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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蛇者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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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生蒼老的眼睛裡,燃燒了火苗一般的光。

  “那是英雄所見略同了。”肖宸宇睏乏了,一面寬衣解帶,一面回頭又道:“最近你很累,朕何嘗不知道?只明日開始,多留心留心,朕這邊,皇后那邊,可明白了?”

  “老奴明白。”

  看夜深了,肖宸宇道:“朕還是那句話,沒用的人朕這裡不會浪費一句口舌,此事雖然和你沒有干係,但你也該明白,一之謂甚!將來注意點兒。”

  肖宸宇用有別於人前的溫和語言輕輕的叮嚀,這讓福生明白,剛剛雷電交加的一席話僅僅是為了威懾眾人。

  福生跪安後,從草屋裡出來,太監與侍衛站在外面等著他出來,他出來後,目光在眾人面上梭巡了一下。

  “今晚還要睡覺嗎?跟著咱家在周邊找一找,吾皇宅心仁厚除了這等險象環生的事情也不過呵責了我們兩句,大家該怎麼做,心頭也要有個譜。”眾人都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麼。

  他們圍繞了莊園走了一圈,將那人跡罕至的屋子都檢查過了,也抓住了鬼鬼祟祟計程車兵或者太監,盤問拷問。

  找老鄉要了生石灰和雄黃等灑在了周邊,這麼一忙,就到了第二天日上三竿,福生到底老了,一晚上沒有睡覺,整個人萎靡不振,但進入屋子伺候肖宸宇的時候,卻表現的依舊利索、得體。

  “昨夜折騰了一晚上,你辛苦了。”肖宸宇穿好了衣裳,一邊扣紐扣,一邊透過穿衣鏡看了看後面的福生。

  福生瑟縮著身體,看起來膽怯的很。

  “老奴這也是將功折罪啊,竟已承諾要好好的排查一下,自不能敷衍了事。”

  “你做事,朕向來放心。”肖宸宇點點頭,眸色裡有了悽然之光,回頭拍一拍福生的肩膀,溫和道:“天亮了,不會有什麼危險,朕勒令你也好生休息休息,今日就不要跟著朕忙碌了。”

  “多謝吾皇體恤老奴,老奴愧不敢當!”福生依舊跟在肖宸宇背後,肖宸宇知道福生是食古不化之人,即便是自己勒令他去休息,他也依舊輾轉反側難以成眠,基於此,只好退而求其次。

  “罷了,你今日早點兒下工就是,中午睡個午覺,這一次是朕的命令,不可違背。”肖宸宇厲聲道。

  福生聞言,連連點頭。

  今日,蘇菱悅有點反常,平日裡她都是快活的,但今日她出門來,一雙眼睛就警覺的到處在看,彷彿那烏梢蛇比比皆是,看到蘇菱悅這模樣,肖宸宇扛著鋤頭靠近。

  “怎麼還在想那事情?”肖宸宇清澈的眸子盯著蘇菱悅看,那瞳眸很有安定人心的力量, 蘇菱悅道:“昨夜沒有休息好罷了。”

  “不怕,一切都有朕。”肖宸宇笑。

  蘇菱悅點點頭,肖宸宇的意思讓芷蘭送了蘇菱悅去休息,今日就不要和自己同甘共苦了,但蘇菱悅呢,執拗的很,非要來到田間地頭。

  昨夜蘇菱悅受到了驚嚇,今日精神看起來大不如前,肖宸宇雖然在做事,但卻會時不時的回頭偷偷斜睨一下不遠處的蘇菱悅,他的心難過極了,都是自己不好,事情發展到現在,竟讓蘇菱悅如此擔心受怕。

  要知道,他是那麼一個膽大包天之人呢。

  蘇菱悅和旁邊的農人聊天,那農人一面除草一面道:“在我們村子,也栽種了一種虎耳草,這種草是可以驅趕蛇蟲鼠蟻的,因此,我們和這些個動物也算是秋毫無犯,這裡已多年沒有見過烏梢蛇了。”

  另一人續道:“這烏梢蛇其實毒性不大,但毒性卻很烈,需要及時治療,並且蛇毒的種類很多,一旦用藥錯誤,當即一命嗚唿。”

  蘇菱悅自然知道這些,但農人卻不知究竟蘇菱悅為什麼會問這些問題。

  肖宸宇唯恐蘇菱悅累,但蘇菱悅呢,今日比平時還要勤勞一些,做完了事情後並沒有立即回去,她到農田外面去了,半蹲在草叢裡似乎在尋找什麼東西。

  芷蘭還以為蘇菱悅丟了什麼貴重物品,急忙過來氣喘吁吁問:“娘娘找什麼呢, 告訴奴婢,奴婢幫一幫娘娘。”

  “這個你看看。”蘇菱悅將一株草丟給了芷蘭,芷蘭一把握著,盯著看了看,“記住了,娘娘要採摘這個嗎?”

  “是,多弄點兒。”蘇菱悅點頭,芷蘭扒開茅草認真的尋找,不一會兒已找了一大堆,將之放在了揹簍裡。

  兩人回去後,眾人已經吃過了午膳,蘇菱悅和芷蘭匆忙吃了東西,蘇菱悅讓芷蘭找了福生過來。

  “這個虎耳草我已打聽過了,對毒蛇最是有效果,分發下去,每個人屋子裡都懸掛一株,以備不時之需。”

  蘇菱悅這邊一下令,眾人頓時忙碌起來,不過小半天,那虎耳草已全部都懸掛在了屋子裡,不但屋子裡,連房前屋後都有,風一吹,虎耳草散發出一種淡淡的幽香,靡麗不可方物。

  蘇菱悅盯著微風裡搖曳的虎耳草,心情卻無端端顯得非常複雜,這毒蛇究竟是誰放過來的,放毒蛇之人究竟還有什麼後招呢?要是有,後招又是什麼呢?

  蘇菱悅心神恍惚,但肖宸宇卻似乎已忽略掉了這一份從天而降的算計,他對這毒蛇的事情不能的選擇了忘記。

  兩人會面,肖宸宇看蘇菱悅這模樣,聲音低沉道:“事已至此,你也不要擔心了, 董將軍已經加了一些邊防,不會有什麼問題的,放心好了。”

  蘇菱悅聽到這裡,微微點點頭。

  但她的心情複雜到了極點,到第二日,有個老巫婆找到了蘇菱悅,“聽說娘娘在溫泉宮裡遇到了烏梢蛇?”

  “是,你有何高見?”現在蘇菱悅是驚弓之鳥,面對這毒蛇,本能的有一種懼怕。

  那巫婆眨巴了一下枯竭了光芒的眼睛,聲音抖索,“娘娘,那烏梢蛇不是我們本地的,鄰國大啟才有呢。”

  蘇菱悅聽到這裡,一怔,“何以見得?”

  “我經常做藥材,做的多了,對各地的毒物就有了本能的分辨。”老巫婆一面說,一面神經質的抽搐了一下鼻孔。

  看這模樣,是高下在心了,蘇菱悅一怔,許久卻不知道究竟說什麼好。

  “果真是鄰國的烏梢蛇,在我國內沒有?”蘇菱悅一開始的懷疑物件集中在自己人身上,按照她的推理,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也自由身邊人才能下手。

  但此事被這巫婆剖析出一種全新的理論,不免讓蘇菱悅有點恐慌,要是這烏梢蛇是敵國來的,情況豈非更加複雜了?有大啟的探子已深入了他們的內部嗎?亦或者說,隨時隨刻都有一雙虎視眈眈的眼睛在盯著他們,她想到這裡不寒而慄。

  她起身,看著外面黛色的山巒,那山巒綿延不絕好像延展到天際的長龍一般,在這溫暖的夏季裡,在讓人陶醉的薰風中,蘇菱悅卻無端端感覺到一種寒意。

  那種寒意,就如同一桶冰水灑在了頭頂一般。

  “我不會錯,娘娘!之所以今日過來找娘娘,就是想要告訴娘娘這麼個訊息,娘娘該小心來了啊。”這老巫婆語重心長道。

  蘇菱悅點點頭,“謝謝你,你提供的線索很有用,我會告訴皇上的。”

  “別看我是巫婆,我首先也是個好人啊,吾皇和娘娘是古往今來最好的天子與皇后,大家都愛戴你們,因此我就來了這一趟。”

  蘇菱悅聞聲,更是千恩萬謝,巫婆臨走前,蘇菱悅讓芷蘭送了不少的東西,那巫婆離開後,芷蘭進入屋子。

  剛剛,她們的交談芷蘭全部都聽到了,此刻等那巫婆離開後,芷蘭唯餘一種恐懼,“娘娘,這毒蛇果真是敵國的嗎?”

  蘇菱悅不能肯定,“說真的,我也從來沒有在本國看到過這等模樣的毒蛇。”

  芷蘭陷入了凝思,片刻後顫慄道:“敵國的探子難不成已埋伏在了我們身邊嗎?”

  “不好說。”蘇菱悅不好妄下斷語。

  下午吃過了晚膳後,肖宸宇挑燈夜戰,握著毛筆批閱奏疏,全身心都投入到了這高強度的工作裡,蘇菱悅送了兩次茶水進來,第二遍喝過後,肖宸宇從愁眉不展變到了笑逐顏開。

  目光裡有了淡淡的溫和的感覺,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肖宸宇沒有說話,伸手用溫厚的手掌輕輕覆蓋住了蘇菱悅的手,蘇菱悅唇角綻笑,愜意的模樣真可謂完美的詮釋了郎情妾意。

  她哪裡知道和肖宸宇相處的這麼一段時間,對他的情感,早已經潛移默化了呢?

  “怎麼?”肖宸宇敏感的問道:“從朕下午進入你這屋子到現在,朕就發覺你神情不對勁,朕倒是要拷問拷問,朕的悅兒在想什麼呢?”

  因距離蘇菱悅比較近,他的長指落在了蘇菱悅的鼻孔上,輕輕的滑動了一下,蘇菱悅微嘆口氣,將今日聽到的話原原本本的說了,滿以為肖宸宇會和自己一般大驚小怪提心吊膽,但肖宸宇不過淡漠的一笑。

  似乎,對全域性他已經掌控了,似乎蘇菱悅無論說什麼,他都不會感覺絲毫的震驚。

  “那也沒有什麼,倒是悅兒你,既知道周邊有危險,更要小心謹慎。”他叮嚀完畢後,蘇菱悅只能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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