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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日晚上,北野久違的失眠了。

  上一次那麼緊張,還是拿到獸醫執業執照的那一天。

  自從前幾天在田中師那邊得知了閘位抽選的結果後,他的思緒就如雜草般開始肆意蔓延。

  合上眼睛,北野反覆提醒著自己:繼續熬夜的話,髮際線遲早會變得比醫學部那群傢伙還高。

  臥室內很快恢復了平靜。

  十分鐘後,北野再次睜開了眼睛。

  儘管清楚在這種情況下倒上一杯溫水,吃下一片安眠藥後繼續睡覺無疑是最理智的選擇,但他還是拿起了壓在枕頭下的手機。

  螢幕的亮光讓北野下意識眯了眯眼。

  為了保護眼睛,開啟床頭燈。

  躺著玩手機也不好。

  那麼,就坐起來吧。

  這樣一來,原本就不算多的睡意徹底消失了。

  他突然升起一股想要說些什麼的沖動。

  開啟名為“X”的軟體。

  更新的提示彈了出來。

  趁著軟體更新空隙,北野艱難地思考著推文內容。

  他並不是那種會在社交平臺上隨便展示自己生活的人。

  在文筆上也沒有什麼亮眼的地方。

  不能像其他馬主一樣,在比賽開始前十分自然地打出一長串展望或者期待之類的話語。

  直到螢幕緩緩變得黯淡,北野都對此毫無頭緒。

  “如何成為一名合格的馬主?”

  最終,他寫下了自己的疑問。

  作為一週目的新人馬主,他確實渴求著答案。

  點選傳送。

  明明已經是深夜的時間,推文卻很快就收穫了點贊。

  除了大學時的導師和校友,不少畜牧業工作者和獸醫師協會的關聯人士也在關注著他的帳號。

  偶爾,他會在“X”上解答一些關於牲畜的醫學問題。

  似乎因此在養殖戶和獸醫學生中積累了一定的粉絲。

  但北野沒有藉此擴大名氣的意思,就連個人簡介的部分,也是和剛註冊時一樣的空白。

  除卻那些隨手按下的點贊,發出的推文字身很快就陷入了沉寂。

  零星幾條的回復,也只是正在熬夜的學弟學妹們對於前輩或是羨慕或是恭維的話語。

  北野突然有些睏倦。

  正打算重新躺回床上的時候,後臺彈出了收到回復的提示。

  那是一條稍微有些長的推文。

  【@seiun0005:單從馬主本身來說,只要有錢的話就足夠了不是嗎(笑)但是想更進一步成為所謂“合格的馬主”恐怕就開始變得困難了。不光只有賽馬本身,牧場、騎手、練馬師、廄務員、修蹄師乃至粉絲的情況都不得不去認真考慮,光是考慮如何跟這些有著不同訴求的物件打交道,恐怕就得用盡腦筋了。】

  從頭像看,是位明顯上了年紀的老爺子。

  真虧您還能熬到那麼晚啊。

  “那麼如何在比賽日的時候,表現得像是個合格的馬主呢?”

  抱著虛心請教的態度,北野在推文下方繼續提問。

  很快就傳來了回復。

  【@seiun0005:家父還在的時候就時常教導我要對比賽本身抱有尊重。如果沒有太多頭緒的話,試著以儘可能認真的態度來面對如何?】

  對老爺子表示感謝後,北野重新躺回床上。

  “認真的態度麼.”

  時間是第二天的四點五十三分。

    鬧鐘開始發出動靜前,落合就睜開了眼睛。

  地方騎手通常不需要和中央的同僚們一樣,擔心睡過頭導緻錯過比賽。

  但他還是會在比賽日的時候,提前定好早上五點整的鬧鐘。

  然後在比鬧鐘更早的時間醒來。

  站在鏡子前擠好牙膏,剛剛重新開始運作的大腦馬上就考慮起了今天的比賽。

  第一場是下午兩點三十五分開始的二歲混合新馬戰,手頭上的馬是稍微有些懶散的型別。

  距離是一千米整,在閘位沒有優勢的情況下說不定很早就得上鞭,適當給它施加些壓力。

  然後是二歲牝馬限定的第二場。

  比賽的路程是要長一些的一千一百米,閘位是最靠外側的十番。

  馬的鬥心比較強,但實力不算突出。

  和練馬師小國博行商量後的結果,是採取稍微偏激進的策略。

  第三場,同樣是二歲新馬戰,路程一千米,閘位是中間靠外側的六番。

  關於馬本身沒有什麼需要顧慮的地方,甚至從訓練的程度來看還要超過了不少疏於管教的三歲馬。

  但是同樣實力不太突出,馬體的成長也不如預期。

  在分配到這樣一個閘位的情況下,初盤就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要是出閘的時候被從兩邊擠過來的馬群延誤,很可能順勢就是一場大敗。

  第四場、第五場、第六場確保今天的全部九場比賽都過上一遍以後,落合的注意力這才重新回到現實。

  口腔中的泡沫已經減少到了難以察覺的程度。

  吐掉剩下的泡沫後,用還沒完全打溼的毛巾快速擦了擦臉。

  就著半杯冰水,吃下了素三明治。

  然後,開始了早間的鍛鍊。

  休息的間隙,落合刷著手機。

  他的主頁,大多是和賽馬相關的資訊。

  順手轉發了偶像安藤原騎手的德比預測。

  洗過澡後,換上了一身看起來有些嚴肅的黑色運動服。

  然後又套上了同樣是黑色的風衣。

  出門前,他一絲不苟地檢查著鞋帶。

  這樣的穿著往往會引來同僚們的調侃。

  即使是中央的騎手們,正式開始上班前也穿得相當隨意。

  不少人甚至穿著拖鞋就直接出門了。

  幾套衣服換來換去,完全就是多此一舉的煩惱。

  從這點來說,就算連續跑好幾場比賽也只需要穿著同一套決勝服的地方騎手,偶爾也會引來中央同僚們的羨慕。

  拿起手提包,落合走出了騎手寮。

  騎上腳踏車,與賽場間本就不算長的距離一眨眼就到了。

  更換好裝備,在準備室前和工作人員簡單打過招唿後,落合挑了一個不容易被打擾的位置坐了下來。

  雖然有的人會選擇透過聊天來減少壓力或是打發時間,但他並不是這種型別。

  到了比賽的時間,穿著各色決勝服的騎手陸續站起,開始朝著檢閱場前進。

  落合的黃黑色決勝服也混雜在其中。

  實況和快門聲中,他一躍翻上了馬背。

  感受著身體下方傳來的顛簸,落合緊緊抿上了嘴唇。

  比賽,就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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