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差不多了，北野君！”

  說著，木村忍不住縮了縮腦袋。

  空有春風之名的冷風吹得人直打冷顫。

  將目光從眼前的慄毛馬身上移開，以“這就過來”的一句宣告了拍賣會開始前展示時段的結束。

  依然是沒有繁殖特性的一頭。

  看完全部四十四頭待售的繁殖牝馬，綠色御守的消耗遠比予想中的要少。

  勉強能稱得上目標的，更是僅有月影一頭。

  即使如此，依然令人覺得有所收穫。

  畢竟在來英國以前，已經做好這一趟是空手而歸的覺悟了。

  以略顯匆忙的步伐走在灰濛濛天空下的水泥道路，手裡面滑著顯示有線上拍賣名薄的螢幕。

  很快就在不多的待售牝馬中找到了月影的一欄。

  根據頁面上的情報，賣家一方古摩亞山毛櫸種馬站希望的保留價是8000英鎊。

  雖然有些驚訝，但很快就明白瞭如此廉價的理由——

  月影的首胎産駒僅僅跑了一場比賽就不得不因傷退役，至於情報書上沒有提到的二頭目産駒，想來應該也是差不多的情況。

  另外，一眾待售的繁殖牝馬間唯獨月影名字下方“Covering”的一欄處於空白的狀態。

  通常來說，無論産駒好壞、差不多條件下懷孕的牝馬往往比未懷孕的一方更佔優勢。

  不過——

  在某個手握系統的異國買家眼裡，這反倒成了加分的一項。

  “就是她了。”

  考慮過後，做出了以月影為目標，補齊牧場繁殖牝馬隊伍最後一塊拼圖的決定。

  倒不是說“幾個月後的安特里精品拍賣會也找不出更好的牝馬”或者“連古摩亞也解決不了的配種換成自己就能夠解決”這樣的短淺想法。

  雖然說後者確實能藉著【顧問團】來想辦法應付就是了。

  出於保持財政健康的考慮，牧場一方近幾年在拍賣會上都將是“儘可能尋找價效比牝馬”的目標。

  另外，由於近期以內不急於規模上的擴建，空置出來的馬房也是所剩不多的狀況。

  “果然還是想一口氣買個不停啊——”

  關掉手機畫面，密密麻麻的歐洲拍賣會排表在眼前消失以後，還在內心與繼續花錢的沖動進行著激烈的搏鬥。

  “以個人名義再買多幾頭的話，應該也沒問題吧？”

  正當猶豫不斷蔓延的時候，尖銳的風聲裡傳來了一句有些陌生的唿喊——

  “北野先生！”

  頓時回過了神。

  打扮與四周育馬者們差不多的高瘦男人遠遠招了招手。

  因為戴上了針織冷帽的緣故，稍微花了一點時間才透過身材辨認出來。

  是奧弗裡博種馬站的牧場經理、那位頭髮稀疏的西蒙先生。

  “早上好，西蒙！”

  回過頭朝木村先生說了句“請您先進去吧”，然後才朝著西蒙的方向靠近。

  木村點點頭，應了一句“那我就先過去了”後，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

  “想不到居然能在這裡看見您！”

  向西蒙遞出的掌心馬上就被握住了。

  這次是足以讓人感受到熱情、近似於美國人的力度。

  據西蒙自己介紹，除了推銷奧弗裡博自己生産的産駒以外，這一次他還肩負著替麥吉文女士以及其他主顧物色優秀跳欄賽牝馬的重任。

  似乎是發生了某種誤會的緣故，這位奧弗裡博的牧場經理開始滔滔不絕地介紹起了跳欄賽馬的相關情報。

  “.人們往往會膚淺地認為長途賽馬的後代就能在跳欄賽有所發揮，但實際上我們更加看重的是賽馬可能的動態天賦，比如說馬體的協調性和”

  因為雙手都被緊握著不放的緣故，被迫收穫了許多暫時沒必要的知識。

  要不是一旁還有買家在等待，說不定這種被動式的學習還得一直持續到拍賣會開始的十點。

  趁著西蒙被買家分散走注意力時，說了一聲感謝後就逃跑似的離開了。

  在與奧弗裡博隔了一段距離的馬房區域稍微走了走，消磨了些時間後便進入到了拍賣會的會場。

    一眼望去，馬上就找到了零星買家間另一張的亞洲面孔。

  戈夫斯拍賣行的佈局跟日本還有美國都不太一樣，圓形展示區域外圍繞一圈的看臺覆蓋了大部分角度。

  稍微有些像是角鬥場的感覺。

  直到拍賣會開始的十點以前，姑且老老實實地待在了座位上。

  除了實在逛無可逛以外，還有著天氣過於惡劣的緣故。

  當然，也不排除稍微避開過分熱情的牧場經理這樣的原因就是了。

  在與木村先生的閒聊中得知，四月份的安特里精選拍賣會跟六月中旬的倫敦拍賣會甚至是放到晚上來舉行的情況。

  “這樣一來，結束的時候不就是深夜了嘛。”

  “或許是照顧海外買家的考慮吧。”

  想了一會之後，木村半開玩笑地晃了晃手機。

  戈夫斯的官方頻道上，關於拍賣會的生放送已經開始了。

  不過，從對比展示區域回到現場的買家數量依然不算太多，直播間裡更是隻有個位數的觀眾。

  “女士們先生們早上好，還有歡迎來到.唐卡斯特。”

  高臺上，頭髮花白的拍賣官投來著略微詫異的目光，口中卻還在機械性地念著開場白的部分。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亞洲育馬者的兩人都在默默滑著手機。

  對於一早就已經從官網得知的拍賣會章程，則是心不在焉地聽著。

  因為前四頭登入馬都是欠場的情況，拍賣會直接從Lot 5開始了。

  首先被牽上來的是一頭裹著粉紅色馬衣的慄毛小馬。

  總感覺有些不太安分的樣子。

  首圈展示結束以後，臺上的拍賣官也終於開口了。

  “金號角和夢想之路兩千二十四年的慄毛雌馬産駒，從一千英鎊開始怎麼樣？”

  說到這，白髮拍賣官的語速突然加快。

  “有人出一千英鎊嗎現在我說報價是一千，然後有人願意進行首次的出價嗎——”

  見識到了與日美拍賣會不太一樣的唱價方式。

  然而，儘管臺上的拍賣官賣力推銷，首頭的登場馬還是未能成功出售。

  接下來的拍賣會程序裡，撤回跟流拍的登場馬佔據了相當誇張的份額，於是只用了比予想中更短的時間就來到了月影所在的Lot 142。

  身穿藍色馬衣的鹿毛牝馬一臉乖巧地進入到展示通道，被馬衣包裹的腹部並不像前幾頭的登場馬一樣臃腫。

  “接下來登場的Lot一百四十二是由山毛櫸種馬站提交的月影，一場草地平地賽贏家在靈菲爾德，父親是海都映月的九歲鹿毛雌馬，有人能給我五千英鎊的報價嗎五千你覺得這個價格怎麼樣？”

  在拍賣會途中接替了年長拍賣官的另一位拍賣官頭也不抬地唱著價。

  這時候，原本沉悶的空氣中突然傳來了一聲“哦咦”的聲響。

  “北野君——”

  木村一臉驚訝地瞪大眼睛，遞來了“這又是在搞啥啊”的眼神。

  “.現在是來自那位先生的五千，還有人能給我五千一的報價嗎五千一、一、一——”

  面對連續幾次流拍後的報價，臺上的拍賣官似乎恢復了點精神，就連唱價的聲音也不自覺地加大了一些。

  不過，四周的買家依然是一副快要睡著的樣子，絲毫沒有要加入競價的意思。

  看起來，還得靠自己來把價格給抬上去嘛。

  “拜託您了，木村先生。”

  扭頭觀察一圈過後，朝著仍處於驚訝中的同伴這樣說道。

  無奈點頭答應之餘，木村嘴裡小聲嘀咕起了“難道跟傳聞中一樣”之類的話。

  看起來，又免不了被誤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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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offsUK：

  在一月份唐卡斯特的拍賣會上，山毛櫸種馬站的Lot 142月影以8，000的價格被Mejiro牧場買下，而這匹海都映月産駒的雌馬在2025年的價格為17，000。】”

  ——Goffs U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