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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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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菱悅感覺安心極了,將自己的面頰貼在他後背,一種從容自在的安全感油然而生,這種安全感讓蘇菱悅對他依戀極了。

  其實,蘇菱悅一則以喜,一則以懼。喜的是,她似乎找到了可以寄託後半生的人,這一年多的相處讓蘇菱悅感覺到了肖宸宇的悲天憫人與柔軟,這一年的時間她也看到了他對自己那無微不至的保護。

  兩人往前走,很快就進入了鋪子,大兄早已為他們準備了熱茶水,他邀請了謝喻和素不相識的謝明哲進來,幾個人對面而坐。

  “喝吧。”肖宸宇握著茶水送到了蘇菱悅面前。

  “你放下吧,我自己會取用。”蘇菱悅道:“我在你身邊好像變成了個生活不能自理的智障似的,你不用這樣照顧我。”

  “我知道。”肖宸宇點了點頭。

  但還是執拗的將茶盞送到了蘇菱悅嘴邊,眼神有點嗔怨,蘇菱悅鮮少能在他的眼神裡看到除了眼嚴肅外第二種神情,這麼一判斷,心頭小鹿亂撞。

  碗盞已送到了蘇菱悅的嘴邊,蘇菱悅輕輕的呷了一口,面上浮現了一縷寧靜的微笑。

  “謝謝。”

  “你我之間,又是謝什麼?”肖宸宇皺眉,蘇菱悅只能隨遇而安逆來順受,肖宸宇看蘇菱悅的確累了,問:“今日可玩兒的怎麼樣呢?感覺?”

  “妙不可言。”蘇菱悅回想起來剛剛的一切,那點漆一般黑濃的清眸裡,閃爍過一抹“妙不可言”的喜悅之光。

  “那就好。”肖宸宇聞聲,微微點了點頭,“已半夜三更了,回去吧。”

  肖宸宇看了看蒼穹,外面的天高雲淡,但濃郁的黑色也逐漸的侵襲了過來,自遠而至的濃墨塗抹了周邊的一切花草樹木,其實,對蘇菱悅來說,這是久在樊籠裡,復得返自然。

  但對肖宸宇來說,情況就不同了,他首先需要保證蘇菱悅的安全,這安全是兩方面截然不同的緯度,一方面是身體方面的安全,一方面是精神方面的。

  至於蘇菱悅,她贊同肖宸宇一切的安排。

  “回就回吧,”蘇菱悅的語聲有點莫名的遺憾,多久才能出來一次呢?這一次放浪形骸的玩兒,將來會讓讓她記憶猶新的,此刻還沒有品咂過來味兒呢,肖宸宇就要催促自己離開了。

  “知道你意猶未盡,但現如今是大冬天,這冷颼颼的冬天再別傷風感冒就不好了,你喜歡來,只明日我們再出就好。”肖宸宇一邊噓寒問暖,一邊和藹可親的握住了蘇菱悅那溫暖的手。

  “我知。”蘇菱悅點點頭。

  門口,福生正在教訓芷蘭,他對芷蘭指手畫腳,怒道:“好得很!你越發見本事了,是要跟著什麼人就學什麼人不成?娘娘出門也就罷了,你竟不將此事告咱家,好歹我們是找到了娘娘,娘娘在外頭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你擔待的起嗎?”

  “娘娘並不會有什麼三長兩短的,我這雙眼睛時時刻刻都盯著她在看呢。”芷蘭一面狡辯,一面看向福生。

  “哈,”福生比剛剛還生氣了,“你這小丫頭片子你不學好,你現在會強詞奪理了啊。”

  “是據理力爭,公公!這一切都是皇后娘娘在安排,既是娘娘的意思,我一個做奴婢的人微言輕,我能怎麼樣呢?”

  “你也奉勸兩句,這才是做奴婢的本分!”反正,今晚的教訓是在所難免了,芷蘭也心頭委屈,但抬眸這麼一看,發覺福生面色不豫。

  盯著那一張馬臉,福生只能緘默,接受疾風驟雨一般的教訓,大兄看向這邊,自然很快明白是福生在教訓芷蘭,忙過來為其解圍:“總管,芷蘭姑娘,你們怎麼還在這裡聊上了,皇上要走了,還不快準備車架?”

  芷蘭聽到這裡,驚詫道:“我這就去。”很快就逃離了,其實車架已準備妥當了,就在庭院內呢。

  看到芷蘭一熘煙去了,大兄靠近福生,“大總管也不要生氣了,皇后娘娘是什麼人您還能不知道嗎?八匹馬都拉不轉的人,您指望芷蘭這忠心耿耿的黃毛丫頭能怎麼樣?”

  聞聲,福生慷慨的一笑。

  “不過敲警鐘罷了,否則她下一次離開依舊不告訴我們,您有所不知,我們那一位是時時刻刻都要注意皇后娘娘的一舉一動,稍微錯眼那麼一會兒,我們那一位可就不放心了。”

  那自然是不放心,稍微錯一點兒,事情可大了去了!畢竟大家都知道蘇菱悅是個無所不為之人,大兄聽到這裡,理解的點點頭。

  他從馬廄中牽出一匹馬,捆綁了車轅後,殷切的囑託道:“這都後半夜了,只怕路上會不太平,我送你們回去。”

  “那就感激不盡了。”大兄倒是面面俱到,其實也是,現如今已後半夜了,稍微有點兒問題就不好了。

  從客房出來,小妹還為蘇菱悅找了一件披肩,幾個人到了庭院裡。

  “再會了。”肖宸宇看向謝明哲,當謝明哲知道了肖宸宇身份紅藕,反而是有點拘謹了,有點詞不達意了,暗中與生俱來被懾服的感覺,似乎泰山壓頂。

  “後會有期。”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肖宸宇道:“將來我們一定還會有再見面的機會,你回去後,多思治國之良策,有時間我還洗耳恭聽。”

  “不過胡言亂語罷了,難得今日遇到了您這麼一個知己。”其實,壯志未酬的人都是孤獨寂寞的,他想要將自己的意念和思想表達出來,但受眾就那麼寥寥無幾。

  試想想,這些思想哪裡是一般人能搞明白,一般人能接受的呢?朋友是勢均力敵的,朋友之間也都是如此。

  謝明哲的格局大,眼光長遠,這樣的人想要找到朋友,那的確是難上加難了。兩人一見如故,惺惺相惜。

  “難得,的確難得。”兩人依依惜別,蘇菱悅已在芷蘭的攙扶下進入了馬車,她開始打瞌睡了,再不管外面幾個人在做什麼呢,她向來就是我行我素的模樣兒。

  肖宸宇進入馬車後,蘇菱悅又醒了過來,馬車裡有紅蘿炭,溫暖如春,馬車啟動後,蘇菱悅將腦袋落在肖宸宇的膝蓋上,這一刻,時光濃淡相宜,他甚至萌生了一種天荒地老海枯石爛的錯覺。

  “真好。”肖宸宇輕輕撫摸蘇菱悅的髮絲,親吻了一下蘇菱悅的額顱,蘇菱悅一點兒都沒有反抗,就那樣任憑肖宸宇親吻。

  而在之前,他們之間並沒有這樣親密的舉動。

  馬車顛簸到皇宮,蘇菱悅的確是累壞了,已唿唿大睡,連哈喇子都落在了肖宸宇手掌上,馬車停頓後福生掀開了車簾。

  “皇上,”福生壓低了聲音提醒,“到了。”他們回來的太晚了,以至於福生怕被誰察覺到了,或者驚動了不必要的人,他一面提醒,一面兜轉了一下目光,梭巡了周邊。

  “不著急。”肖宸宇倒是一點都不怕,輕撫了一下蘇菱悅的雲鬢,看到蘇菱悅好像小貓兒一般沉醉在了自己的懷抱中,一種油然而生的愉悅從他的心頭一點一點的井噴了上來。

  而蘇菱悅呢,她終於察覺到了異常,急忙睜開眼睛,一骨碌挺拔了起來,“怎麼?到了?”蘇菱悅茫然的瞅著外面,夜色濃郁,只能看到縹緲的紅燈,紅燈籠之下,約略有宮人往來。

  看起來這一切就如一幅畫一般。

  兩人面面相覷了會兒,肖宸宇笑著撫摸了一下蘇菱悅的面頰,“到、到了啊?”蘇菱悅磕磕巴巴的。

  “婉伸郎膝上,何處不可憐?”肖宸宇抱著蘇菱悅的肩膀,蘇菱悅抱著肖宸宇,賴了會兒後,終於下車。

  “芷蘭,伺候你家娘娘回去,不要驚動了懿壽宮那邊的。”肖宸宇看向芷蘭。

  今晚蘇菱悅是偷熘出來的,太后娘娘已算是睜一隻眼睛閉一隻眼睛了,現如今她才回來,一旦被好事者看到亦或者被什麼人將閒言碎語傳到太后娘娘耳朵裡,事情可就糟糕了。

  肖宸宇止不住的為蘇菱悅擔心,芷蘭點點頭,悄然無聲帶著蘇菱悅去了。

  回到朝陽宮,芷蘭又成了王嬤嬤的出氣筒,等蘇菱悅睡了後,王嬤嬤批評道:“怎麼搞的啊?說到外面去去就是了,非要鬧到這個點兒才回來,都快三更天了,三更天啊!”

  “三更天?”芷蘭打了一個呵欠,“三更天了嬤嬤還不讓奴婢回去睡覺,奴婢明日一大清早就要起來伺候娘娘呢,沒有充足而良好的睡眠,怎麼樣才能神完氣足。”

  “你!”王嬤嬤打了一下芷蘭,“以後不要慫恿娘娘到處亂走了,玩兒的沒了模樣兒,太后娘娘那邊怪責下來,大家吃不了兜著走。”看得出來,王嬤嬤雖然在教訓她,但卻也的確是為芷蘭好。

  “好了,披上這一件衣裳,去吧。”只看也知王嬤嬤是刀子嘴豆腐心,自從蘇菱悅進入朝陽宮,這裡每個人的作息之間表都被打亂了,人們的生物鐘凌亂極了。

  始作俑者自然是蘇菱悅了,但蘇菱悅是現代人,這些事情她哪裡明白,有哪裡會在意呢?

  幾個人作別後,肖宸宇和福生去幹坤殿,福生道:“皇上,娘娘最近看起來開心的很。”

  “可不是怎麼說,人逢喜事精神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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