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偏逢連夜雨
處處都是一望無際的綠色,荒無人煙,不要說人了,連飛禽走獸都比較少,兩人無數次到遠處去尋找路,但荒郊野嶺之內,連一條路都沒有。
兩人都比較失落,大概到下午,全新的一天幾乎又要接近尾聲了,這麼一來,他們更不能亂走了,肖宸宇道:“找休息的地方,明日且再說怎麼回去。”
蘇菱悅深以為然,兩人找到了一個巖洞那巖洞不什麼深,但卻足夠大,在裡頭轉悠了一圈,經過檢查這是一個安全的處所,裡頭沒有異味,更不見野獸的蹤影。
但為安全起見,肖宸宇依舊點了篝火,篝火點燃後,放在洞穴口,兩人可以安心的在裡頭閒聊,晚飯依舊是魚兒,經過早上的學習,他們兩人已可親密無間的配合。
但總這麼吃實際上也沒有新鮮感,且野外的魚兒和御膳房料理的天差地別,不要說滋味兒了,連個最簡單的調料鹽巴都沒有,初初嘗一口還好,但要吃的多了,難免讓人氣餒。
吃過了東西后,蘇菱悅打了一個飽嗝,靠近了肖宸宇,“你給我講故事哄我睡覺怎麼樣?”
“朕可不會講故事啊,你要朕說什麼呢?”肖宸宇抱著蘇菱悅,這一刻的蘇菱悅很是小鳥依人,就那樣輕輕的拷在蘇菱悅的肩膀上,她慢吞吞道:“就說朝廷裡的事。”
“朝廷裡的是烏煙瘴氣亂七八糟,你不說,朕心情還好,你這麼一說,朕簡直恨不得睡過去,要說講故事,不如還是悅兒你講故事給朕,朕聽一聽?”
“古聖先賢的故事倒也數不勝數,那麼悅兒就說三皇五帝的故事給您聽,三個皇帝呢,分別是堯舜禹……”蘇菱悅娓娓道來,中華文明有五千年的歷史,這樣的故事說到猴年馬月去都不會重複。
蘇菱悅滿以為,這故事已催眠了肖宸宇,但當蘇菱悅說到秦始皇嬴政的時候,肖宸宇的眼睛瞪的老大,反而是非常非常認真的在聽,聽過了後,肖宸宇道:“這呂不韋果真是好大的買賣,難道嬴政就沒有發現問題嗎?”
“嫪毐的出現,嬴政才感覺到情況不對,所以用最殘酷的嚴刑峻法結果了呂不韋,那可真是不忍卒睹。”說的好像蘇菱悅親自看到了車裂的現場似的。
“悅兒,”肖宸宇握著蘇菱悅的手,眼神逐漸變得專注了不少,“朕總感覺,你壓根就不是我們這個時代的人。”
“皇上,您相信前世今生嗎?這是悅兒上輩子的記憶呢。”其實哪裡是上輩子的記憶啊,分明蘇菱悅是借屍還魂,但蘇菱悅又能怎麼說呢?
肖宸宇向來不相信怪力亂神的事,但聽到這裡,竟也不由自主的相信了,目光深沉,“這些故事怎麼看都不像是瞎編出來的,精彩絕倫極了。”
“其實瞎編亂造,往往比真正的事情更有看點。”蘇菱悅笑了笑。
這一晚,兩人秋毫無犯,不是肖宸宇不想而是肖宸宇明白,此刻不是消耗能量的時候,他還要養精蓄銳面對即將到來的危險呢,到第二日,蘇菱悅起身後,旁邊空空如也,不見了肖宸宇。
這可驚駭到了她,她急忙大唿小叫,洞口風捲殘雲出現了一人,再看時,不是肖宸宇卻是誰呢?
“悅兒,你沒事兒吧?”肖宸宇還以為蘇菱悅遇到了危險,急急忙忙靠近了蘇菱悅,蘇菱悅一言不發,緊張的抱住了肖宸宇,激動道:“你做什麼去了嗎?我一睜開眼睛就不見人,怕死了。”
“朕早點兒起來給你準備吃的啊,那魚兒吃起來也的確讓人難以下嚥,朕這不是找到了更好的東西?”肖宸宇一面說,一面將一口袋的酸棗拿出來給了蘇菱悅。
蘇菱悅一看,那酸棗上灰濛濛的,顯然是嚴冬臘月的寒霜了,又一看,發覺肖宸宇手掌都受傷了,料定是肖宸宇採摘酸棗的過程中弄傷的,頓時就哇哇哇哭了起來。
蘇菱悅鮮少哭肖宸宇聽到這驚天動地的哭聲,當即就方寸大亂,“你哭什麼呢?別哭啊。”
蘇菱悅一把將酸棗丟開,灑落的到處都是,肖宸宇看到這裡,皺眉道:“你真是好心當過驢肝肺,為了這些酸棗,朕差點兒就從懸崖上跌落下去了,差點兒就回不來了,你竟一點都不珍惜嗎?”
肖宸宇一面氣急敗壞的控訴,一面將酸棗撿起來吹了吹,蘇菱悅哭的比剛剛還洶湧澎湃了,嗚嗚咽咽道:“你為什麼要去採酸棗啊,那多危險啊,以後不能冒險去了,你要有什麼三長兩短,你要我怎麼活啊?”
“朕是真龍天子,自然會逢凶化吉,遇難成祥,好了好了,”肖宸宇擦拭掉了蘇菱悅的淚水,“你果真是水做的嗎?說哭就哭?”
“我是鋼筋水泥做的啊,肖宸宇。”蘇菱悅品嚐了一下酸棗,發覺味道不錯,兩人吃過了後,從洞穴出來,外面春寒料峭,風吹過來讓人有點冷。
“繼續找,總要回去。”肖宸宇笑著看了看蘇菱悅,蘇菱悅被那自信的微笑感染了,連連點頭。
找到了中午,依舊不見人,千山鳥飛絕,就好像他們來到了一個與世隔絕的世界裡,一開始肖宸宇還比較放鬆,但現在伴隨著希望一點一點的隕滅,肖宸宇完全開心不起來。
非但不再樂天知命,竟還有點莫名的傷感,中午飯也是湊合的,吃過了後,竟開始下雨了,春雨一來就氾濫,淅淅瀝瀝,誰也不知山雨會在上面時候結束。
兩人找到了巖洞去休息,更不巧的是蘇菱悅肚子疼,她完全不將自己的痛苦表示出來,但那咬牙切齒的表情畢竟還是讓肖宸宇注意到了。
“怎麼,你哪裡不舒服?”一開始,肖宸宇還以為蘇菱悅僅僅是吃壞了肚子,或者吃了什麼不乾不淨的食物,但很快就發現情況似乎並非這樣。
“小腹疼,那個要來了。”蘇菱悅捂著小腹,表情痛苦的扭曲著,肖宸宇一開始沒能反應過來“那個”是“哪個”,但過了片刻,明白了過來,蘇菱悅的意思是,自己的葵水要來了。
老天,早不來晚不來,在這惡劣的氣候和嚴峻的條件下,最不該來的東西來了。
“我還以為這個月不會來了,看來還是沒有懷孕。”肖宸宇在說俏皮話,但在蘇菱悅看來,這分明是風涼話。
“疼。”蘇菱悅捂著小腹,自然是疼,已能看到她面頰上隱隱約約溼漉漉的汗水了,那些汗水齊頭並進一股腦兒都滑落了下來。
肖宸宇看到這裡,調整了一下唿吸,“不要怕,不要著急,會沒事的,朕弄點熱水給你。”
這個條件之下,怎麼弄熱水啊?但肖宸宇到底聰明,急中生智的找到了芭蕉葉,摺疊了芭蕉葉後,一面塗抹了水,一面裝水。
很快,一芭蕉葉的水就沸騰了起來,蘇菱悅喝了熱水後,死去活來的閉上眼睛,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蘇菱悅終於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等蘇菱悅醒過來,已經是後半夜,雨停了,山風吹進來讓這洞穴冷颼颼的,在蘇菱悅的感覺裡幾乎是哈氣成霜,冰凍三尺。
她湊近了肖宸宇,擁抱著肖宸宇,肖宸宇在淺眠,很快就甦醒了過來,一把抱住了蘇菱悅,“好一點沒有?”接著就是關切的眼神。
“你也蓋著。”蘇菱悅發現肖宸宇將他的鶴氅拿過來完全蓋住了自己,而肖宸宇本人呢,卻暴露在了外面。
兩人蜷縮在了破衣服之下,但還是感覺冷,好不容易到了第二天,蘇菱悅體能下降的厲害,已不能好好兒的去走路了,肖宸宇找了木棍給蘇菱悅,兩人一邊走一邊各處東張西望。
但今日卻有了斬獲,很快兩人就看到了一個樵夫,那樵夫正在伐木丁丁呢,兩人循聲找到了樵夫,樵夫是熱情好客之人,情願為他們指點迷津,下午,蘇菱悅和肖宸宇已到了樵夫家。
那樵夫還有個妻子,妻子看蘇菱悅他們到了,笑嘻嘻的過來行禮,下午飯準備的也很豐盛,吃了東西后,蘇菱悅問道:“這裡是哪裡,怎麼該怎麼出去呢?”
“這裡?”那樵夫一怔,似乎在思考什麼特別的問題,其實蘇菱悅和肖宸宇到這小村落的時候也發現情況不對勁,這小村落里人煙稀薄,簡直是遺世獨立。
“我們從五代之前就躲避到這裡了,從來就沒有去過外面的世界,也從來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怎麼樣的,發展成什麼模樣了,先祖說有個高祖皇帝見人就抓起來,還要去打仗,人和人之間不該是和諧的嗎?為什麼要打仗呢?”
“這……”蘇菱悅何嘗不是這樣想的,但話說回來,人類的繁榮昌盛都和戰爭分不開。
“我們也不知怎麼離開,怎麼出去,我們世世代代就在這裡生活,也沒想過出去。”他們自滿的笑著,蘇菱悅看向肖宸宇,肖宸宇苦笑了一下。
情況是不怎麼樂觀,但卻比他們誤打誤撞的好,再怎麼不好,也不需要太愁眉苦臉了。這群人倒是很熱情好客,送了吃的過來,兩人吃了後,休息去了。
肖宸宇畢竟還是掛念朝廷,躺在這小屋子裡,腦海裡卻形成了一團亂麻,蘇菱悅靠近肖宸宇,道:“既來之則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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