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救人還是救火
這一聲,如裂帛一般,幾個婆子恐怖的回眸,轉而就看到了肖宸宇。
肖宸宇冷不丁的出現,眾人都有點錯愕,而肖宸宇並沒有用實際行動來強硬的杜絕這一切發生,他那毒箭一般的目光放肆的盯著幾個嬤嬤,那幾個嬤嬤惶恐的丟開了蘇菱悅。
“誰敢動一動皇后試試!”這一生遽然到來的輕蔑聲音,讓眾人瑟瑟發抖,剛剛那幾個得令了的婆子等還理直氣壯無所畏懼呢,但此刻,經肖宸宇這麼一叫,情況頓時變了,眾人弱弱的不動聲色的丟開了蘇菱悅。
幾個婆子抬頭掃視了一下太后娘娘,太后娘娘目光幽微,眼瞳裡很明顯有熾烈的光,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蘇菱悅回頭,靠近了肖宸宇,肖宸宇滿意的很,這一刻,她有一種錯覺,她好像他飼養的一隻小寵物一般,他正在竭盡全力的維護自己。
這一刻,她也有一種感覺,只要是他能為自己做的,他都會不遺餘力。
看到皇上和皇后如此情投意合,太后娘娘更是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她氣壞了,眼神飄忽,手指顫抖。
她蒼涼的起身,巨大的悲憤讓她顫動了一下,踉蹌了一下,幾乎沒有跌倒,看到太后娘娘如此這般,旁邊的眉壽急忙上前去攙扶了一下,太后娘娘指了指皇后。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蘇菱悅哪裡有一點做皇后的模樣兒,皇上,你未免讓人寒心。”太后娘娘怒氣勃發,緊盯著蘇菱悅。
她用眼神在抗議,似乎更明確的裁決來自於肖宸宇一般,然而肖宸宇卻道:“只怕更讓人寒心的並非是悅兒,乃是母后您,人人都知道此事和悅兒沒有什麼關係,這兩年來悅兒照顧小公主,不可謂不盡心竭力,大家有目共睹,但太后娘娘您呢?
一席話說的太后娘娘啞口無言,空氣靜默了,許久許久,太后娘娘沉默了。
長久的沉默讓空氣產生了一種不可言說的微妙與冷意,“皇上這是在批評哀家嗎?”
“天下無不是之父母,朕可不敢臧否母后。”
“那你這是做什麼?皇上!”太后娘娘敏感道:“你對哀家有意見,你因皇后,要與哀家決裂嗎?”
“那兒臣就更不敢了。”肖宸宇訥訥,太后娘娘指了指他們,“你一口一個不敢,一口一個孝道,哀家可並沒有感覺到一點暖意啊。”太后娘娘的眸光清澈,黑漆漆的,這哪裡是一個老年人應該有的目光。
那眼神裡的冷與涼,碰撞的星火都如戰場上百戰百勝的將軍一般,看到那目光,肖宸宇沉默了,沉默是無聲的唿喊。
局面僵持了下來,太后娘娘站在前面,如泥塑木雕,如亙古以來就站在那裡的的人一般,蘇菱悅黯然神傷,她逐漸知道了這個皇后本尊在太后娘娘心目中的感覺,以及在皇上心目中的位置。
在太后娘娘看來,她是需要拔除的大毒瘤,最好極其快速的處決了,但在皇上看來,她需要救護她,無條件的拯救。
肖宸宇不想讓太后娘娘左右為難,更不想讓人傷害蘇菱悅,他之所以能及時的趕過來,完全是感謝自己留在這裡的眼線。
此刻他就那樣態度鮮明的站在蘇菱悅身旁,看到這模樣,福生上前一步,他想要說什麼,嘴唇微微蠕動了一下,但卻不知道究竟說什麼好,旋即黯然失色的退下。
太后娘娘這邊,眉壽嬤嬤急忙打圓場,和事佬一般說道:“娘娘,娘娘也不要小題大做了此事說起來皇后娘娘是有錯,但錯不全皇后娘娘,畢竟這後宮裡妃嬪多了去了,誰能將這一切事都預料到呢?您老人家說是不是?”
“至於說娘娘不孝道,那是您口不擇言了,娘娘為讓您歡喜,將除夕宴和元宵節的宴會辦理的井井有條,還送過來那樣多您求之不得的珍寶,這樁樁件件可都是皇娘娘孝心的體現呢,娘娘。”
眉壽強顏歡笑,聲音敦厚穩重,太后娘娘聽到這裡,知不能繼續下去了,微微嘆口氣,點了點頭,“哀家知道了,哀家是真的生氣了,剛剛有點盛氣凌人。”
這邊,福生也急忙奉勸起來,“皇上,今日的事情依照老奴看,大家都退一步海闊天空吧,何苦為了兩個有罪的妃嬪傷了和氣呢?”
福生這麼一說,皇上也笑了,事已至此,再繼續下去可要崩盤了,皇上連道:“朕剛剛也衝動了。”
他愛憐的看向蘇菱悅,準備帶走蘇菱悅,當此刻,蘇菱悅的態度也發生一百八十度的急轉彎,眾人都想不到蘇菱悅會做小伏低。
但蘇菱悅卻上前去,換做了一張面孔,怯懦道:“千錯萬錯都是臣妾的錯,但這後宮裡的確事情很多,自敬貴妃娘娘去了後臣妾一人處理不過來,饒是安排了淑妃和琉璃來處理,事情也未必就妥當。”
“這淑妃外色厲內荏,又是沒有經驗,至於琉璃,您還不知道嗎?琉璃總不被人認可,她自己也戰戰兢兢虎尾春冰,並不敢有太多的舉動,以至總不成個氣候,說起來也是讓人傷心。”蘇菱悅擠了擠眼睛。
“哎,剛剛也是哀家衝動了,你也不要放在心上。”
“兒臣並不會,兒臣在這裡保證類似的事情將來再也不會發生了,還請母后寬寬心。”太后娘娘聞聲,欣慰的點點頭。
肖宸宇不想繼續留在這裡了,敷衍了兩句,巧妙的掩飾了尷尬後,帶著蘇菱悅離開了。
路上,蘇菱悅垂頭喪氣聲音低啞好像從地縫裡傳出來的一般,“抱歉了,皇上,弄得您也來這裡受氣,但話說回來那天的事情臣妾是巧合的看到了,並沒有姑息養奸啊。”
“朕何嘗不明白,朕一點兒怪你的意思都沒有,只一件,以後發生了事情後母後找你過來之前,你好歹讓芷蘭通傳一聲,今日朕是剛好到了,要是朕晚來一步,後果不堪設想。”
“臣妾知道了。”蘇菱悅微微嘆口氣,咬著丹唇,看到蘇菱悅這模樣,肖宸宇揉一揉蘇菱悅的頭髮,“好了,怎麼還弄的提心吊膽的呢?在娘娘面前不是很盛氣凌人方頭不劣嗎?這怎麼說?”
“說到底,我也並沒有錯,但這後宮以後卻也真的需要好生管一管了。”
“三宮六院裡的事情原本就層出不群,這些妃嬪長日無聊,什麼事不會去做,什麼事不能去做,哎。”肖宸宇一面說,一面嘆口氣。
兩人到朝陽宮去,安平早已被送回來了,安平看蘇菱悅和肖宸宇回來,急忙和淑妃過去行禮。
那懿壽宮的事情,淑妃也知道了,特特過來批評了兩句安平,安平也委屈,但因自己而拖累了蘇菱悅受責罰,她那小小的心靈更是痛楚。
此刻看到肖宸宇帶著安然無恙的蘇菱悅回來了,安平終於笑了,淑妃上上下下打量蘇菱悅,卻不敢說一個字。
“沒事了,都沒事了。”肖宸宇笑著看向眾人,淑妃點點頭,蘇菱悅一笑,看向眾人。
此刻琉璃從外面進來了,“娘娘回來了?可還都好吧?”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的關係簡直緊張到了極點,這情況沒有改善的可能,只能是愈演愈烈,蘇菱悅今日免去了責罰,說起來的確是因肖宸宇。
“都大驚小怪做什麼?”
肖宸宇看到這一屋子的女孩,自己就離開了。
等肖宸宇去了,淑妃立即拉了安平過來給蘇菱悅叩頭,雖然蘇菱悅究竟在太后娘娘處經歷了什麼險象環生的事情,是她不能理解的,但在她看來,蘇菱悅能回來那的確是九死一生。
而這一切的事情,就淑妃分析,都是因為安平。
“快給皇娘娘叩頭,快!”淑妃拉著安平靠近蘇菱悅,安平連忙叩頭期期艾艾道:“都是兒臣不好,害的母后差點兒就被太后娘娘責罰了。”
“沒事,你畢竟是小孩兒,過的太少了。”蘇菱悅猶豫著究竟該不該將後宮殘酷的事情說點兒出來算作科普,以免將來安平還會驚駭。
“當年有個蘇妲己,將王皇后斬斷了手足四肢,浸在了酒缸裡,做了人彘,那王皇后痛不欲生,奄奄一息,你真是應該看看這個。”旁邊的淑妃卻開始了,“這有什麼好怕的,不過兩個妃嬪在打架罷了,你總怕這些做什麼?”
淑妃嚴厲的批評安平。
安平垂頭並不敢說一個字兒,淑妃又道:“母后身體不好,特特的送了你過來跟著皇娘娘立規矩,這兩年來皇娘娘待你怎麼樣?”淑妃這麼一問,安平想到了蘇菱悅的各種好,慚愧的淚水都嘩啦啦。
“你總給你皇娘娘添亂,如此不成器,本宮將來和皇娘娘勢必無依無靠,勢必無依無靠啊。”淑妃這麼一哭,安平手忙腳亂為淑妃擦拭淚水。
“淑妃,不要和小孩過不去,這等事情你我小時候哪裡遇到過?”蘇菱悅立即當和事佬。
太后娘娘將此事似乎忘卻了,不再繼續追究了,目前蘇菱悅和淑妃最怕的是太后娘娘會帶走安平,親自去教習,那將來安平勢必會成一個蛇蠍婦人。
小孩兒的可塑性最強,哪裡經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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