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毀滅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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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榮祿回想了許久,戰戰兢兢道:“娘娘讓將火盆放在天井裡,是放在水磨石上的,距離臺階和屋子大概有兩步遠,那炙肉畢竟煙熏火燎的,會有氣味。”榮祿道。

  “你沒有記錯吧?”太后娘娘也感覺到事情有貓兒膩了,問了一聲。

  榮祿道:“老奴並不會記錯,臨睡前老奴也看了看後殿,火盆裡的紅蘿炭基本上都熄滅了。”榮祿看向太后娘娘。

  太后娘娘冷笑,“既都熄滅了,火又是從朝陽起的,你這不是自相矛盾?哀家且看你如何自圓其說。”

  “娘娘,火的確是基本上都熄滅了,但至於為什麼會起火,老奴私下裡也想過,大概是、是、是,”榮祿不敢說了。

  “有朕在!”肖宸宇拍案,聲音很響亮,厲眸掃視了一下榮祿,“你怕什麼?你照實說就好!”榮祿點了點頭,“按照老奴的意思,一定是有人害了娘娘。”

  “那後殿的火源是什麼?”太后娘娘精明的問。

  “花草樹木是一時半會不不可能燃燒起來的,即便是燃燒了起來,花草樹木總有聲音,老奴等也就第一時間發現了,連簾幕燃燒起來都有聲音,有氣味。”

  “真是一派胡言,”太后娘娘開始懷疑榮祿此行的目的,她不悅的瞥向肖宸宇,都什麼時候了,皇上竟還準備為蘇菱悅開脫嗎?

  “娘娘!”榮祿又道:“老奴猜想過了,一旦有人將燃燒的紅蘿炭丟在我們囤積的紅蘿炭之下會怎麼樣呢?要知道娘娘宮裡的紅蘿炭和太后娘娘您宮裡的一樣,都是質量過硬精挑細選的,燃燒緩慢,且沒有刺激性的氣味啊!”

  “這些紅蘿炭一旦燃燒起來,一切就不同了,等我們發現,只怕就釀成大禍了。”榮祿道。

  肖宸宇聽到這裡,點了點頭。

  “母后,不是兒臣為皇后開脫,朕現如今越發調查越發感覺奇怪,此事十有八九還有內情。”肖宸宇看向太后娘娘,太后娘娘沉靜的點了點頭。

  肖宸宇又道:“當晚上夜的還有一個太監呢,他只怕知道的還比你多一點,朕召見他,他如何不到?”

  “老奴就不清楚了,老奴雖然和榮華是在同一個班房,但他向來話不多,這次因發生了這事情,老奴看他似乎是嚇到了,剛剛也沒有在一處。”

  “來啊,”肖宸宇揮揮手,侍衛們上前,跪在他的面前,肖宸宇下令:“速度找榮華過來!”

  眾人立即出去。

  片刻後,福生到了,湊近肖宸宇耳邊低語了兩聲,肖宸宇一怔,喟然道:“怎麼,畏罪自殺了?”肖宸宇這麼一說,太后娘娘也知道事情有蜷曲了。

  她雖然想要除掉蘇菱悅,但更想要知道元兇究竟是什麼人,她可不能放任元兇逍遙法外。

  “母后,兒臣就說此事不對勁,現如今榮華自殺了,母后!這事情更有貓兒膩。”

  肖宸宇起身就要離開,當此刻,外面走進來一個惶恐不寧的侍女,那侍女撲通一聲跪在了懿壽宮的正殿裡,她這動作吸引了太后娘娘和皇上的視線,兩人目光都籠罩在了該女身上。

  “做什麼?”

  “皇上,娘娘。”這侍女給二人叩頭,“奴婢剛剛給淑妃娘娘送點心去呢,剛剛路過蜂腰橋,忽看到一太監跳入了太液池中,笑的奴婢手軟腳軟,剛看到那太監被人打撈了上來卻原來是朝陽宮的榮華。”

  這證詞足以證明榮華並非被人謀害,而的確是畏罪自殺。

  “母后,此事或的確委屈了悅兒,朕去看看。”

  福生帶著肖宸宇到案發現場去,有幾個侍衛將榮華放著趴在石獅子上,用力的拍打石獅子的後背,榮華眼耳口鼻中都有汙水流淌出來,看來情況一點都不友好。

  福生上前去,試了唿吸和脈搏後,回目稟報:“皇上,已死了!”

  肖宸宇盯著那屍體看了看,冷笑道:“只怕他還是個知情人呢!但只可惜證據和線索斷了!”

  “繼續調查!總要調查個一清二楚!”肖宸宇看向福生,福生舒眉,“是,皇上,老奴定會調查個水落石出!”

  人死不能復生!查?怎麼查?事情陷入了迷局,不但福生這邊在查,連蘇菱悅也在查,甚至於連太后娘娘都在查。

  他為什麼會在這個節骨眼上自殺呢?

  秋風秋雨愁煞人,蘇菱悅站在視窗,看著外面,“簾外雨潺潺,羅衾不耐五更寒!”她輕輕的吟誦,一邊極目遠眺,但濃稠的黑暗就好像墨汁一般,他看不透,看不穿。

  “娘娘,薑湯!趁熱吃了吧!”王嬤嬤一面說,一面送了一碗薑湯過來,蘇菱悅回身,目光有點失神,有點不可描述的淒冷。她從王嬤嬤手中將薑湯握過,輕輕呷了一口,目光聚焦在了王嬤嬤面上。

  “現如今,大家可都不來看本宮了,唯獨你和芷蘭對本宮不離不棄。”蘇菱悅的語聲很平淡。

  聽蘇菱悅這麼輕描淡寫的說,王嬤嬤笑了,“老驥伏櫪,志在千里!老奴還身強體壯呢,自然是希望時時刻刻都伺候在娘娘身旁,無論發生什麼事……”王嬤嬤情見乎辭,“老奴畢竟是您忠心不二的奴才,娘娘您畢竟是老奴的主子娘娘啊。”

  在之前的相處裡,她和王嬤嬤的感情一點都不融洽,甚至於隨時可能會決裂,畢竟王嬤嬤是肖宸宇安插在她身旁的暗樁,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人心見人心,肖宸宇發覺王嬤嬤並非陰險毒辣之人。

  反之,自從王嬤嬤到了朝陽宮後,時常在必要的時候提醒提醒蘇菱悅,讓她明白該怎麼做,怎麼樣做是正確的,所謂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現如今的蘇菱悅,對王嬤嬤已經徹底明白了。

  “再受累一下,幫本宮調查一下榮華的事。”蘇菱悅早已感覺那一把邪火燒的不正常了,但卻不能鎖定作案人的目標,此刻榮華之死,不外乎在證明一切的事。

  畏罪自殺?只怕事情沒有這樣簡單,親眼目睹?只怕也並非看到的表面現象這麼簡單。

  “聽說是畏罪自殺。”王嬤嬤遲疑道,蘇菱悅不聲不響吃完了薑湯,而後笑道:“推己及人,將心比心!自殺是公理,說起來也沒有什麼錯!但一但我們連死亡都不怕了,難不成還怕責罰?禍太大,就不算禍了。”

  蘇菱悅的意思很明白,一旦事情徹底失控後,肇事者也就什麼都不怕了,並且此事牽連甚廣,他不可能就這麼稀里煳塗的去死亡。

  “但已經蓋棺論定了,說是自殺。”王嬤嬤輕嘆一聲,蘇菱悅斜睨了一下王嬤嬤,她發覺,王嬤嬤無論在任何時候都是個一絲不苟之人,即便現在這種決然的困境裡,她依舊裝扮的很好。

  “那不過是障眼法罷了,我和一個太監能有什麼深仇大恨?他不惜焚燒這麼多的宮殿?你在朝陽宮也有些年頭了,我對下人怎麼樣,難道還用問嗎?”

  蘇菱悅朝陽宮內的太監龍統共不過二三十人,在內院執勤的幾個太監,蘇菱悅一清二楚,她對他們實在是推心置腹,掏心掏肺。

  她從不偏袒任何人,有什麼太苦太累的活計,她都讓人通力合作,並不會委屈了某某一人,至於外院那些太監,她這邊得了獎賞,總是千金散盡雨露均佔。

  今時今日,落得個如此結果蘇菱悅是不相信的。

  經過蘇菱悅這麼一說,王嬤嬤細細的追想了一下,驀地似乎想到了什麼,“是啊,老奴在娘娘這裡已經六個年頭了,這六年裡,奶奶的行事作風,老奴是一清二楚的,娘娘對下人們實在是好。”

  “所以說,這事情背後一定還有陰謀,有人在指派他誣陷布本宮,最近多小心點兒,本宮落入這冷宮裡只怕他們還會不遺餘力的謀害,每常小心為上。”

  “老奴夙夜匪懈,娘娘放心就好!”他點了點頭。

  蘇菱悅一切都明白,也同時點了點頭,兩人還在聊著呢,芷蘭興沖沖從外面進來了,“娘娘,淑妃和小公主來了,在外頭呢。”

  “讓她們儘快離開,一旦讓人看到了,又是事。”蘇菱悅沒有起身的意思,伸手握著毛筆開始寫東西。

  “娘娘,您還是偷偷的見一見她們,這孤兒寡母的,您沒有進來之前,畢竟說起來還有您庇佑他們,現如今您折墮了,所謂一損俱損一榮俱榮,她們這孃兒倆的日子未必好過。”

  蘇菱悅聽到這裡,似乎明白了過來,急忙起身,“讓他們在後院去,你知道的,後院有個豁口,我們在那裡見個面。”

  這邊一下達命令,那邊芷蘭急忙傳說給淑妃,淑妃牽著小公主安平的手,兩人急忙到後院的豁口去了,那豁口不很大也不很高,輕而易舉就能進入或走出,蘇菱悅到後院去,老遠就看到了淑妃和芷蘭。

  芷蘭才剛見蘇菱悅,“哇”的一聲就哭了起來,蘇菱悅本不傷感,但被這響亮的啼哭聲提醒,所謂觸景生情,他頓時感傷不已,淚水也幾乎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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