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茶茶帶了迫不及待著急的詢問：“有什麼講究？”

  巫噬手中美人扇搖的越發歡快：“有什麼講究，這說來就話長了。”

  薑茶茶應聲道：“那就長話短說。”

  巫噬笑嗔道：“你這小茶妖，這麼著急做什麼，是你去人間待了幾天，交了新朋友，朋友失憶了？”

  薑茶茶默了一下，看著她，決定實話實說：“不是我新交的朋友失憶了，是我，我懷疑我失憶過。”

  巫噬昂頭一笑，手中美人扇搖的越發歡快：“你失憶了，小寶貝兒，你可不像失憶的樣子。”

  薑茶茶實誠的很：“您看著我都覺得我不像，所以我懷疑，懷疑我失過憶。”

  巫噬笑容一斂看向她：“小寶貝兒，你這樣懷疑你自己，誰給你的錯覺？”

  薑茶茶遲疑了片刻：“重溟上神！”

  巫噬眉頭高高挑起：“重溟上神，三界五行六道，帶翅膀的大黃應龍二代，住在九重天以上的那位？”

  薑茶茶點頭：“就是他。”

  巫噬一手拿著扇子扇，一手託著下顎，歪著頭望著薑茶茶：“小寶貝兒，你成人形還不到萬歲，就是一個不足萬歲的寶寶。”

  “天界是什麼地方，道貌岸然，虛偽貨色最多的地方，那上面說的話能信嗎？”

  薑茶茶想從巫噬墮仙臉上看出什麼，發現她臉上只有對天界的厭惡，沒有任何看似要隱瞞她的心虛神情。

  她沉默了片刻道：“我與重溟上神無冤無仇，相識不久，他沒有必要騙我。”

  巫噬吸熘了一口氣，贊同：“按道理說，你是個萬年寶寶，他也是一個萬歲多一點的神龍，他這個天生天養，比你這個後天你姥姥養的，厲害些，他是沒必要騙你，可是你也不能因為他給你一個錯覺，你就懷疑你自己失去過記憶啊！”

  薑茶茶回答巫噬：“似曾相識！”

  巫噬不解：“何意？”

  薑茶茶解釋：“我在人界和重溟喪神作為同僚，處理一些妖魔精怪事件，與他相處途中，他的很多行為，我自己的很多行為，都讓我有一種似曾相識，恍若曾經在我身上發生過，我做過一樣。”

  巫噬聽的手中美人扇都快搖出殘影來了：“就這？”

  薑茶茶：“對，就這！”

  巫噬手中美人扇往薑茶茶頭上一敲：“哎喲，你這小茶妖，我說你還只是一個萬歲的小寶寶，你非得跟我強，覺得自己很大了。”

  “你大什麼大呀，你就是一個小茶妖，對世間萬物的參透還不到表層。”

  “你說似曾相識，不是你一個覺得似曾相識，是我們大家，只要有靈識，活動的所有一切物種，對某些事，某些物，某些人，都會産生似曾相識的錯覺。”

  “知道這種錯覺是哪來的嗎？”

  薑茶茶搖了搖頭：“不知道。”

  巫噬笑眯眯給她解釋：“從混沌初開到現在，多少萬年過去了，曾經的天上叫妖庭，後來妖庭又變成了神庭，曾經你們妖族，是這天地的主宰，後來巫族差點成了這天地的主宰，戰爭不斷，廝殺不絕。”

  “到處是孤魂野鬼，亡靈血腥，天地的主人換了一批又一批，後來有了六道輪迴。”

  “六道輪迴機制就是，三界五行六道眾生平等，只要不是魂飛魄散，有一絲殘魂在，就可以透過六道去輪迴，變成阿貓阿狗，變成山川樹木修補三魂七魄。”

  “你說重溟上神給你似曾相識之感，有沒有可能，你曾經的靈魂，是自打混沌之後的殘魂，你經歷了很多很多很多世，才變成了現在的你，一顆三魂七魄俱在的茶樹妖！”

  薑茶茶張口舉一反三：“您的意思是，所謂似曾相識，也就可能是我在哪一次輪迴轉世中做過的，現在事情重複，就是似曾相識？”

  巫噬對她豎起大拇指，笑的那叫一個眉眼燦爛：“你理解就好。”

  薑茶茶看著她：“您說，六道輪迴，陰司地府生死簿上是不是都有記載？”

  巫噬想都沒想應道：“當然了，陰司地府那位是出了名的，嚴謹嚴厲，誰敢在她的生死簿上造假，她言出法隨，伸手就捏死了。”

  薑茶茶嘴角輕扯：“是嗎？可是我去查生死簿上，並沒有看見我的名字，薑茶茶！”

  “您說，我的似曾相識又何來是因為在哪個輪迴世裡發生過的？”

  巫噬搖著扇子的手一頓，眼睛一眨：“我記得陰司地府的生死簿，被燒掉損壞過一次吧？”

  薑茶茶愕然：“有嗎？”

  巫噬斬釘截鐵的回答：“當然有了，你不會以為那猴頭是杜撰出來的吧！”

  薑茶茶：“！！！！”

  不是，他不是杜撰出來的，他是真實存在的。

  他大鬧過天空，他撕毀過生死簿。

  她以為找到了巫噬前輩撒謊的漏洞，沒想到被堵得死死的，毫無漏洞可言。

  她的似曾相識，就是可能她曾經是某個混沌初開，上古洪荒遺留下來的殘魂，經過數次的輪迴轉世，早已見過，才會覺得似曾相識。

  就像蠱夢，為了修補三魂七魄，已經輪迴轉世300多次了，什麼沒見過，什麼沒經歷過，有點似曾相識，似乎也符合情理。

  “巫噬，你在和這顆小茶要聊什麼？都把她聊的不開心了？”

  空青拎著茶壺走出來，邊往籬笆院牆旁邊走去，邊揚著聲音問巫噬，並提醒她。

  “我告訴你，這一顆小茶妖可是軒轅龍柏心頭寶，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心裡怕摔了，你要惹她不高興，小心軒轅龍柏抽你。”

  巫噬咧嘴一笑，回敬著空青：“軒轅龍柏的寶貝就是我的寶貝，我哪會惹我的寶貝不開心，倒是你，搞一壺茶，磨磨唧唧的，趕緊的。”

  “你懂什麼，好茶就是慢！”空青彎腰在地上的靈植，往茶壺裡塞：“不然你喝上一口，怎麼能比得上幾年修為呢？”

  巫噬哦了一聲：“你的意思我還要謝謝你？”

  空青回她：“你想謝也可以，我來者不拒！”

  巫噬碎了他一口：“想得美，趕緊的，我都快渴死了，小茶茶也快渴死了。”

  空青：“知道了，知道了，別催！”

  薑茶茶望著他們兩個，想從他們兩個嘴裡聽到什麼破綻，發現什麼破綻都沒有。

  他們兩個都是從天上墜下來的墮仙，為了不被天界追捕，他們就住在了北海幽都山。

  空青拔了好多顆靈植，塞進茶壺裡，把茶壺都快塞滿了才拎著茶壺走過來。

  等他到的時候，薑茶茶，巫噬面前已經憑空出現了，茶桌，小火爐，茶杯。

  空青茶壺放在火爐之上，從百寶袋裡掏出一個瓶子，開啟瓶子往茶壺裡倒水。

  水很清冽，帶著靈氣，對植物很友好，薑茶茶一下子就感覺出來，像極了特地為她準備的。

  空青把茶壺注滿水，從巫噬手中奪過美人扇，落座了下來，對著火爐扇火。

  巫噬望著空空如也的手：“空青，你又不是沒法力，幻化一把扇子又怎樣？非得奪我的？”

    空青頭也沒抬：“順手！”

  巫噬白了他一眼：“你個死裝！”

  空青敷衍應聲：“是是是，我是死裝。”

  巫噬哼唧了一聲，轉頭對薑茶茶道：“小茶茶，別學這個死裝貨，知道不？”

  薑茶茶回道：“空青藥師很好，以前我和金坨坨，耳大朵，兇禍，還有其他妖過來偷他的丹藥吃，他都沒有打我們。”

  巫噬啞然：“就這，你就認為他好，這是應該的呀，要不是你們妖族收留他，他現在早就被抓走，雷噼電擊，魂飛魄散了。”

  空青糾正她：“倒也不會，我在上面還是有點用的，魂飛魄散是不可能魂飛魄散的。”

  巫噬沒好生氣：“你就吹吧……”

  “吹什麼？我來聽聽？”

  軒轅龍柏身形閃現在院內，正好接下巫噬的話。

  薑茶茶站起身來：“姥姥，您回來了！”

  軒轅龍柏對她壓了壓手：“我回來了，你坐！”

  薑茶茶重新坐下。

  空青給軒轅龍柏幻化了一個小闆凳。

  軒轅龍柏也坐了下來。

  他們就變成了兩個妖和兩個墮仙圍繞著火爐。

  薑茶茶看向軒轅龍柏，她最信任，最喜歡，最愛的姥姥，肯定不會有什麼事情瞞著她，就算洗去她的記憶，肯定也是有苦衷的，只要她說，她不會生氣。

  軒轅龍柏張口帶著調侃：“看著我做什麼，知道姥姥又得到了寶貝，想要寶貝兒？”

  薑茶茶沖她搖了搖頭，從百寶袋裡拿出兩瓶仙露：“是我得到的寶貝，想給姥姥。”

  軒轅龍柏伸手拿過，高興的眼睛都眯起來了，對著巫噬和空青就顯擺：“看見了沒有？看見了沒有，我家寶貝兒有點好東西都想著我。”

  “你們沒有吧，你們羨慕吧，你們眼紅吧，哎，你們命不好吧，哈哈哈！”

  巫噬和空青：“！！！！”

  對對對，她說的對，他們就是命不好。

  孤家寡人一個！

  一人成仙，無牽無掛！

  “我來看看這是什麼，仙露？”

  軒轅龍柏開啟了瓶子，瓶子裡竄出的味兒，讓她洋洋得意的聲音一頓。

  “小茶茶，你這哪來的？”

  薑茶茶對她如實相告：“重溟給的。”

  軒轅冷柏眼神一閃：“他倒是大方的很，一次性給你兩瓶。”

  薑茶茶糾正了一下：“不是兩瓶，是6瓶，他讓我喝了4瓶，我留了兩瓶給您。”

  軒轅龍柏：“……”

  薑茶茶見她不吱聲：“下回他再給我，我多留幾瓶給您。”

  軒轅龍柏沒客氣，把兩瓶仙露一收：“謝謝寶貝兒。”

  薑茶茶問：“您現在不喝嗎？”

  軒轅龍柏回答她：“寶貝給我的禮物，我當然沒事慢慢喝了。”

  薑茶茶哦了一聲：“好……”

  “來來來，我精心調配的茶好了，喝茶喝茶。”

  空青把每一個人面前都擺了一個杯子，拎起燒滾的茶壺，把每個杯子都倒滿了。

  茶水碧綠碧綠的，一點雜質都不帶，飄著沁人心絃的香味。

  巫噬看著面前的茶水，感慨了一聲：“空青啊，有茶，無點心，瓜子花生，裝逼不到位啊！”

  空青眉頭一挑：“你就是惦記著我那點東西。”

  巫噬下顎一抬：“趕緊拿出來吧，小氣鬼。”

  空青不得不拿出來用靈植做的點心，做的零嘴，做的藥丸兒，一碟兩碟三碟四碟擺在了桌子上。

  軒轅龍把一件桌子上擺了四碟子，跟著道：“我這裡也有些丹藥零嘴，一起吃。”

  她說著，也擺了一碟子丹藥。

  丹藥黑褐色，像炸了煳的花生米。

  巫噬拿起一顆丹藥往嘴裡一扔，嚼吧嚼吧吞嚥下去：“上面的味道，偷上面的？”

  軒轅龍柏傲嬌道：“什麼叫偷，我就順了一下手，要不是今天看在我孫女在的份上，你們都吃不上。”

  空青也拿了一顆，遞給薑茶茶：“小茶茶，今天借你的光，我們才能吃到你姥姥的藏品，來，第2顆給你。”

  薑茶茶伸手接過，沒有猶豫，舉起手衣袖晃動，丟進嘴裡，咀嚼吞嚥：“謝謝姥姥。”

  軒轅龍柏看著她：“好吃嗎？”

  薑茶茶點頭：“好吃！”

  軒轅龍柏反手又拿了一個給她：“好吃再來一顆，對你的本體好，對你的修為好。”

  薑茶茶望著她伸手接過，沒有任何猶豫的放在了嘴裡，這次沒有咀嚼吞嚥了下去：“謝謝姥姥。”

  軒轅龍柏揚唇一笑：“不用客氣，你回北海幽都山幹什麼來的？”

  薑茶茶一怔，眼前一黑，頭一晃：“我回幽都山是為了查閱古籍，看妖和半妖之間的婚契該如何解決。”

  軒轅龍柏笑容不減又問：“除了這件事情，你還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薑茶茶眼睛一眨，“我來就是為了查閱古籍，不是找您有事，我沒事找您。”

  軒轅龍柏不確定的問：“你再想想，真的找我沒有其他的事，重溟那條大翅膀的龍？”

  薑茶茶眉頭一蹙，反問：“重溟怎麼了，您不是一直讓我離他遠遠的，說他們天上都是虛偽道貌岸然，不要太過接近，特別是他找妻子都快找瘋了，看誰都像他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