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認親
而中京人,尤其是朝廷命官,更是不敢和大啟人走的太近,當初表妹看上了大啟一男子,死活要嫁給他,饒是相爺苦口婆心,家裡人百般阻撓,但這表妹就是吃了秤砣鐵了心。
放棄了榮華富貴的生活,嫁給了一個朝不謀夕的生意人,她自己也明白,自己這執拗的結果是危險的,直接導致了家庭的解體,因此,這表妹自嫁給那人以後,就再也沒有聯絡過家裡人。
時間過的真快,二十年彈指一揮間就過去,在這馬齒徒增的歲月裡,相爺依舊還是高高在上的相爺,但他已識時務,再也沒有什麼建樹。
他過的如此無功無過,以至於都快失去了存在感,但皇上每一次有什麼重大的決議,依舊第一個會照相也聊,而她呢,儘可能的也會和帝王商量。
但已不表決什麼了,在他看來,皇上的態度就是自己的態度,僅此而已。而這也是明哲保身,當一個人功高震主的時候,距離毀滅也就近在咫尺了。
相爺也曾渴望能有一個兒子,但事與願違,他只有這麼一個女兒,且這女兒還和自己關係很疏遠。
但這女兒卻完美的繼承了乃母的風範,真個是太會鬧騰了,但蘇菱悅的鬧騰卻有口皆碑,不但沒有遺臭萬年,就目前的趨勢去看,還要流芳百世呢。
但相爺也畢竟是緊張的,是恐懼的。所謂伴君如伴虎,他怕有朝一日蘇菱悅會得罪權貴,或者遭遇民眾的放水,乃至於後宮的算計。
他唯一能做的只能是遠離。
而今日,陸子游竟找到這裡,且將認親戚的事情說了,相爺一開始也覺得不可能,但隨後,陸子游將一玉佩拿了出來,那是府上多年前給出的陪嫁。
其餘的證據或者有點茫昧,但這玉佩一亮出來,一切立即不同,相爺盯著玉牌看了會兒,終於明白了什麼,他一把我這拿玉佩,感動道:“這是雨兒的陪嫁啊,你果真是雨兒的孩兒那?時間可真快,一晃神你已這麼大了啊?”
這一份驚喜和感動幾乎讓相爺淚凝於睫,他開心的手舞足蹈,激動的語無倫次,而此時此刻,他也早就知道了陸子游的身份。
畢竟他們同朝為官,此刻,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爺端詳了許久,終於慨嘆了一聲。
“此刻我認真一看,你果真和雨兒看起來很像啊,陸佑,想不到我們竟同氣連枝。”
相爺被欺騙了,而陸子游向來是說謊大王,在他,信手拈來幾個段子也能能輕而易舉的自圓其說,相爺哪裡知道,在陸子游到來之前,他將一切的一切早已都做好了準備。
接下來開口的一切都是提前準備好的藉口和謊言,相爺問什麼他總能對答如流,認親戚的環節是很容易的。
當親戚關係確定後,夫人拉扯了一下相爺的衣袖,相爺知夫人要說什麼,立即回身。
夫人瞅了瞅對面那玉樹臨風的陸子游,壓低了聲音,湊近了相爺的耳朵:“老爺,他是狀元郎,如今很被吾皇器重,您時常說女兒在朝廷獨木難支,此刻不是來了一個可以相互照應的,既然是認親戚,何不……”
相爺一想,立即心明眼亮豁然開朗,蘇菱悅這多年來做的事情都危險極了,雖然蘇菱悅永遠有皇帝的支援,但誰知道將來會怎麼樣呢?
因此,相爺有了這麼一個念頭,要是他們的親戚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凡夫俗子也就罷了,但他們的親戚卻是大名鼎鼎的金科狀元陸子游,相爺也頓時明白,在朝廷裡,一旦有陸子游鼎力支援蘇菱悅,蘇菱悅將更順風順水。
這才有了讓丫頭去找蘇菱悅的意思,但現如今想要減少了有也不是什麼輕而易舉之事。
以至於等了三天才聯絡到了蘇菱悅,蘇菱悅,他們會面了,相爺將事情說給了蘇菱悅聽,蘇菱悅聽了後,倒是詫異極了。
她自然知道,這是個騙局,是陸子游為更好靠近自己而編造出來的,但相爺呢,對此深信不疑。
那陸子游也確乎厲害,為今日的相認已做好了文章,他知相爺的表妹生活習性是怎麼樣的,諸如喜歡吃什麼,討厭吃什麼,乃至於喜歡的色彩與穿戴,竟一概都弄的一清二楚。
任憑誰都不會看出端倪。
“哦?”蘇菱悅聽了陸子游和爹爹的講述後,犀利的目光落在了陸子游的面上,“想不到,我們竟是親戚呢,那麼說來,我要叫您哥哥了?”
“不敢當,還請娘娘叫陸大人就好。”陸子游抱著拳頭,蘇菱悅嗤笑了一聲,並沒有什麼其餘的表示。
吃過了東西后,依舊留陸子游在府上玩兒,蘇菱悅聽爹爹語重心長道:“如今,你孃親也是命苦,竟病逝了。這可不是白髮人送黑髮人是什麼呢?但你也的確有出息,現如今在朝廷裡,你和悅兒也該相互之間多多照應,知道了嗎?”
“以告慰你孃親的在天之靈啊,你孃親知道我們已相認了,九泉之下也一定會笑口常開的。”顯然,相爺已喝多了。
尋常時候,他是個寡言之人,但今日,卻很喜歡說話,蘇菱悅在旁邊的屋子裡,聽到了這些,頓時心跳快了不少。
她的面色看起來很蒼白,連丫頭芷蘭都看到了,芷蘭靠近了蘇菱悅,“娘娘為什麼奴婢感覺好生奇怪?”
“說說吧。”原來連傻乎乎的芷蘭都感覺到了蹊蹺,芷蘭壓低了聲:“這陸大人來我們中京也已快一年了,為什麼剛剛到中京來,卻不認親戚呢,此刻非要認親戚?”
“你剛剛沒有聽他說嗎?一開始到來他並沒有揚名立萬,自認身份地位不好認親戚,二來,他也是最近才知道相爺是她的叔伯。”蘇菱悅嘴角掛著一個嘲弄的笑。
“但奴婢還是感覺奇怪,要不要調查調查你姑姑呢?”原來連這臭丫頭都猜到了陸子游居心不良。
在蘇菱悅看來,勢必要好生調查一下,“回去找魏鐐調查,我倒是不想知道究竟他是不是我們家的親戚,就爹爹這喜笑顏開的模樣,只怕不是親戚也算是親戚了。”
“您在意的是姑姑的死活,對嗎?”蘇菱悅畢竟在大啟生活過一年多,在這一年多的光陰裡,可以說,他和陸子游如影隨形。
陸子游看起來是個溫吞的人,雖然是朝廷人,但卻不怎麼將這一把手的位置當回事,似乎他很能忍耐,但這一切都是假象罷了。
徹底的假面,當陸子游狠毒起來價值無堅不摧無惡不作,在蘇菱悅看來,陸子游之所以能知道的那麼清楚,十有八九是他下手殺了自己那個素未謀面的姑姑。
再不然另外一種可能,姑姑投降給大啟了,情願支援陸子游的計劃,將自己的秘密和盤托出。
但第二種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畢竟,這麼一個女子,投誠的希望微乎其微。
蘇菱悅在家裡待了少半天,爹爹也還單獨見了見蘇菱悅,叮囑蘇菱悅在朝廷裡一定要謹小慎微,此刻他們已和陸子游相認了,就要在一起互相幫助云云。
不過一些老生常談罷了,蘇菱悅能走到今天,憑藉的可不是這些個心靈雞湯,而是自己摸爬滾打來的經驗,因此面對爹爹的絮聒蘇菱悅僅僅是好心好意的點點頭。
爹爹的話她是左耳進右耳出,在他看來,不要說陸子游僅僅是疑似自己的親戚了,即便是他果真是他的親戚,又能怎麼樣呢?
作為一個皇后,她更應該去疏遠,而不是靠近,爹爹的話有硬傷,但蘇菱悅也唯恐爹爹看出自己的心不在焉,不過淡淡的笑了笑。
到下午蘇菱悅準備回去了,她這一出門,陸子游也從內室走了出來,蘇菱悅並沒有回頭,繼續往前走。
“娘娘。”陸子游追在了蘇菱悅背後,避無可避蘇菱悅只能回頭,“陸大人?”
“娘娘著急什麼?”陸子游靠近蘇菱悅,蘇菱悅回身,“本宮還有不少的事情,怎麼能不著急呢?”
“娘娘最近在料理武館的事,要是小可又可以臂助的地方,你開口就好,我肝腦塗地。”陸子游越發想參與到他們之間來蘇菱悅就越發不情願。
她很快就看出來了,陸子游想要一層一層的突破他們的防線,至於目的是什麼,蘇菱悅不敢去想。
“武館?”蘇菱悅淡淡笑了笑,看著高天上的白雲,“那已快開業了,不過三五天之內,現在你是英雄無用武之地。”
“不管什麼事,其餘各種事只要娘娘您需要我,我隨叫隨到。”陸子游笑睨了一下蘇菱悅。
“我要回去了。”蘇菱悅指了指馬車,芷蘭已殷勤的為蘇菱悅掀開了車簾,蘇菱悅正要上車,卻被陸子游一把拉住了手腕。
“悅兒。”他僅僅是叫了這麼一個暱稱,蘇菱悅回頭,看著陸子游。這一刻,確信自己看到了陸子游眼瞳裡燃燒起來的火焰,但那火焰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蘇菱悅上馬車,離開了,回到了宮裡,蘇菱悅索性去找肖宸宇了,今日的奏章比較多,以至於肖宸宇忙碌到現在,還沒有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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