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315~316
面對敲門聲,聞夕樹作為主心骨很快的來到了門口。
他攔在眾人面前。
「大家也認識了,接下來,我說下我們的情況,你們最好搞清楚狀況。」
「不管各位是誰,之前幹過啥總之,你們來到了這裡。」
「現在是鬼節,外面到處是鬼,如果我們放鬼進來了,我們都會死。」
「所以,別緊張,別慌張,我們根據規則來解決問題。」
聞夕樹的冷靜,倒是影響到了眾人。
醫生陳明忍不住多看一眼聞夕樹,似乎沒想到這個傢伙居然如此的—沉穩。
敲門聲再次響起。
這個時候,留聲機忽然說道:
「開始詢問吧。你們有三分鐘的時間,進行判斷。同時一一我為你們準備了酒吧最有趣的雞尾酒。」
「紅色酒液,代表你們認為外面是鬼,藍色酒液,代表你們認為外面是人。」
「當然,還有紫色酒液,代表棄權。」
「喝下對應的酒,就代表做出對應選擇。」
留聲機開始補充規則。
聞夕樹心說,這個環節我可太熟了。一個播報規則的東西,一個外面敲門等著進來弄死我的怪物。
這熟悉的節奏,讓他有些興奮了。
當然,詭塔的體驗,不會如此雷同。鬼可怕,但門內的人,或許更可怕。
不同於別的,酒吧沒有貓眼,看不到外面的情況,聞夕樹只好詢問道:
「你是誰?」
「求求你,快讓我進去外面,外面好多奇怪的東西,我看到了一個穿著紅裙子的女人!她披著頭髮,臉上全是血!媽呀!媽呀!她朝我來了,她朝我來了!救我救救我!」
門外的男人聲音歇斯底里的,透著一股子絕望勁。
張強冷冷道:
「雖然作為警察,我不該見死不救——但假如真有鬼,那麼按照他說的,紅衣女鬼已經靠近他了,我們開門——豈不是鬼也會進來?」
「我不同意開門。」
張強說著,居然直接想都沒想,喝了紅色的酒液。他一飲而盡,喝下酒後,張強的雙眼瞳孔,
都變成了詭異的紅色。
好一會兒後,才緩緩變回來。
陳明說道:
「抱歉,我也不同意。張sir說的對,我們不該冒這個險。」
醫生陳明和張強不同,雖然不同意開門救人但陳明喝酒沒有那麼痛快,而是觀摩了好久,甚至聞了好一會兒,腦海裡思考著自己學過的醫學知識,最終他才飲下酒。
他的瞳孔,也變成了詭異的紅色,整個人看著獰了幾分。
接下來,不僅僅是這二人,商人李偉,宅男阿飛,還有神父老周,都選擇了喝酒,紅色的酒。
小雅比較猶豫。
「救救我—她真的要來了!求你們!讓我進去!啊啊啊啊啊啊——」
「不要啊!不要啊!滾開!別靠近我!」
門外男人的聲音,堪稱撕心裂肺。
小雅忍不住說道:
「讓讓他進來不要不他真的很可憐—」
張強和李偉都罵到:
「傻逼。」
亂世先殺聖母,二人居然都想到了這一點。
張強的腰間鼓囊著,像是有槍,他的面相又兇悍,只是瞪眼,就讓小雅嚇得不敢再說話。
聞夕樹說道:
「小雅對吧?你是護士,你很心善,這很好,但眼下,張強警官的話不無道理,紅衣女鬼,是怨氣很重的鬼吧?」
小雅害怕極了,最後她說道:
「我就是怕,我們見死不救———」
張強嫌棄的說道:
「丫頭,見死不救,好過我們死,外面是人是鬼,你能判斷?」
小雅最終點點頭,她抿了一口紅色的酒,沒有喝完,但也算做出了選擇,瞳孔也在短時間裡,
變成了紅色。
聞夕樹也喝下了紅色的酒。
這一瞬間,他看到了詭異的畫面,他看到了被燒死的父母,站在火海里,用獰的,已經燒到變形的臉對著他,目光滿是怨毒。
「原來,喝下酒,會看到過去殺死的人?」
「難不成,這裡的每個人,都殺過人?」
考慮水瓶座的風格,考慮到到全員惡人的可能性,聞夕樹腦海裡登時閃過這種猜測。
老周,李偉,阿飛,小雅,張強,陳明,聞夕樹,七人全部飲酒了,他們做出了判斷。
小雅本想選擇棄權的,可最終還是合群的喝下了紅色的酒。
留聲機再次播放出「我—想,忘記你—」的戲曲唱腔。
隨後,它給出結論:
「投票結束,全票投鬼,那麼恭喜你們,外面的傢伙死了,只要你們全部認定他是鬼,那麼不管是人是鬼,他都會死。」
「但很遺憾的告訴各位一一你們殺死了一個好人。」
留聲機的話音落下,門外傳來了那個男人的尖叫聲:
「我———不會放過你們的!你們這群見死不救的傢伙!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的!」
他的聲音充滿了怨恨。
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門外那個男人到底在經歷什麼也無人知曉。
但所有人都很清楚他帶著無盡的怨恨死去,而今天是鬼節,他變成鬼後大機率不會回到鬼該去的地方,而是留在人間。
留聲機說道:
「接下來,補充規則二。」
「聽好了,這條規則的內容是這樣的,一旦好人被殺死,他就會變成怨鬼。」
「嘻嘻,怨鬼會進入屋子裡哦。」
「他暫時無法殺死你們,但可能會對你們造成一些不好的影響。」
留聲機不再說話。
取而代之的,是門外男人的聲音—出現在了門內。
「啊——」小雅嚇哭了。
她癱軟在地,只見吧檯的位置,一個五官錯位,眼耳口鼻全部被挖出來,拼湊在了其他位置的男人,用空洞的,沒有眼球的血洞,瞪著屋子裡的人。
他似乎不能移動。
但他的嘴巴在發出詭異的聲音:
「死!死!死!」
這聲音一出現,聞夕樹立刻感覺到,自己的腦海裡出現了一些幻覺。
「你知道,你的爸爸媽媽其實是很愛你的麼?他們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根本,不想燒死你。」
「你錯了,你一直都錯了!」
聞夕樹聽到了低語。
他勐然拍了拍自己的臉:
「清醒過來!聽我說,這個鬼會對我們進行精神攻擊,別上當了!」
「現在規則我來補充一下,第一條規則,全員飲下紅酒,門外的拜訪者會死去,但如果殺死了好人,好人會變成惡鬼出現在酒吧裡。」
「目前還不知道惡鬼有沒有別的能力,但可以肯定的是—.惡鬼可以擾亂我們的判斷能力,可以對我們釋放幻覺—」
陳明有些驚訝,這種情況下,見到鬼了都,哪怕是警察張強,都嚇得哆嗦了一下—
這種局面,聞夕樹居然還能如此淡定的分析?
「你們當中,有壞人啊,我可是知道的。」那個冤死的男人,用陰側的聲音說道。
聞夕樹立刻補充道:
「我再補充一下,他除了釋放幻覺,擾亂判斷,還會挑撥離間。」
「記住,我們是一個團體,絕對不要輕信他的挑撥。」
老周阿飛小雅張強李偉這個時候也意識到了,聞夕樹的不簡單。
這個人簡直理智到了極點。
就連冤魂,那個死在外面的男人,都錯了一秒,他只是開口說一句話,對面立刻就補充一條規則。
完全沒把自己當鬼的麼?
聞夕樹說道:
「馬上要來第二個人了我們要小心。」
聞夕樹的預感是對的,馬上就要來第二個人了。
所有人都打起精神來。
票死一個好人,就會讓屋子裡多一個鬼—
如果鬼多了,保不齊大家都得瘋掉。
聞夕樹則很爽。
對,就是這樣,這是比鹿島的夜晚更刺激的夜晚。
接下來,就是找出這群人裡,心懷鬼胎的那個,找到背後的故事到底是詭塔裡爬出來的,聞夕樹的心理素質,已經和尋常人不是一個維度。
所有人都靠近在了一起,哪怕強如張強這種戾氣很重的警察,也不得不抱團取暖,畢竟吧檯位置,那個人的死狀太可怕了。
大家不約而同的,選擇彼此靠近,然後遠離有鬼的角落。
這麼做的確是有效的,似乎離的遠了點,冤死鬼的怨氣波及效果也削弱了。
每個人腦海裡的雜念都少了很多,不再是和之前那般,忍不住回憶心底裡最邪惡的秘密。
等待的過程裡,聞夕樹說道:
「各位殺過人麼?」
他冷不丁冒出這句話。
然後所有人的表情,都值得玩味。
警官張強眼睛眯了一下。
醫生陳明不為所動,像是一個觀察者。
小雅的手指甲,不自覺嵌進了皮膚裡。
宅男阿飛裝作沒有聽到,但拿滑鼠的手,明顯僵硬了。
商人李偉尬笑了幾聲說道:「怎麼可能呢」。
神父老周雙手合十,明明是神父,卻做了佛教的禱告。
聞夕樹心說,這次的故事.有點複雜啊。
這幾個人的反應,幾乎表明了各個都有故事。
這不是自己一個人,帶著一群npc活下去的故事,恐怕完美通關,還得弄清楚npc們的過往。
張強忽然說道:
「其實—這個鬼雖然嚇人,但好像也只是嚇人對吧?」
陳明看向張強:
「張sir這話什麼意思?」
張強說道:
「我們活下來,是最重要的,雖然我們判斷錯了,殺死了一個好人———」」
「但說到底,是規則把我們逼成這樣的,是這詭異的鬼節和奇怪的酒吧,讓我們不得不做出陌生人死,還是我們死的選擇。」
「所以,我們不是壞人,對吧?」
聞夕樹嘆為觀止,這話其實沒毛病,但這位警官,是不是過於會找理由了?
第一反應給自己的做法找理由找解釋,這是警察麼?
陳明則繼續問道:
「張警官說得對,但您究竟要說什麼?」
張強冷哼道:
「別開門,雖然這裡有只怨鬼,但它也只能做到釋放一點怨氣,讓我們看到一點不痛不癢的幻覺」
「如果我們開門,那它提到的,那個紅衣女鬼進來了咋辦?」
「所以,我還是主張別開門。所有人面對敲門聲,只喝紅酒。」
「這條規則,絕對利好我們,只要我們咬死外面的人是鬼,我們就不會死!」
聞夕樹沒有反對。
因為張強這話很自私,但很有邏輯,這種環境下,自私是對的,何況—這是讓團體自私。
聞夕樹沒有指出,冤死鬼多了,會不會觸發新的規則,目前沒有證據。
他只是耐心等待著。
咚咚咚咚!咚咚!
急促有力的敲門聲傳來了。
新一輪選擇開始了。
張強直接連聽都不聽,直接拿起紅符就灌下工了。
聞夕樹皺起眉頭,張強這表現·太不警元了。
他還是決定,利用好詢問時間,詢問一下。
但可以肯定的是一一如果外面真的是活人。
那麼這一局和上一局,就完全不同了。
張強已經投了反對票,那麼這一局,就不會有全員透過對方是活人的可能性。
毫句話說,如果門外的是活人,那麼這一局必然會觸發一個結果一有人認為門外的人是鬼,也有人認為門外的人是人這種局面不統一的結果,到底會導致發生什麼,聞夕樹不清楚,
但他出亥負責,還是問到:
「你是誰?」
門外的聲音,是一個男人,聽著年齡不小,男人說道:
「裡頭的,是不是有一個叫張強的?」
所有人一驚,張強也是一驚,
聞夕樹說道:
「沒有。」
門外的人卻冷哼一聲:
「別騙我,小夥子,我可不好騙,張強,你給我開門!那晚碼頭的事情,你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張強一聽到碼頭,毛都豎起來了,他瞳孔瞬間縮擴:
「鬼!這絕對是鬼!!碼頭裡沒有活人!沒有活人!快,這是鬼!」
張強聲音陡然高了好幾分。
所有人見到張強這有些應激的樣子.都有些怕。
張強下意識的做了個摸向腰部的動作,那意思彷彿在說,門外是鬼,不信我的,老子開槍送你當鬼。
這威力太大了。
商人李偉和神父老周嚇得立刻喝了紅色符水。
而聞夕樹這個時候,端著藍色符杯,目例如劍,他說道:
「張sir,如果你不給我一個解釋-哪怕你一槍殺了我,我也能在你殺我前,舌頭先碰到藍色符杯。」
「如果我投了亞成票,他至少不會死在外面,我想,他肯定不會輕易放過你。」
「那晚碼頭到底發生了什麼?」
陳明默默關注這一切,都忍不住給聞夕樹鼓掌了,這種情況下,這個年輕人居然想到了用這種方法來博弈,來反向壓制張強,蒐集資訊。
「開門!開門!開門!張強!那晚的事情,你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開門!開門!開門!張強!那晚的事情,你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門外的男人,聲音一點點變得機械重複,但語氣裡的怨毒,越發明顯。
門外的人是鬼,這次不少人聽出來了。
但為何,會有鬼來找警察張強索命?
張強罵到:
「你他」的,門外確定是鬼了,你還要喝藍色的?」
聞夕樹的表情平靜到了極點,他沉聲說道:
「鬼進不來,有什麼可怕的?我沒有被鬼威脅,但現在,卻有人試圖槍殺我,你說,人可怕還是鬼可怕?」
第316章 場面失控
聞夕樹有底氣的看著張強。
這番話擲地有聲,張強說道:
「你要耍帥可以,但你得知道,我們他媽的要是把鬼放進來了!到底會怎麼樣!」
聞夕樹說道:
「外面的人是人是鬼不好說,即便是鬼,張sir,這個鬼點名要找你,你不覺得,即便鬼進來了,他也只是找你麼?」
「鬼節來臨,怨鬼索命,張sir,你到底在碼頭裡做了什麼?」
陳明也這個時候,加入了聞夕樹: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張sir,你就講講你在碼頭遭遇了什麼。」
張強暗罵一句:
「艹他媽的,時間不多了,碼頭有我的一個線人,但他背叛我們了,給了我們一個假情報,對應的,我也透過其他手段,讓他的身份暴露了,於是那晚他在碼頭被解決了。」
張強說道:
「碼頭沒有活人,外面的傢伙……絕對是鬼。」
張強話音落下,外面就說道:
「別聽他的,這個雜種,他根本不是警察,什麼他媽的線人,他才是線人!張強,我還活著!我還活著,你一定以為我死了吧!老子告訴你,我沒死!」
門外的人在瘋狂敲門,甚至用腳踹門。這陣仗,確實不像是鬼能幹出來的事情。
聞夕樹沒有相信張強的說法。
事實上,現在所有人看向張強的目光,都怪怪的。
像是在看一個假警察。
「我認為應該放他進來……」說話的是醫生陳明。
陳明直接飲下了藍色的酒。和紅色酒不同,飲下藍色酒的時候……
他的瞳孔沒有任何變化,但腦海裡的幻覺,不再是折磨他的幻覺,而是看到了一些美好的往事。
張強怒了,他直接拔出槍:
「喝!都給老子喝紅的!」
聞夕樹說道:
「門外可能是鬼,但進不來,不過今晚是鬼節,讓我猜猜,你說你在這裡殺了我……我會不會變成鬼呢?」
「要知道,酒吧裡可還有一個鬼呢。」
威懾這一塊兒,聞夕樹不帶怕的。
難度係數提高了的詭塔挑戰,他不見得是鬼的對手……
但如果面對人,聞夕樹也可以賭一把對方的槍裡沒有子彈。
果然,這句話也讓張強有些害怕。
畢竟大家已經見到了真正的鬼。
聞夕樹其實也很想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醫生陳明已經喝下了藍色的酒,而張強已經喝下了紅色的酒。
這一把,註定不會統一。
新的規則即將解鎖。
聞夕樹不急不緩,喝下了藍色的酒。
他看到了小瞳小倖幸福的活著,看到了唐蕊終於對生活露出笑容,看到了傑克和珍妮佛一起走出老樓,也看到了安家兄弟離開了薺城後,兄弟一起有了新的生活……
巨大的幸福感,讓他覺得忍不住多喝一口。
聞夕樹是那種對幸福和美好這種東西很敏感的人。
他習慣了壓迫感十足的環境,習慣了被人針對的惡劣局面。
陡然看到那麼多讓人心情愉悅的畫面,他就會覺得不對勁。
下一秒,他就想到了奇怪的地方:
「這藍色的酒……能夠讓人成癮啊?」
聞夕樹有點害怕了。
這酒喝了,能讓人暫時脫離環境氛圍的影響,強制看到一些美好的東西。
這就脫離了公平。
僅從酒水來說,只要喝過藍色的酒,就不願意喝紅色的酒了。
這樣一來,或許大家會傾向於……選擇讓人進來。
最後的投票很快到來。
聞夕樹,陳明,阿飛,贊成票。
小雅,老周,李偉,張強,反對票。
四比三。
留聲機再次發出聲音,慣有的戲曲唱腔結束後……
它開始播報新的規則:
「接下來更新一條規則,當一場投票裡,有人贊成有人反對時——」
「則門外的東西,會被強制邀請進來。至於會發生什麼,得由你們自己探索。」
沉重的橡木門,發出讓人牙酸的摩擦聲。
它居然自動開了。
這個時候,一張沒有臉的,渾身浸泡著水的「東西」,拖著沉重的步子,進入了避風港酒吧。
酒吧外,是濃濃的紅霧。
紅房子。
聞夕樹確信,這是紅房子特有的氣息。
但顯然,紅房子不是剛剛進入酒吧內的,張強的故人。
紅房子應該在附近,是別的鬼。
很可能不久後,也會來敲門。
紅房子的強大,已經足以影響一些規則,一旦被錯放……後果不堪設想。
不過聞夕樹現在沒有功夫細想,他死死觀察著那個進入屋子裡的「東西」。
張強被嚇到了。
這位「警察」同志,毫不猶豫的對著這溼漉漉,衣服好像被海水浸泡過的東西開了三槍。
砰,砰,砰!
連續三槍。正所謂兩槍心臟一槍頭,神仙來了也搖頭。但如果打在鬼身上,那就兩說了。
那溼漉漉的身體,只是晃了晃,隨後像是沒事人一樣,朝著酒吧的角落走去。
是的,這水鬼一樣的角色,沒有做有怨報怨的事情,而是朝著角落走去。
他在一張桌子前,坐下了。
但那張沒有任何五官的臉,似乎開始有細微的波動。
就在這個時候,聞夕樹忽然得到了提示。
【你要幫人,還是幫鬼?】
這句話在聞夕樹的腦海裡一閃而過,對於這種格式的指引,聞夕樹太熟悉了。
這場遊戲,比他想像中複雜許多。
「看來不僅僅是人,我可以選擇的陣容……還有鬼?」
「完美結局,是所有人活下來……又或者,殺死該殺的人?可如果是後者,那似乎太簡單了。」
在一場抵擋鬼的遊戲裡,把鬼放進來,這簡直太容易了。
「這些人每個人都有故事,甚至很可能,吧檯那裡死掉的鬼,他遇到的紅衣女鬼,也和這裡頭某個人對應。」
「挖掘出他們的故事,讓該活的人活下來,讓該死的人死去?」
隨著幫人還是幫鬼的指引出現,聞夕樹一下子覺得局面複雜起來,因為完美結局,開始變得不確定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著角落裡的鬼。
聞夕樹說道:
「如果錯殺一個好人,會導致好人變成幽靈形態的鬼,這種鬼可以讓我們看到幻象,挑撥我們……」
「但還不確定是否有其他能力,且幽靈如果變多了,我們的安全形落就會變少。很可能最後會團滅。」
「而如果我們的意見不統一,有人喝了紅酒,有人喝了藍酒……」
「那麼門會開啟,外面的拜訪者會進來,且……會變成實質性的鬼。」
「注意,死掉的人,會變成幽魂,是虛靈狀態的鬼,意見不不統一,則會製造實質性的鬼。」
沒有五官,當然是鬼。
全身溼淋淋的鬼,皮膚慘白,像是在水裡浸泡了許久,它用沒有任何五官的臉,看著張強。
聞夕樹於是繼續分析:
「沒有實體的幽魂,只需要注意遠離它,就會減弱影響。」
「而有實體的鬼……我們目前還不確定,它到底會做什麼?」
醫生陳明的眼裡有一抹異色。
就在聞夕樹話音落下後,護士小雅忽然發出驚叫聲:
「啊!!!」
她被嚇到了,眾人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都看到了駭人的一幕。
那水鬼,沒有五官的臉,忽然間從最開始的細微波動,變成了劇烈蠕動。
不多時,一隻眼睛出現在了鬼的臉上。
雖然只有一隻眼睛,但眾人似乎都猜到了,接下來,這張臉恐怕會陸續長出其他五官來。
「你們說……那像是誰的眼睛?」神父老周忽然說道。
他的話是對著所有人問的,但目光卻落在了小雅身上。
很快,眾人就理解了,他為什麼要看著小雅。
那水鬼……有著女人的眼睛。甚至復刻了妝容。
儘管整張臉只有那隻眼睛,但眾人還是看出來了,那眼睛和小雅的眼睛一模一樣。
小雅驚叫出聲,嚇得哆嗦,也是因為她發現那隻眼睛很像自己的眼睛。
男人和女人不一樣,男人不會經常照鏡子,至少大部分不會。如果一個男人走在街上,遇到了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他可能也會害怕,但他的害怕會有延遲。
可女人不一樣,小雅很確信……
哪怕只是看了一眼,她也確信,水鬼的臉上,長出的那隻眼睛,是自己的眼睛!
她嚇得從座位上掉下來。
這一瞬間,聞夕樹看向小雅:
「小雅,你先別害怕。它沒有動,你最好挪開眼睛,別被恐怖谷效應弄得膽戰心驚的。」
「你告訴我實話,我能幫你。」
小雅拼命點頭,眼裡帶淚。
聞夕樹的目光也落在張強身上,顯然,張強是有些懵逼的。
因為,他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水鬼進來的瞬間,他都感覺膀胱一陣尿意。
但……接下來什麼也沒有發生。
這奔著他來的鬼,居然沒有找他。他不知道這是怎麼了。自己活著,但看起來那小姑娘居然要出問題了。
聞夕樹說道:
「告訴我,你和張強有沒有關係?」
小雅依舊搖頭:
「我不認識……不認識張警官。」
聞夕樹又說道:
「你是否去過碼頭?」
小雅還是搖頭:「我沒有去過,真的,我絕對沒有去過!」
聞夕樹再次發問:
「所以你百分百斷定,你和張強無關?你也完全不知道,為何鬼的第一隻眼睛,和你一樣?」
小雅終於是點頭了。
聞夕樹目光一凝:
「如果你說的是實話,那基本可以確定——」
「當贊成和反對的意見都有時,被放進來的實質鬼……它和只能製造幻覺的幽魂不同,它會找替身。」
「小雅,你就是那個替身。」
「至於為什麼是你,我在想,也許和你喝了拒絕它進來的酒有關。」
「簡單來說,喝下紅色的酒,判定它是鬼,就代表你內心不想要它進來……」
「那麼,它會記仇。」
陳明問道:
「可是還有其他幾個人也喝了紅色的酒。」
聞夕樹聳聳肩:
「是機率問題。小雅的運氣不太好,就這麼簡單,否則她與張強毫無關聯,又怎麼可能被鬼盯上?」
「現在我幾乎可以確定,一旦它的五官都出現……變成了你的樣子,你就會死,也就是俗稱的,被鬼找替身。」
小雅臉色慘白,雙目無神。
張強倒是狂喜不已,沒想到他招來的鬼,和他沒關係。不過這個時候,張強就必須要站在道德高處進攻了。
「媽的,就是你這個雜種,害的這個小姑娘被鬼找替身。」
「如果不是你一開始詢問我碼頭的事情,用藍色的酒威脅我,如果不是你開這個頭,小姑娘現在根本不會有事!」
「你這個殺人犯。」
確實,如果全票紅酒,那麼水鬼會死在外面。
就算多個冤魂,大家避開就好。
但現在,多了一個索命的水鬼,這個水鬼會直接找替身。
商人李偉也說道:
「大家只想活命,你管什麼閒事嘛?」
張強趁熱打鐵:
「鬼要是找了替身……會變得更厲害吧?到時候它萬一還會繼續害人咋辦?」
矛頭指向了聞夕樹。
確實聞夕樹最好的做法不是不放人進來。
但不放人進來,增加幽魂數量,連續錯殺好人的風險,未必就不會比現在更糟糕。
且重複上一輪操作,很可能無法獲取新的規則。聞夕樹必須要弄清楚,這留聲機到底會吐出多少規則。
但這些話,現在解釋也沒意義,因為張強一定會胡攪蠻纏。
聞夕樹不在意,他知道今晚一定會有很多衝突。他也樂於見到衝突。
畢竟,天蠍小刀本次的能力,叫「宿命支線」。
簡單來說,很多遊戲設計者有一個毛病……就是主線和支線喜歡纏繞在一起。
支線解鎖的越多,主線結局越豐富。
宿命支線就是這樣的,而且既然叫宿命,就代表,所有擁有支線任務的角色,都會在今晚格外容易遭遇自己的宿命,格外容易觸發他們的隱藏劇情。
這算是天蠍小刀展現出了命運之力的權柄。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朝著更為詭異的方向發展了。
當第三個人或者鬼拜訪之前……水鬼的眼睛越發活靈活現。
而小雅的眼睛,漸漸的變得失去了光。
小雅的眼裡,是一些零零碎碎的畫面。
不僅僅是畫面,小雅開始聞到了海水的腥味,這讓她唿吸變得困難,她好一會兒,才意識到了……自己沒有溺水,而是在陸地上。
她的目光看向張強,變得怨毒。
張強說道:
「你要是不想死,就別他媽跟我嘚瑟,你已經快要害死一個人了,如果再那麼多話,別怪老子開槍打死你。」
張強得意極了,可就在這個時候,小雅忽然開口了:
「他還活著……他原本還活著的!不怪聞夕樹!他原本還活著的,怪我們沒有讓他進來!」
張強一愣,這女的瘋了吧?
可小雅卻用那失去光的眼睛看著張強:
「他沒有死……他說的是真的。甚至就在他敲門的時候,他都還活著。」
「但他現在死了。因為規則規定,沒有得到全數透過的人,進入屋子就會淪為鬼。」
小雅說的是真話。
聞夕樹默默觀察,局面變得有趣起來了。
張強心裡暗罵,自己打算利用這個女人做文章,讓那個喜歡分析的年輕人閉嘴。
但現在,這個女人居然反過來指責他了。
也是在這個時候,第三個敲門之人來了。
「小雅姐姐……快開門!」
小孩的聲音傳來,是一個小女孩。
小雅一怔,似乎這一刻,她都顧不上被水鬼盯上的恐懼感。
「小雅姐姐……我知道你在,你開開門,讓我看看你好麼?我好冷啊……」
小女孩的聲音,顯得有些哀怨。
就在這個時候,技術宅阿飛忽然說道:
「搞定了!」
陳明問道:
「什麼搞定了?」
阿飛說道:
「我連線上門外和道路上的監控了,這下,我們可以看到外面的內容了。」
所有人都聚集在了阿飛的身旁。大家都沒有想到,這個沉默的年輕人,居然還有這種本事。
聞夕樹也覺得,這是意外之喜。
電腦裡的畫面,足以讓人膽寒。
一個沒有任何頭髮,沒有眉毛,渾身發白的女孩,用那沒有眼白,完全漆黑的眼睛,看著攝像頭。
這孩子長得太滲人了,以至於隔著螢幕都讓人害怕。
「小雅姐姐……開門呀!我好冷!」
毫無疑問,這是一個鬼,這個鬼必須要被票死。
但小雅卻大聲道:
「快開門!快!讓她進來!她不是鬼!她真的不是鬼!」
她的眼睛開始滲水,她的衣服開始變得溼淋淋的,這一刻,她的話,讓眾人不敢相信。
門外的,大機率是鬼,但聞夕樹預感到……接下來恐怕會有更恐怖的事情發生。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