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宮心計

3,296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而這多年來,蘇菱悅外表桀驁,內心卻很憫柔,因此在這千鈞一髮死裡求生中,太后娘娘第一個想到的救命稻草就是蘇菱悅。

  眉壽去而復返,只將芷蘭給帶了過來,芷蘭也不敢撒謊,將實情和盤托出。

  “怎麼,從昨天出去到現在還沒回來嗎?不是說義診一天,怎麼到今天中午還不回來呢?”太后娘娘氣壞了,看向芷蘭。

  那芷蘭在皇宮裡最怕三個人,按照次序排列依舊是太后娘娘、皇上、蘇菱悅。

  她最懼怕的就是太后娘娘了,她有寡婦的無情無義,上位者的狠毒以及一個蛇蠍婦人應該擁有的一切心腸,至於皇上,實際上皇上不怎麼和小丫頭聊天,倒不是那麼可怕。

  芷蘭瑟瑟發抖,並不敢回答,這太后娘娘無事還生非呢,尤其是對朝陽宮的人,更甚。

  看芷蘭這模樣,太后娘娘氣壞了,“怎麼?哀家這裡就問不動你了,你這小丫頭只能是你們娘娘才能使喚嗎?”

  芷蘭看向太后娘娘身旁的琉璃,又看到琉璃一臉幸災樂禍小人得志的表情,她的心咯噔一下,知道自己要完蛋。

  “娘娘,不是這樣啊!我們娘娘出去義診了啊!”芷蘭焦急,將實情和盤托出,聽到這裡,琉璃看向了太后娘娘。

  “娘娘,昨日的確是皇后娘娘義診的日子。”琉璃說了一句。

  這看似解說的話,實際上卻是在火上澆油,太后娘娘慍怒:“昨日就出去義診了,今日到現在了也不見回來嗎?皇上呢?”

  “回娘娘。”旁邊的眉壽老氣橫秋道:“您偏頭疼的一發作,老奴就去找皇上了,哪裡知道皇上昨天就出門去了。”

  “問問福生,皇上可做什麼去了?”太后娘娘惱恨的軒眉。

  “老奴也問過了,連福生也不在,想是隨伺去了。”

  “芷蘭!”太后娘娘看向芷蘭,“怎麼說呢?”

  芷蘭瑟瑟發抖了,蘇菱悅和肖宸宇向來在外面鬧騰不怎麼回來,她就是個丫頭,人微言輕的能怎麼說呢?聽太后娘娘這麼問,芷蘭嚇到了,只能期期艾艾道:“娘娘,奴婢下次一定會說說娘娘的。”

  “芷蘭,也不是本公主說你,你既對你家娘娘忠心耿耿,也要時時刻刻都為你家娘娘著想,義診一事,乃功德無量,連太后娘娘也開心,也情願讓你家娘娘去,但怎麼能一去不復返呢?”

  “你也不是不知道太后娘娘的身體,她非要見了你家娘娘的藥才見效呢。”琉璃這樣說。

  芷蘭聽到這裡,緘默不語,只能跪在地上。琉璃說完後,轉而給太后娘娘求情,但這求情的話卻讓人大跌眼鏡。

  無異於是再一次的火上澆油了,琉璃平心靜氣道:“芷蘭這丫頭是丞相府那邊跟過來的,這些年對娘娘忠心耿耿,母后,要不就算了吧。”

  對蘇菱悅忠心耿耿,而蘇菱悅的立場和太后娘娘時常是相對的,局面頓時針尖麥芒。

  聽到這裡太后娘娘輕蔑的冷哼了一聲,“平日裡,哀家睜一隻眼睛閉一隻眼睛也就罷了,但現在哀家的悅兒和皇上是越發能胡鬧了,哀家這還在呢,他們就這樣?等哪一天哀家要不在了,還成何體統呢?”

  太后娘娘最喜歡小題大做,又向來和蘇菱悅不睦,有了剛剛琉璃那幾句話,算是更讓局面每況愈下了。

  芷蘭在宮裡也混了多年,什麼大事小情都見過,一開始看到太后娘娘對自己彈眼碌睛,芷蘭就知局面糟糕了,接著,芷蘭坐定了今日要倒黴的念頭。

  “想來都是這起子奴才平日裡調唆的,讓皇后娘娘也越發的和他們一般了,這樣下去伊于胡底?”太后娘娘拍了拍桌案。

  那狹長的脆生生的指甲竟嘩啦一聲折斷了,飛射了過來,劃破了芷蘭雪白的面頰,肌膚上立即出現了一條牛毛紋一般的血痕,觸目驚心。

  有殷虹的血液從傷口裡滑落了下來,芷蘭面無表情,目無神色,她知道,今日的懲罰是少不得了。

  而此刻,自己唯一的救星卻不在身邊,芷蘭微微閉上了眼睛,那蝴蝶翅膀一般鴉黑的睫毛蜷曲著,因有了淚水而變得溼漉漉沉甸甸的。

  這一刻,芷蘭的面色看來竟也很清麗很美,這不免讓心態扭曲了的琉璃不舒服,琉璃決定下一劑勐藥。

  蘇菱悅向來和太后娘娘不睦,今日芷蘭撞在了太后娘娘手中,結局會怎麼樣呢?而即便是自己弄死了芷蘭,又能怎麼樣呢?

  等蘇菱悅回來,一切已板上釘釘了,已死無對證了,不是嗎?一想到你這裡,芷蘭決定早點兒下手。

  “娘娘,這就是主僕通同作弊了,也是皇后娘娘姑息養奸,不過芷蘭伺候娘娘多年,所謂鞍前馬後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依照兒臣說,就算了吧。”

  本身事情就難解難分,還有琉璃在裡頭挑撥離間,聽琉璃這麼一說,太后娘娘更是怒不可遏,“殿前武士。”

  幾個雄赳赳的侍衛出現了,他們挾持了芷蘭去了,芷蘭臨走前不過惡狠狠的瞪視了一下琉璃,之前她就提醒過蘇菱悅,這琉璃行心懷鬼胎,心術不正。

  但在蘇菱悅耳邊吹了多少風,蘇菱悅總是不相信的,此刻終於坐實了琉璃的蛇蠍心腸,琉璃恨是恨,但卻也死而無怨。

  此刻,她明白的很,自己一旦辯駁那更是罪加一等,而有琉璃在旁邊,搞不好事情還會波磔到蘇菱悅那邊去,解釋更是難以解決。

  芷蘭惡狠狠的瞪了一眼琉璃,義無反顧的去了,她連一點兒掙扎都沒有,琉璃看芷蘭被押解去了,慢吞吞起身,跟在了芷蘭背後。

  “琉璃,之前朝陽宮舉火不慎一事是你弄的,對嗎?”芷蘭咬著牙齒,問了一句。

  琉璃淡漠的一笑,點了點頭,嘴角浮現出一抹冷峻而神秘的笑,“那事早已過去了,我原本還以為你到死都不會明白過來呢,但現在你可終於想通了,想通了就好,黃泉路上也走的明明白白的。”

  “琉璃,你真是恩將仇報,當日若不是我們娘娘和皇上將你從韓將軍手中救下,焉能有你今日?現如今你披金戴銀,竟將當年披枷帶鎖一事丟到九霄雲外去了,你好狠的心。”

  “芷蘭,最毒婦人心,抱歉的很!”琉璃不跟芷蘭了。

  門口,兩個侍衛壓住了芷蘭的肩膀,中間朝芷蘭走過來另一個侍衛,那侍衛手中握著一枚沉甸甸的金瓜,那些犯了錯的宮娥必須要領教一下子。

  畢竟人是血肉之軀,哪裡經受得起這個?那金瓜落在頭上,人必死無疑,腦漿子都飛濺了出去。

  芷蘭記得很清楚,自己剛剛進宮那一年就親眼目睹了一個侍女給金瓜砸碎腦袋的酷刑,當時芷蘭慄慄危懼。

  問了才知道,那侍女是偷竊了太后娘娘一個手鐲,因了這個,芷蘭這多年來就格外小心,但哪裡知道一步一小心,一步一小心,一不小心到底還是鬧得個死無全屍。

  她看向遠方,蘇菱悅和肖宸宇都沒有回來,她只能閉上眼睛。

  那握著金瓜的侍衛用力的將金瓜砸落了下來,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斜刺裡發出了一聲阻撓,“慢著!”

  三個侍衛都止住了動作,朝聲源看了過去,他們看到了臨風而立的淑妃,淑妃的手緊緊的攥著安平公主。

  安平公主哪裡經歷過這等事情,不免恐懼,而淑妃呢,她靠近了這個握著金瓜的人。

  “刀下留人,容本宮到裡頭去求情,芷蘭雖然是個丫頭,但卻比一般的丫頭體面一些,所謂福兮禍之所伏,你們今日殺了芷蘭,等會兒娘娘回來了,當如何了局,如何善後?”

  “既然如此,請娘娘去懇求太后娘娘手下留情,一旦太后娘娘收回成命,奴才等也就放了芷蘭。”

  淑妃很明白事體,第一,她知道此時此刻和這倆人裹挾不清是沒有結果的,歸根結底還是要去找太后娘娘說情,這第二,淑妃知道琉璃一定在裡頭搬弄是非,因此還需小心謹慎。

  她進懿壽宮之前,握住了安平的手。

  “平兒,你皇娘娘當年保護了你,現如今母妃也要保護你皇娘娘,”淑妃說到這裡壓低了語聲,指了指旁邊跪在殿宇前的芷蘭,“母妃到裡頭去了,一旦母妃一刻鐘還沒有出來,你立即到幹坤殿去躲起來,且讓人立即去外面找皇上,知道了嗎?”

  原來,淑妃已料到了最壞的結局,也有了最壞的打算,安平經過最初的懵懂後,此刻對事情已十有八九明白了。

  別看她僅僅是個小孩兒,但對宮廷里爾虞我詐的鬥爭是一清二楚的,尤其蘇菱悅和太后娘娘之間的矛盾,這多年來是如何愈演愈烈的,連局外人都看的一清二楚。

  聽到這裡,安平連忙點頭,示意孃親立即到裡頭去。

  但就在此刻,芷蘭卻緩慢起身,她踉蹌了一下,而後靠近了淑妃。

  “娘娘!”芷蘭激動極了,緊張到聲音都在顫抖,“奴婢懇求您不要到裡頭去,公主在裡頭呢。”

  那淑妃對外人十分冷淡,簡直是出了名的,但這不是淑妃的本來性格,更不是淑妃的特點,只有蘇菱悅和芷蘭知道淑妃乃外冷內熱之人,之所以這麼做,完全是淑妃為了保護自己不被人算計。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