒好氣道，芷蘭聽到這裡，也知適可而止，不說了。

  芷蘭這邊一緘默，蘇菱悅的問題又來了，斜睨了一下芷蘭，“怎麼？剛剛還熱熱鬧鬧的說呢，現在又是沉默寡言了，說啊，究竟怎麼一回事呢？”芷蘭嘆口氣，理睬都不理睬了。

  “脾氣！”蘇菱悅低頭看書。

  過了片刻，琉璃到來了，看蘇菱悅在看書呢，也沒有打擾，聽丫頭說皇上在後面，施施然到來了後面，果不其然就看到了肖宸宇，肖宸宇手中握著一本書，看那模樣是在含英咀華了。

  琉璃待要偷瞄一下就離開，但這邊稍微一行動，那邊肖宸宇就發覺了，“做什麼去？鬼鬼祟祟的？”

  “啊～！”琉璃一愕，情知是不能躲避了，急忙出現在肖宸宇的視線範圍內，施施然行禮，面上帶著一抹淡定的笑，“皇上，臣妹過來看到您在看書呢，就不準備到裡頭去了。”

  “看書？”肖宸宇惆悵的一笑，將書丟在旁邊的桌上，食指輕輕叩擊了一下牛毛紋的桌面，“朕是在看書，但朕在一心二用呢。”

  “皇上有七竅玲瓏心，自是可以一心二用，要是臣妹，卻是萬萬不能的，饒是一心一意的去看書，也未必能看出個成就來呢。”琉璃到底和蘇菱悅不同，琉璃很會說話，肖宸宇聽到這裡，面上浮現了一抹淡淡的笑痕。

  “進來吧。”

  琉璃已靠近了肖宸宇，看到旁邊有茶具，一面斟茶，一面道：“皇上您喝一杯。”

  “嗯，好。”肖宸宇握著茶盞，輕嗅一下，慢吞吞的呷一口，看到這模樣兒，琉璃似乎知道他在等什麼，笑道：“怎麼，味道不可口嗎？要是這裡的茶水不好，皇上趕明兒到臣妹那裡去，那邊有武夷山來的大紅袍。”

  “不了。”肖宸宇微微閉上眼睛，抓起旁邊桌上紅木的念珠，輕輕的捻動，目光卻還是聚焦在琉璃的身上，“怎麼這早晚過來？”

  “隨便走走，原是過來找娘娘聊，發覺您在後面，就找了您。”琉璃和剛剛入宮時候已完全不同，她的身上不再有諸如自卑、膽怯等性格弱點，反之，現在的琉璃自信而暢快，知道什麼事情該說，知道什麼事情該做。

  肖宸宇點點頭。

  “這個皇后娘娘也太不像話了，朕一來她就消失了，丟朕一人在這裡受罪喲。”肖宸宇故意拖長了語聲，琉璃聽到這裡，偷笑一下，“皇上可不要這樣說，娘娘指不定在前面忙什麼呢。”

  “朕忽而想起來一件事情。”肖宸宇凝視著琉璃，“那敬貴妃去了後，宮裡蕭條的很，朕意思讓你和淑妃多幫一幫皇后娘娘，可能？”

  “那是臣妾喜不自勝呢，只臣妹這笨手笨腳的，白白過來給娘娘幫倒忙了。”琉璃道。

  兩人正在說話呢，外面芷蘭進來奉茶，忽而聽到肖宸宇道：“她本身就是孫猴子，聰明的很，朕說要你們幫幫她，也不外乎是做點兒小事情罷了，那大事情，她可比孫猴子還會大鬧天宮呢。”

  聽到這裡，芷蘭忍俊不禁，笑了出來。

  “你笑什麼？”肖宸宇看向芷蘭，芷蘭急忙將茶托放在桌上，撲通一聲就跪在了肖宸宇面前，她有個毛病，在這帝京裡誰人都不怕，唯獨就怕肖宸宇。

  肖宸宇這一挑眉，一拍案，頓時眾人戰戰兢兢，芷蘭結結巴巴道：“其實皇上您、您、您沒能弄明白我們娘娘的心，女孩子都是口是心非的動物，說是不喜歡您來，您來了後我們娘娘愛搭不理的，但這僅僅是表面現象，就如娘娘要奴婢給您送茶來一般。”

  芷蘭一面說，一面尋求幫助，眼神落在了琉璃面上。

  肖宸宇指了指芷蘭，“女人心，海底針，朕倒是不知道她有這樣的心思。”

  琉璃上前去將芷蘭攙起來，“的確是女人心海底針了，皇上想要知道她的心還不簡單？您日日有時間過來就是了。”

  到底還是女人理解女人，她已徹底看出來芷蘭的恐懼了，索性揮揮手，讓芷蘭離開，芷蘭膽戰心驚的退下。

  “又是一壺好茶，您嘗一嘗。”琉璃不動聲色驅逐了芷蘭，急忙斟茶一杯，給了肖宸宇。

  肖宸宇吃了後，眯縫眼睛微微的享受那一份齒頰留香的感覺，那是細膩而溫軟的，舒暢極了，愜意極了。

  “真好，真好啊。”

  肖宸宇也不出來，死乞白賴在書房裡，不是說蘇菱悅喜歡自己來？那麼他就在這書房裡等一等，究竟看看蘇菱悅會不會進來。

  但等了許久，也不見蘇菱悅到來，這不免讓肖宸宇心情煩悶。

  芷蘭從後面退下，到蘇菱悅旁邊，蘇菱悅還在那裡看書，一面看書，一面握著一根草藥嗅了嗅，在紙張上寫寫畫畫。

  芷蘭看到蘇菱悅這模樣，忙道：“娘娘，您怎麼果真就不理睬皇上了啊？依照奴婢看，皇上是在等您呢，您到底主動點兒啊。”

  “主動什麼？沒看我在編本草綱目？”蘇菱悅之前已編纂過一本了，但經蘇菱悅補苴罅漏，竟發覺有很多地方有錯誤和遺漏，她原本就喜歡醫藥學，自是想要弄出來一本盡善盡美的著作了。

  “娘娘，他們兩人在後面眉來眼去的，您就一點點一點點如坐針氈的感覺都沒有嗎？”這宮裡，除了芷蘭就是王嬤嬤，這倆人敢攪亂蘇菱悅的思路，其餘人是不敢的。

  蘇菱悅聞聲，驀地一笑，純澈的眼眸看向芷蘭，“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的事情啊，再說了你也知道了人家在眉來眼去，你這讓我到後面去，拆穿了人家這黃梅戲多不好啊。”

  “娘娘，”旁邊的王嬤嬤已聽她們倆人聊了一程子了，此刻也有點動容，忍不住會上前，“我的好娘娘，您怎麼果真就無無動於衷呢，依老奴看，這小妮子居心不良，現下，她都到您這邊來了，您不能無動於衷啊。”

  “好大膽，私下裡說起來公主的不是了。”蘇菱悅有點微微慍怒。

  “娘娘，她本身就是個狐媚子嘛，您就沒有看到她那媚眼如絲的模樣，比您是有過之而無不及，您還不奮起直追，等什麼時候皇上果真對您無情無義了，您該怎麼樣呢？”在芷蘭看來，蘇菱悅比較矯情，她在恃寵而驕。

  “娘娘，芷蘭丫頭說的是，您看問題還要長遠點兒，莫要停留在腳面上嘛。”

  “這是提醒本宮，本宮鼠目寸光咯？”蘇菱悅氣惱，將剛剛看的一根草藥給了王嬤嬤。

  “你和芷蘭一人一半吃下去。”算是變相懲罰了，芷蘭知道蘇菱悅最聽不得有人搬弄是非，含沙射影，看了看蘇菱悅遞過來的一根草藥，頓時面色就變了。

  不說芷蘭，兩王嬤嬤一張臉也成了萬花筒，“我的好娘娘啊，這是怎麼說？這也是能吃的嗎？”

  “吃下去，本宮現在想要看看臨床反應。”嚇得王嬤嬤戰戰兢兢，芷蘭目定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