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我半夜醒來發現身上一片空冷，被子被捲走了。

順著氣息來到她房裡，她抱著我的被子蜷在床上，睡得很不安，眉頭緊緊鎖著。

夢到以前了？

站了很久，沒聽到任何有用的訊息。

而我終究沒有把被子拿回來。

我思考了整夜。

那床被子蓋在我身上，夜裡沒有氣流不尋常攪動的徵兆，門窗完好無損，連地上的灰塵都沒有被拖行過的痕跡，身為人類的姝姝，究竟是怎麼悄無聲息地把我的棉被捲走？

在姝姝的迷惑行為記上一筆，我忍著困惑直到隔日的午餐時間，因為她睡到中午才醒。

「你怎麼做到的？」

姝姝鼓著腮幫吸麵條，露出那種介於天真與狡黠之間的笑。

「還有很多驚喜是你不知道的！」

語氣輕快，甚至帶著一點得意，然後又塞了兩塊蜜汁叉燒進嘴裡。

我心口一沉，終於意識到這件事的不尋常。我以為自己撿回來的是一個需要庇護的人，卻忽略了能在那種情況活下來的存在本身就不簡單。

「你想起以前了嗎?」

「現在很好，不想以前。」

語氣十足肯定。

眼看問不出什麼，我只好嚴厲地警告：「以後不準這樣。」

「為什麼？」

「危險。」

她咬著湯匙想了想，然後笑了。

「哥，你不是說過嗎？」

「只要你在，我就不會有事。」

那句話是我說的沒錯，但這邊指的危險是我本人。

我把蝦肉放進她的碗：「別嚇我。」

她點頭，眉眼彎彎地夾起蝦子。

那之後，我開始留意更多細節。

她走路幾乎沒有聲音、總能準確地出現在我視線邊緣、身邊會圍繞一些願意跟著她惡作劇的小動物，有些我以為藏得很好的東西，會在特定時刻被她「剛好」找到。

「啊?有一句話是狐假虎威啊。」

「你是虎，我是狐，他們不敢不聽我的。」

除了小動物那題有解答，其他問題她都只是笑：「哥不知道的事情還多著呢。」

望著水天一色的前方，我總感覺那題也在鬼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