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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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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職?

  蘇菱悅乍然聽見這兩個字的時候,險些沒有嗤笑出聲來。

  真是虧這位太后說得出口來。

  昔年她沒做繼後時,如何的手段去爭寵,她在宮裡這些日子,是有所耳聞的,即便是沒聽到什麼風言風語,可是她能夠無子之身,一躍成為先帝的繼後,想必手腕高明,這手上,也乾淨不到哪裡去。

  如今她倒是好意思擺出太后的架勢,指責自己失了中宮本分。

  可是何為中宮本分?

  在蘇菱悅看來,肖宸宇要寵著誰,要愛著誰,那是他的自由,或許在他們這些古代人的眼裡,開枝散葉,傳宗接代,這才是本分,可是男女情愛之事,本就不由人心,真動了心,誰還管得住似的。

  如今在太后的眼中,肖宸宇是愛極了她的,所以才會罔顧六宮嬪妃,一味的寵著她,抬舉著她。

  照這麼說來,一則她管不著肖宸宇心中如何想,二則她是中宮皇后,是肖宸宇的結髮之妻,帝后恩愛,伉儷情深,這難道不是天下之福嗎?

  古往今來,有多少帝后離心離德,禍及國之根本的,難道這位太后娘娘反倒不懂這個道理了?

  蘇菱悅並非對於她的無端指責而不悅,只是覺得她未免太過於強詞奪理。

  可是眼下她又不願與太后起爭執,仔細想想,也委實沒有必要為了這樣的小事兒,同太后鬧紅了臉。

  是以蘇菱悅站起身來,又略蹲身一里,做出一副虛心受教的姿態來:“母后的教誨,臣妾銘記於心,絕不敢忘,今後也一定盡心規勸皇上,好叫各宮嬪妃能夠為皇上開枝散葉,母后千萬息怒,以免氣壞了自己的身子。”

  肖宸宇不動聲色的眯了眼,福生在一旁看著,只覺得自己主子的眉心都要擰到一起去了。

  正巧了這時候底下的宮女來回話,說是劉通有話要回稟,太后擺擺手,示意蘇菱悅起身,又叫宮女去引著劉通進了門來。

  而劉通所回之事,也果然不出太后所料。

  朝陽宮中一無所獲,六宮之中,也沒有任何的發現,這麼大的一個皇城,要藏起一個人,其實太容易了,今天夜闖慈寧宮的那賊人,竟一時之間,無蹤跡可循。

  太后本就叫蘇菱悅的態度氣的無話可說,這會子聽了劉通的回話,雖然心中早有了察覺,可仍舊免不了一番生氣,偏偏又沒法子拿蘇菱悅來出氣,是以她面色鐵青,叫人領了劉通退出去,更是一眼都不想再多看肖宸宇和蘇菱悅,便偏過頭去:“皇帝也回去歇著吧,哀家也累了。”

  肖宸宇大概知道她是因何而惱怒,心中不免對蘇菱悅越發滿意。

  從前她唯唯諾諾的,見了太后大氣不敢出似的,太后每每責難,她別說是反擊回去,就連反駁太后,替自己辯解,都是不敢的,今夜卻拿了這樣的話噎的太后無言以對……

  肖宸宇嘴角微微上揚,在太后看不見的時候,又匆匆收斂去,拉著蘇菱悅與太后告了禮,又信誓旦旦的保證,一定會徹查今夜之事,請太后不要太過生氣,以免傷了身體,之後便帶著蘇菱悅辭出了慈寧宮。

  二人一前一後的出了慈寧宮的宮門,蘇菱悅不動聲色的長舒了口氣。

  前頭肖宸宇腳步突然頓住,勐地回過身來看她:“皇后倒是大度的很嘛。”

  蘇菱悅一擰眉,吃不准他又想做什麼,下意識的往後躲了兩步:“臣妾不明白皇上的意思。”

  “是嗎?”肖宸宇眸色一沉,“不是要盡心規勸朕,做到雨露均霑嗎?不如,朕今夜便宿在朝陽偏殿,皇后以為如何?”

  蘇菱悅心說這個人莫不是吃錯了藥,又或是大半夜的沒睡醒,這會子撒癔症瞎胡鬧吧?

  他和先皇后不是一直都是逢場作戲的嗎?但這會兒出了慈寧宮的大門,他這一派秋後算帳的姿態,又是怎麼一回事?

  蘇菱悅丟了個白眼過去,蹲身一禮:“皇上忙了一晚上,想是也累壞了,還是早些回東暖閣安置了吧。這會子天色實在是晚了,恐怕淑妃早已經安置睡去,她懷著身子辛苦,皇上何必走一趟朝陽偏殿,再勞動的淑妃起身迎駕呢?皇上若是掛心淑妃,明兒散了朝去看她,也就是了。”

  她說罷了,站起身來,自顧自的就要走。

  肖宸宇鬼使神差的一抬手,擋在她身前。

  他比蘇菱悅要高出半頭來,藉著身高的優勢,居高臨下的打量著她,卻發現她並不是在開玩笑,也沒有一丁點兒情意在眼睛裡,沒由來的一陣失落,卻也突然就沒了打趣的心思和興致。

  他深吸口氣,收回手,叫了聲福生:“更深露重,你送皇后回朝陽宮。”

  ……

  那一夜慈寧宮發生的事情,並沒有過去。

  一連有那麼五六日,肖宸宇下了令,一定要嚴查到底,大有不把那賊人揪出來便不罷休的架勢,為著他的這番架勢,蘇菱悅也委實擔心了好幾天,可是後來卻發現,肖宸宇那架勢,根本就是雷聲大雨點小,說是要嚴查,可真沒怎麼上心,再想想他和慈寧宮之間尷尬的關係,她心下也就瞭然,再沒把這事兒放在心上,整日待在自己宮裡,又叫內務府送了好些新鮮東西來,幾乎把朝陽宮上上下下,重新佈置了一番不提。

  而肖宸宇也的確如她所想,壓根兒就沒打算好好的追查這事兒,不過他倒不是因為太后的緣故,反倒是為了她。

  當日他特意叮囑過福生,此事既然和朝陽宮脫不了干係,那就交代底下的奴才們,查起來不必太過盡心,以免真的查到朝陽宮頭上,回頭還得他出面來替她收拾這個爛攤子,只是這些事,他並無意叫蘇菱悅知道罷了。

  到如今,一連有小半個月過去,慈寧宮為著那夜受了驚嚇,便免了各宮的晨昏定省,幾乎日日在慈寧宮中,再不見人。

  至於蘇菱悅,她仍舊每日把自己悶在書房裡,翻看醫書,自己沒事兒的時候,倒是會煉製些藥,只是這些藥,有補藥,自然也有毒藥,為著上回在慈寧宮,那一把軟筋散,她佔了便宜討了好處,這些天她越想越覺得自己該多煉製些這樣的東西,在這宮裡頭,才能以備不時之需。

  然而製藥畢竟不是小事,當初淑妃摔跤,她表現出精通醫術,宮裡其實就有過一陣子傳言,說中宮皇后精通醫理,保不齊哪一日就要用這些東西來害人,只是後來流言莫名其妙被吹散了,蘇菱悅也就沒放在心上。

  現而今她光明正大的在朝陽宮中製藥,各宮便大多說她沒個大家閨秀的模樣,竟擺弄這些東西,更有甚者,便說她整出這些毒藥來,還不知道是存了什麼心思要害誰。

  本來蘇菱悅是沒太放在心上的,人家說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這話果然是不假,她如今算是深有體會,卻也懶得理會。

  但後來芷蘭不止一次勸過她,這畢竟是宮裡,有些話說得多了,難免成了真的,就怕人家聽得多了,真放在心裡頭,萬一連肖宸宇也起了疑心,對她便是大大的不利。

  故而後來蘇菱悅特意去問過肖宸宇一回,姿態又放的極低,直到肖宸宇算是默許了她製藥,又覺著她有個自己的愛好,且算是一技之長,實在是件不錯的事情,且在這深宮之中,精通醫理,本就能夠保護自己,在必要的時候,還能保護身邊的人,說起之前淑妃在朝陽宮摔跤之事,便對她精通醫理顯得很是滿意,至此蘇菱悅才徹底的放下心來。

  哪怕在之後,芷蘭仍舊擔憂,幾次三番的勸她還是少擺弄這些東西,她也一概都不再理會,只搬出肖宸宇當日的話來,堵了芷蘭的嘴,也就不提了。

  然而好景不長,就在慈寧宮之事事發的半個月後,那一日晨間各宮到朝陽宮去請安,蘇菱悅因起的晚了些,便有些姍姍來遲,可偏她來的遲了些,都還有人未到。

  蘇菱悅下意識的擰了眉,看著底下的空位,聲兒也冷下去:“今兒倒是巧了,董妃沒來,和嬪和宜才人也沒來,本宮瞧著,倒像是商量好的一樣了?”

  為著她語氣不大好,臉色也不對,旁邊兒坐著的寧嬪吃了一驚,忙吞了口口水,叫了聲皇后娘娘:“娘娘千萬別惱,董妃娘娘跟和嬪姐姐是早兩日就不大舒服了的,只是一直拖著,早上也能到朝陽宮來請個安,宜才人住在臣妾宮裡,今兒一早派了人來回話,說是咳嗽的厲害,渾身綿軟無力,實在是難以起身,倒跟董妃娘娘還有和嬪姐姐的症狀像極了,臣妾想著,怕她過了病氣給皇后娘娘,才叫她在宮裡頭歇著了。”

  連日的咳嗽,渾身綿軟無力,且三個人的症狀又一模一樣……

  蘇菱悅下意識的擰眉。

  現在正值夏季,天氣熱的厲害,各宮每日都還要用冰塊兒,咳嗽必定不會是因為吃了風受風寒,可是這時節咳嗽起來……如果用現在的話說,怕別是流感吧?

  她心下咯噔一聲:“董妃跟和嬪病了幾日,就沒有傳太醫嗎?”

  寧嬪面露愁容:“自然是傳了的,且董妃娘娘一向愛惜身體,頭一天不舒服的時候就傳了太醫去明仁宮,臣妾等也去看望過,只是太醫說沒有大礙,許是天兒熱,一時叫熱氣打了頭,身上不舒服,才會渾身無力,休息兩天,吃兩服藥,也就無礙了,可是這藥倒是吃了,這幾日董妃娘娘還有和嬪姐姐也不怎麼出門,偏偏卻越發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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