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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菱悅蕙質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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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輕用筷子一點,那白菜竟果真開啟了,如出水芙蓉。

  之所以白菜會開啟原是因為在白菜上有刀口,這麼輕輕一點,蒸過的白菜就萎縮,表皮一萎縮,頓時蜷曲了下去,露出了裡面的世界。

  眾人嗅到了一股濃郁的芳香,說不清究竟是什麼食物但見白菜內一團紅紅白白的肉丁,紅的鮮豔欲滴,白的清爽可口。

  蘇菱悅握著醬料撒上,而後用白瓷杓舀起來一杓,弄掉一片雪玉可愛的白菜葉,將那一瓷杓的東西放在了裡頭。

  “母后,士為國之寶,儒為席上珍,這個要先從您開始。”實際上這道菜的賣相不怎麼好,太后娘娘有點輕鄙,而這道菜的氣味的確讓人心曠神怡。

  太后娘娘嚐了一口,眾人都在觀察她的表情,淑妃的心揪著,琉璃噙著一抹冷笑,唯蘇菱悅看起來好像成竹在胸。

  太后娘娘細嚼慢嚥,吃了後,竟示意眉壽繼續,眉壽模仿蘇菱悅如法炮製,太后娘娘吃的爽口,竟有點得意忘形。

  “母后!”蘇菱悅立即道:“快口之食,點到為止,這不過是輔菜罷了。”太后娘娘對一桌子的珍饈美饌重新有哦了興趣,蘇菱悅恰到好處的開篇點題,讓這家宴朝著圓滿的方向開弓。

  而後,蘇菱悅將翡翠白菜分開,幾乎人手一份,眾人吃了後,神態各異,最先品藻的是肖宸宇,“都說食不厭精膾不厭細,但就朕看,悅兒為我們準備的翡翠白菜是粗獷了點兒。”

  “皇上,外表是粗獷,但卻表裡不一呢,這白菜裡頭分別是雞肉和鵪鶉肉,中午就大火在燉了,半生熟的時候放了八角和肉桂,而後切開一棵白菜,慢火蒸著,等上桌上,味道就出來。”

  蘇菱悅一介紹,眾人發現料理的過程也簡單極了,但味道卻非常獨特。

  太后娘娘在飲食上特別挑剔也特別潔癖,循例一口菜是不會吃三口的,但今日口腹之慾卻被完美的調動了起來,不知不不覺的竟吃了不少,蘇菱悅唯恐太后娘娘年邁,吃的肉類太多不利於健康,立即分門別類去介紹其餘的作品。

  “這是漠漠水田飛白鷺。”蘇菱悅借鑑或抄襲了某格格的得意之作,白鷺也不過是炒雞蛋罷了,水田是一塊蒸豆腐。

  眾人多年來都在吃皇宮裡東西,早已食不知味,此刻經蘇菱悅一掌杓,各種菜色都別具一格,接下來還有“雪山飛狐”,其實也不過“美其名曰”,雪山飛狐就是糖拌西紅柿。

  還有什麼“紅嘴綠茵”什麼“萬綠叢中一點紅”什麼“千絲萬縷”“螞蟻上樹”“勐龍過江”等等,名字自然是蘇菱悅憑空捏造的,但菜品確乎獨一無二。

  眾人饒有興味的等待下一道菜,今日蘇菱悅也沒有如何鋪張浪費,菜品更是不多,但眾人卻都心滿意足,不要說太后娘娘這一行人了,連旁邊的奴才和宮女對蘇菱悅都刮目相看。

  淑妃唯恐今日蘇菱悅會得罪太后娘娘,索性就早早兒的過來,哪裡知道蘇菱悅非但沒有得罪,反而是讓太后娘娘笑逐顏開。

  說是端午節群英會,實際上也不過是為太后娘娘開懷而做的家宴罷了,等宴會接近尾聲,蘇菱悅這才湊近太后娘娘,“母后,今日而成算是在興利除弊了,然而光兒臣這裡行動也不成,還需大家都支援,都響應。”

  “怎麼個興利除弊?”不就是做菜嘛!怎麼還有一番老生常談呢?太后娘娘聽到這裡,靜待下文。

  蘇菱悅點點頭,不疾不徐道“就拿一個雞蛋來說,在外面不過一文錢一個,但這一文錢的雞蛋到了皇宮裡就成了五兩銀子一個,誰吃的起?”

  聽到這裡,太后娘娘倒是寬厚的笑了,“話也不是這樣說,帝京料理的食物總是不同的。”

  “母后!那子啊認識無可厚非,但只可惜這東西一到帝京就成五兩銀子一個了,尚且沒有料理呢,等料理完畢就是十兩銀子也買不到的。”

  這就是赤裸裸的不當家不吃柴米油鹽貴,太后娘娘哪裡知道這個啊?這多年來,太后娘娘深居簡出,所謂炊金饌玉食前方丈,飯來伸手衣來伸手,哪裡思量過這些問題?

  蘇菱悅聽到這裡,不過淡淡一哂,“他們總有那麼多五花八門的說辭,讓人信以為真,皇宮裡多少人巴不得我們開宴呢,一旦開宴又到了中飽私囊的時候。”

  “實在是太鋪張浪費了,百姓還在啼飢號寒呢,我們怎麼能這麼驕奢淫逸,母后,以後母后開宴,只管將此事告訴兒臣就好,臣妾定會安排一桌如今日的餚饌,伺候的大家也心滿意足。”

  蘇菱悅這麼說。

  太后娘娘聽了,立即點頭笑了笑,不得不說,在此之前因肖宸宇偏愛蘇菱悅,她對蘇菱悅有一種發自內心的嫌惡和成見,但久而久之的,在觀察過蘇菱悅無數次後,太后娘娘發現這個皇后未必和自己看的一樣。

  她做很多事情有自己堅定的如一的原則,在蘇菱悅這裡,永遠都是“對事不對人”,她苦心孤詣的安排,希望大家都能對號入座。

  而太后娘娘就是身先士卒第一人了,看太后娘娘嘴角盪漾了一縷淡淡的笑痕,大家為蘇菱悅高懸的心也終於降了下來。

  席間,肖宸宇無數次的看向蘇菱悅,他是那樣欣賞蘇菱悅,那樣看好蘇菱悅,此刻更是覺蘇菱悅不同凡響了。

  “哀家從來都知這些人手頭上不乾不淨,拖泥帶水,但哀家向來都是得過且過,今日聽悅兒這麼一說,起駕似乎明白了什麼,到底是他們居心不良了。”太后娘娘帶著憤怒,“那就依悅兒吧,將來儘可能的減少宴會。”

  “在我們皇宮裡,日日隨便吃的東西也比尋常百姓一年到頭吃的好多了,所謂積善之家必有餘慶,我們也該菩薩心來生活。”

  “好,好。”蘇菱悅這一席話說到了太后娘娘的心坎裡,多年食古不化的心結以及針尖對麥芒的矛盾隨著兩人的互相瞭解在逐漸的冰釋前嫌,太后娘娘看向蘇菱悅,目光裡多了一份柔柔的欣慰和滿意。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蘇菱悅道:“在這宮裡,我們也不要偏愛任何東西,我們都是大家的始作俑者,打扮的豔麗就好,斷不可妖豔,多少物價騰貴都是從我們這裡抬起來的?”

  “好,好。”肖宸宇一瞬不瞬的在看蘇菱悅,他始終都在聽蘇菱悅的話,此刻更是用欣賞的口吻讚美了一聲,蘇菱悅從來不是鋪張浪費之人。

  儘管,在前世她的家庭條件也不怎麼好,但或者是一種生活方式或者生命裡的習慣,蘇菱悅認為鋪張浪費是最不好的。

  經蘇菱悅影響,帝京的奢靡之風逐漸消弭,其實,最美好的享受結束後伴隨而來的往往是冷灰一般的岑寂與空虛,與其這樣倒不如做點實實在在的事。

  今晚的宴會,可謂賓主盡歡,有蘇菱悅親自下廚,菜品做的都色香味俱全,午夜到來,眾人才各自回宮了,因吃了東西,肖宸宇和蘇菱悅都不著急睡覺,兩人不疾不徐的走著。

  夏天的夜是涼爽的,溽暑已被風吹的一乾二淨,此刻雖已半夜三更,但依舊有聲嘶力竭的蟬鳴在枝頭高唱,那種急切的叫聲,讓蘇菱悅真切的感受到了夏天的到來。

  “悅兒,”肖宸宇我這是老爺的手,感慨系之:“不知不覺的朕屈指一算,你來帝京這已是第十年了,烏飛兔走,時間過的真快。”

  蘇菱悅是十四歲那一年入宮的,這些訊息在前一段時間她就找芷蘭打聽的一清二楚了,這麼掐指一算,蘇菱悅本尊今年應該是年富力強的二十四。

  “流光容易把人拋,紅了櫻桃,綠了芭蕉。”蘇菱悅的語聲似乎有點感傷。

  兩人往前走,微風徐來,水面波瀾不興,柔柔盪漾的太液池好像打碎了的鏡面一般,蘇菱悅和肖宸宇慢吞吞往前走,享受著夜深人靜的舒爽。

  這是絕對的二人世界。

  “悅兒,朕是看著你在蛻變,從之前的青澀變成現在的嫵媚,端莊,識大體。”

  “臣妾有什麼變?臣妾再變也不過掩耳盜鈴,臣妾是的確想要為老百姓做點兒事。”在這個時代,皇族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利,完全可以干預影響率領老百姓。

  她希望看到的是國富民強,國泰民安,這就好了!而不是在這深宮內院勾心鬥角自相魚肉,無所事事,無事生非。

  肖宸宇自然也知蘇菱悅的心,明白蘇菱悅的意,向來,他對蘇菱悅都心存感激,心存欣賞。

  他們已經雖然已成婚十來年了,但感情卻向來很好,現如今經歷過各種磨難後,更是如膠似漆,夫唱婦隨。而蘇菱悅的一系列行為,在別人看來或者不合時宜,譁眾取寵,但肖宸宇卻一清二楚。

  蘇菱悅是個率真的人,那些看似莫名其妙之事背後一定蘊藏著別人不可解的秘密與目的。

  他們不可解只因為他們鼠目寸光,而他呢,他是徹底理解蘇菱悅的那人,兩人繼續往前走徜徉在微微的晚風裡,也不知道走了許久肖宸宇道:“好了夜深人靜回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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