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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不在地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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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體和靈體之間,還是有很多差別的。

  雖然靈體與靈體無法戰鬥,彼此之間無法造成什麼傷害。

  但如果承受傷害,有些靈體很容易就失去意識,有些靈體則極為有骨氣。只會在生命垂危的時候失去意識。

  當柳織災在地下室被聞夕樹制服後,聞夕樹也準備好好打聽一番。

  柳織災失去了一部分記憶。

  至少,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而這部分記憶,其實是非常關鍵的。

  聞夕樹也想到了這一點,大機率自己問不出來,但關於金先生前往戮塔後的一些事情,他或許可以問出來。

  【如果是在下靈區,你未必能輕鬆解決他,但這裡是上靈區。你知道為什麼每個世界的人,都討厭來自孽土的人麼?

  因為孽土人不守規矩,就好像在一個全是好人的世界裡,忽然來了一個壞人,那個壞人一定活得會很滋潤。

  上靈區便是如此,我會睜零隻眼閉兩隻眼,但切莫被別的管理者發現。】

  文字再次出現。

  柳織災與聞夕樹,如果在生者世界,現階段聞夕樹就算底牌盡出,也未必能拿下柳織災。

  即便到了亡者世界,如果在下靈區,柳織災也未必沒有勝算。

  但偏偏,這裡是上靈區。

  柳織災試圖反抗,但就像他知道的,他的能力無法對聞夕樹造成任何傷害。

  而聞夕樹接下來的攻擊,堪稱暴風驟雨,密集——但不美觀。

  沒有一點所謂的暴力美學,只有耳光,拳打腳踢,彷彿流氓鬥毆。

  聞夕樹也不在乎,反正自己身上有癲倒之骰。任何招式都能給對方造成傷害。

  要造成高額傷害,那就得攻擊密集一些。

  柳織災很快受傷。

  這下柳織災真的相信……聞夕樹可以讓他再死一次,魂飛魄散。

  柳織災慌了,但也很快想起來了一件事。

  “你的身上!果然藏著秘密!聞夕樹,這種力量絕對和你們聞家的死亡有關!”

  柳織災的靈體像融化的蠟像一樣,不成樣子,他的身體許多地方開始扭曲,這代表他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他其實是一個骨頭很硬的人,一般靈體在遭受了這樣的攻擊後,大機率也就招了。

  甚至已經開始出現彈幕了。

  但柳織災居然還能咬著牙,有著對抗的心思。

  面對聞夕樹這打破規則的力量,柳織災居然在這個時候,將一切串聯起來了。

  為什麼好端端的聞家,忽然失心瘋了一樣,在戮塔裡攻擊天梯榜的其他人?

  為什麼聞朝花作為地堡最有為的,三種塔系全優的年輕人,會忽然自毀前程?

  聞朝花又是如何做到的,在欲塔這種不能使用暴力的地方,瘋狂屠殺?

  這之後,聞家幾乎死絕了,聞朝花也失蹤了。

  聞家唯一活著的,居然是個傻子。

  可很快,傻子都不傻了。

  傻子甚至成了新的詭塔第一人。

  為了弄清楚聞夕樹到底做了什麼,五元老其實也下了命令,安排了大量底層人,犯罪人員,去臥底。

  這種試圖監視聞夕樹的做法,到底還是成本太大,很快停止。

  但現在,柳織災似乎終於懂了,聞夕樹身上,有一種扭曲規則,無視規則的力量。

  或者說,聞夕樹身上,持有一種能創造最高優先順序規則的力量!

  當年聞朝花的力量,興許也是如此!

  柳織災驚歎:

  “聞家到底是如何得到這麼逆天的寶貝的?獻祭麼?”

  “當時聞家的反常,難道是一種……儀式?”

  他沒有回答聞夕樹的問題,甚至反問起來。

  聞夕樹嘆道:

  “你真的拎不清啊,柳元老。”

  “我經歷了一個靈體的死亡,他死的時候,會化作炁,這些炁如同風一樣吹拂過我……然後我就會知道他的記憶。”

  “既然柳元老你不願意告訴我真相,我只好殺了你。”

  聞夕樹沒有開玩笑,他的時間不多了。

  他已經為了找到那個值得自己帶回去的人,在冥界待了幾天。

  如果這個人不是柳織災,他不能浪費時間,他得趕緊找到那個人。

  聞夕樹一步步逼近,柳織災一步步後退,但聞夕樹的速度總歸是更快的。

  他很快來到了靈體已經扭曲的柳織災面前。

  新一輪的,毫無美感可言的流氓式毆開啟始了。

  隨著生命值逐漸見底,柳織災的靈體開始破碎,一些炁體已經開始流出。

  沒有彈幕。

  不得不說,能夠被金先生選為部下的人,都有著骨氣。

  柳織災冷哼:

  “我害怕你的力量……但你休想從我這裡,問到任何關於金先生的訊息!”

  “金先生所做的,功在萬古!”

  聞夕樹無言,只是繼續毆打。

  柳織災的生命值,很快達到了最後的百分之幾。他的意識終於快要撐不住。

  許多的炁體也開始流出。

  面對柳織災最後的抵抗,聞夕樹內心還是有一些掙扎的。

  “私仇歸私仇……但我現在已經接受了,我是聞夕樹這件事。”

  “你們把地堡搞得烏煙瘴氣,但對應的,你們也是當初的開拓者。”

  “柳元老,我不想透過殺死你,來獲取最後的那段資訊。你生前善惡已清,死了也當有個體面的亡者生涯。”

  聞夕樹的攻擊,每次都會帶走一點最大生命值,雖然是刮痧,但刮的非常穩定。

  生命值到了幾乎是斬殺線的柳織災,依然不想回答聞夕樹的問題,可內心深處……他是恐懼的。

  在聞夕樹這番言語下,他的求生意識,還是被喚起。

  尤其在這意識模煳的時刻,他終於是陷入了某些情緒裡。

  【我這一輩子,追隨金先生,是絕對沒有錯的!】

  這是柳織災用來穩住自己內心的一段話,這段話,此刻已經變成了彈幕。

  聞夕樹得承認,五元老的確沒有簡單的。

  都到了這個時候,彈幕的內容,居然也沒有透露什麼。

  不過彈幕還在不斷出現。

  這些彈幕雖然內容都一樣,都是無悔追隨金先生,但裡頭的情緒卻有變化,且對應的記憶也不同。

  如果只是看彈幕,似乎看不出差別,好在聞夕樹擁有唐蕊的百感交集符文。

  他輕輕觸碰彈幕,瞬間便進入了一段記憶裡。

  ……

  ……

  戮塔,八十四層。

  重傷的柳織災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柳織災遇到了強敵,一個難以想象的強敵。

  馮諾依曼踩著柳織災的腦袋。

    在戮塔的體系下,因為沒有詭塔和欲塔的相逢,雖然語言相通,卻也不存在招募可能性。

  馮諾依曼感慨:

  “真是很難殺的一個人,以人類來說,你還算不錯的,畢竟,能見到我已經是不容易了。”

  那一次,柳織災以為自己必死無疑。

  但很快,馮諾依曼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氣息。

  那股氣息,居然和自己很像。

  他忽然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掃描”落到了自己身上。

  四周傳來了一些縹緲的聲音。

  “方舟的第一守衛者麼?”

  “你的能力真挺好用的,各種資料,弱點瞬間就出現了。”

  “配合你們船長的弱點路徑構建……還真是讓人頭疼。”

  馮諾依曼大驚,因為就連聲音都和自己一樣。

  而柳織災則大喜,他雖然聽不出這聲音是誰的,但他知道,這個時候,能夠出現在這裡的,一定是金先生。

  這場戰鬥,最終以馮諾依曼被首殺結束。

  金先生打敗了馮諾依曼,卻也暴露了自己的一個秘密。

  “您……可以變成其他人?”

  金先生說道:

  “噓!要保密。既然你知道了,織災,我有兩個選擇給你。”

  “你死在這裡。又或者,你依舊是我最忠實的部下,成為我的一部分。”

  柳織災難以想象,金先生前一秒還是馮諾依曼的樣子……

  下一秒,居然變成了他的樣子。

  “太神奇了,這是什麼力量?”

  “這是來自神的力量。要替我保密。我之所以救你,一方面,是你在戮塔裡,遇到了我討厭的人。”

  “那個馮諾依曼麼?”

  “是的,他代表的是方舟,是一個和我的祖國所不同的末日選擇。在戮塔裡,我至少可以斷他一些機緣。說不定將來,他會因此遇到某些人,導緻陰謀破碎。”

  柳織災知道,戮塔裡的怪物,死了之後還會復活。但死亡,會讓他們在未來的“氣運”變差。

  “另一方面,織災,我需要一個心腹,我想這個心腹可以是你。”

  柳織災跪下:

  “我誓死效忠您!這在很多年前,我便在開始踐行!”

  這段記憶,讓聞夕樹暗暗心驚。

  在方舟上,他就聽過馮諾依曼的大名,馮諾依曼和船長,是能囚禁半神天狼星的存在。

  當然,他見到的是——“詭·馮諾依曼”。而柳織災遇到的,是“戮·馮諾依曼”。

  聞夕樹確實難以想象,強如元老,居然會被戮·馮諾依曼踩在腳下。

  可金先生,卻能用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手段,輕鬆擊殺馮諾依曼。

  這也是這段記憶裡,最為關鍵的資訊了。

  “原來這個時候起……金先生就已經,已經可以變成其他人了?”

  如果金先生已經可以變成其他人,那麼誰又能知道,金先生沒有離開過“設施”呢。

  ……

  ……

  戮塔,九十層。篝火旁。

  柳織災的能力,八十幾層已經是極限。

  前往九十層,純粹是因為金先生的緣故。

  “我將要歸隱,我不久前做了一件事……織災,只要在九十層有所殺戮,那麼接下來,哪怕在地堡裡,你也會擁有一定比例的,戮塔裡的屬性。”

  金先生的上一段是這麼一段話,但下一句,卻讓那個柳織災冷汗冒出。

  “非我族內,其心必異。”

  柳織災還不待金先生說完,立刻跪下:

  “我雖然與您非同族,但我已經將柳生織災,改為柳織災……您大可不必懷疑我,我比羅封更忠誠!”

  在這段記憶裡,柳織災是跪著的,只能看到金先生的背影,看不到金先生的表情。

  金先生只是淡淡笑了笑:

  “別緊張,織災,我當然相信你的忠誠,你將來對我還有大用,我也相信,我可以放心的任用你,重用你。”

  “我說非我族內,其心必異,並非敲打你。而是無奈。”

  “我很希望,爬到這個層級的,都是龍夏人,我很希望……龍隱計劃有足夠多的好苗子。”

  “但走在最前面的,始終還是威廉,馬修,你。還有羅封。”

  “別看我對羅封最好,但實際上,我對你也不差。我會把你們每個人,都帶過九十層。”

  柳織災說道:

  “那阿爾伯特呢?”

  金先生緩緩搖頭:

  “阿爾伯特要是我龍夏人該多好。他當然不需要我擔心,他和你們都不一樣,他是天才,真正的天才。”

  “是連我也要感慨其天賦的時代之子。真可惜,他不是我的同族。”

  柳織災不解:

  “您這句話……是對阿爾伯特說的?非我族內……”

  金先生再次搖頭:

  “不,阿爾伯特是我的朋友,我感慨他不是我的同族,非我不能信任他。”

  “只是神不會接納他。那個計劃……算了,地堡該有自己的英雄。”

  “織災,如果有一天,我算計了你,你會死後憎惡我麼?”

  柳織災雖然沒有聽懂,但他還是搖了搖頭:

  “我不會的,我的命是您給的,您救過我不止一次,龍夏有句古話,士為知己者死,我願意為您死!”

  “為您而死,這是我的光榮!”

  這段記憶,其實一直困惑著柳織災。

  後來,為了防止自己是金先生眼裡的“其心必異”,柳織災一直對金先生唯命是從。

  也一直渴望踐行“士為知己者死”的言論。

  只是他不懂金先生的這番話,什麼計劃,什麼英雄?

  但聞夕樹卻隱隱懂了。

  “金先生很無奈,他表現的有教無類,但本質上,他希望威廉,馬修,柳織災……乃至阿爾伯特,都是‘自己人’。”

  “都是……龍夏人!”

  “可最終,能被他‘抱’到九十層的,龍夏人裡,只有羅封。”

  “他內心渴望阿爾伯特這樣的天才,是龍夏人,但心裡又想著,地堡該有自己的英雄,這個英雄,是阿爾伯特……”

  “還真是矛盾啊。”

  “金先生其實已經和阿爾伯特校長有了友誼,可他內心深處,還是在抗拒友誼……因為他的心,不在地堡。”

  “他是地堡的開闢者,是地堡第一人,他也知道地堡是正確答案,他也避開了錯誤的答案,選擇了這個正確的答案……”

  “可他內心深處,還是想著自己的國家,想著將那個錯誤的答案,變成正確的答案。為此……他可能願意毀掉地堡?”

  這一切只是猜測,但金先生骨子裡的,那種非我族內其心必異的思想,確實和龍隱計劃的主題暗合。

  在魏平安看來,金鎮遠背叛了他們。

  可如果……金鎮遠沒有背叛呢?他只是在試圖讓一個必然失敗的計劃,擁有成功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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