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配種日
“直腸檢查的結果怎麼樣?”
“卵泡的狀態很好.不,應該說是好得超出預期了。”
“那麼就按照予想的步調,在明天進行配種吧。”
“好嘞——”
多少有些無精打采的回應。
這是從東京返回北海道的第二天,牧場休息室裡發生的對話。
雖然不足的地方還有很多,但姑且照著獸醫師從業時期積攢下的經驗以及緒河、木村先生等相熟關係者的指導做了各種嘗試。
另外,受孕牝馬的馬房也模仿著論文中學到的歐美牧場的思路進行了一定程度的改造。
除了讓馬房內的空間變得寬敞一些以外,主要是通風效能上的改善。
墊料的場合,則是早早換成了不那麼容易産生灰塵的乾草款式。
關於配種的商討結束以後,接下來是有著密切關聯的另一個話題。
從牧場正常的週期來看,氣溫轉暖、冰雪消融以後便進入到了産駒的季節。
然後才是配種。
産駒季節的後半段,放牧地上漸漸開始長出青草。
在二十一世紀的今天,即便是當歲産駒也會從很早就開始投餵新增複合補劑的飼料。
但只有飼料的話是不行的。
因此,對於生産牧場而言,管理好放牧地至關重要。
大型牧場除了放牧地之外,大多還擁有專門的草料種植地,能夠為冬季缺乏新鮮青草的時期儲備草料。
在這一點上,無論是國內的社臺、北方,還是歐洲的古摩亞、朱德望、阿加汗都是差不多一緻的做法。
但是在沒有足夠土地的目白牧場,就需要想辦法精打細算、妥善安排了。
幾天前的社臺種馬站見學期間,從阿非利多牧場的谷口代表那邊聽來了小牧場的應對方法。
“Minimax。”
滑開手機螢幕,朝著矮桌對面的眾人亮出了搜尋介面。
“什麼?”
“劍橋壓草輥,這是彈簧式重量配分的型號哦。”
“這麼說我們也聽不懂啦——”
“簡單來說,就是用來平整因為馬匹奔跑而變得鬆浮的土地,從而促進草根生長的工具,這個型號可以掛在拖拉機後面牽引使用呢!”
話語剛落,以澤普為首的傢伙馬上就露出了一副“嘛,果然又要花錢了”的表情。
反倒是一向在類似議題持有反對看法的拉維德,這一次難得沒怎麼說話。
“唔確實到這個時候了嘛,畢竟牧場裡的馬也開始多起來了。”
開口後,印度人卻出乎意料地投出了贊成的一票。
“我們必須抓住生産的間隙在天氣變得熱起來前鎮壓土地,儘可能恢復放牧地的地力.”
“根據現在的損耗情況來看,僅僅依靠人力恐怕是很難完成這樣的工作了。”
拉維德一闆一眼地進行著解釋。
“如果有需要的話,還得補充播撒草種,這也是放牧地更新作業的一部分。”
“聽起來好複雜嘛。”
菊池臉上已經變成了學生時代上數學課一樣昏昏欲睡的表情。
“畢竟是相當高頻率的使用,想讓地力有所恢復可沒有那麼簡單。”
“不過,那裝置一看就要很多錢吧——”
聽到這樣的一句以後,不慌不忙地鬆了一口氣。
“因為是跟Nishiken還有明治合資購買的狀況,開銷會輕鬆不少哦。”
“具體是?”
Rachel Ho有些不放心地朝這邊瞄了一眼。
“每家.大概是八十萬円。”
下意識變成了有些心虛的語氣。
“誒!這麼說不就是差不多二百五十萬円的東西了麼?”
“平常心平常心,而且這一類裝置買回來可以用很多年的啦。”
隔空拍了拍眾人的肩膀,拉維德再度投出了贊成的一票。
以Rachel Ho怨念十足的“就算這麼說”宣告了相談會的結束。
二月九日,第二天早上。
牧場全員都在比平時稍早一些的時間起床,然後開始了晨間工作。
忙碌過後的七時十九分,休息室裡的電視傳來了天氣予報員的聲音。
“.三石、浦河地區降雪會在午後停止,預計明早道路結冰,提請您注意。”
社員的幾人端端正正地跪坐在矮桌前,彼此無言地對望。
“.”
“.”
天氣予報的環節結束以前,終於由拉維德開口打破了沉寂。
“我去吧。”
印度人的表情嚴肅得以至於沉重。
其他人卻紛紛鬆了一口氣。
運馬車抵達前的五分鐘,身為牧場代表的北野與社員們推舉出來的拉維德一同挽起了安娜的牽引繩。
起初走出馬房、離開廄舍的時候,黑鹿毛的牝馬臉上還是一副“誒,這就要去放牧了麼”的輕鬆表情。
看到運馬車放下的擋闆以後,安娜眼中的氣勢瞬間變了。
幾乎不用兩人牽引,她可以說是自己走上了運馬車。
“還真是可怕的姑娘啊.跟她配種的傢伙恐怕要吃不少苦頭了。”
車廂內,陪同的乘務員望著那具調整過後依然壓迫感十足的馬體感慨道。
隨著擋闆升起,車廂內的光線逐漸變得昏暗。
儘管在前幾天就有意識減少了飼料可能對激素構成影響的成分,並且採用了馬房迴圈播放古典音樂的放鬆方法,走上運馬車後安娜還是一點一點地進入到了緊張的狀態。
“乖哦,安娜親。”
“這一次可不是去比賽,很快就能回來了。”
“放鬆~放鬆~”
採用了薄荷糖加摸腦袋的方式,總算在三十分鐘的車程裡勉強保持了氣性的安定。
來到靜內種馬站以後,由當地的工作人員進行了配種前最後一次的檢查。
“對牝馬來說還真是不得了的馬體啊中村君,保險起見先去墊一張榻榻米吧。”
“明白!”
“消毒液準備完畢,手套也放在位置上了。”
“鎮定劑呢?”
“也準備好了。”
“金號角那邊也已經進入到了狀態。”
“那麼就開始吧。”
時不時能夠感受到的異樣眼神很快就消失了。
隨著配種的正式開始,工作人員們臉上不自覺切換成了忙碌狀態特有的認真表情。
因為是新入繁殖的牝馬跟氣性不太好的種牡馬間的配合,出於儘可能減少不安定因素的考慮就連現場的工作人員也只有精簡過後的兩人。
生産牧場的一方,也自然是被謝絕在外了。
【北野君覺得深紅之心與金號角的配合怎麼樣?】
等待著配種結束的沉重氣氛裡,從杉山先生那邊收到了這樣的訊息。
稍微回憶了一下,深紅之心似乎神威啟示的産駒,母父則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大洋船。
某次去拜訪明治牧場的時候,還被熱情過頭的杉山先生硬拉著去看了一下這位姑娘。
【如果杉山先生有這樣的想法,那麼就試一試吧】
這麼輸入之後,點選傳送。
訊息瞬間變成已讀,杉山先生馬上回了個“OK”的貼圖。
放下手機,又心懷忐忑地等了一陣以後,滿頭大汗的工作人員從配種倉庫走了出來。
“種付完了。”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