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局者迷，但聞夕樹雖然身在局中，卻也對幾個東西非常敏感。

  比如數字十二。

  十二星座，十二生肖，這些數字都和十二有關。

  在聞夕樹看來，十二生肖未必都會落在十二星座身上，可能某些星座之外的存在，也有機會拿到生肖。

  生肖，應該是一種神格，一種寶貝。是一種得到後就能入體的寶物。又或者是某種傳承，類似獅心烙印。

  聞夕樹沒有想過，十二生肖————可能會有意識，可能會是活物。

  可在見到祝十二以後，他很快開始琢磨起來，這個十二，莫不是十二生肖的十二？

  那祝十二————豬？剛好豬排在第十二位。

  聞夕樹吞了吞唾沫，表情有點怪。

  為什麼會是豬？

  自己吸引的，不該是什麼虎啊龍啊馬啊之類的？

  假如這裡頭真有生肖，那自己好歹是一馬當先的拿到第一個的，怎麼和豬掛鉤了。

  當然，眼前的傢伙，是不是生肖還不確定。

  祝十二全身被灰霧籠罩，看起來就像是一個霧氣翻騰有著人類輪廓的怪物。

  當然，是一個肥肥胖胖的怪物。

  就像聞夕樹之前說的，祝十二看著不是人，也不像怪物，甚至不像生物。像某種靈智初開的產物。

  「我面試————我叫祝十二。」

  他又開始重複。

  但這一次，他忽然站了起來。

  他慢慢朝著聞夕樹靠近。

  聞夕樹當然不害怕靠近，只是在想————難不成我會成為生肖·豬？

  要不要換個？

  哪怕換個靈敏的猴，危險的蛇呢？

  「對不起，我有點————遲鈍，能給我一點生氣麼？」祝十二說道。

  他靠近聞夕樹，就是為了分到一點「生氣」。

  聞夕樹不知道所謂的「生氣」是什麼。

  但他是個膽子很大的人。

  他怕規則，卻不怕具體的生物。畢竟他是星座。

  聞夕樹點頭：「當然，你要怎麼取？」

  祝十二依舊顯得很遲鈍：「我叫祝十二————我來面試————我，碰一下你。」

  聞夕樹非常好奇，索性直接伸出手。

  祝十二也伸手，與聞夕樹觸碰。

  這一瞬間，聞夕樹感覺到了一股龐大卻又奇異的能量。

  他有一種感覺，如果祝十二是某種烙印，是某種賜福————

  祝十二不會給自己帶來某種戰鬥力提升。

  而是會帶來一種特殊的權柄。

  聞夕樹微微有些疲倦，那是一種靈魂層面的疲憊。

  反倒是祝十二，說話的速度變得正常了不少：「你是個不錯的人，我以為我會變胖。但我沒有變胖太多。」

  聞夕樹不解：「什麼叫————你會變胖？」

  祝十二像是開智了一樣，再也沒有了重複，他說道：「我不好解釋，但你可以理解為，你身上沒有太多的負面情緒，你是一個樂觀的人。」

  「嚯嚯，我喜歡樂觀的人。」

  灰霧漸漸散去了一些，祝十二那白白胖胖、像小胖子一樣的臉，能隱約看清了。

  聞夕樹說道：「你來自哪裡？你要面試什麼崗位————」

  祝十二說道：「我想面試————老闆？」

  聞夕樹有點沒繃住，擱這拍面試類抽象短影片嗎？

  但他知道，祝十二不簡單，尤其是沒有想到某種東西可能是活物，或許也不是活物，是某種有意識的存在。

  就好比序列，有些序列會自己選擇宿主。

  聞夕樹說道：「那你得回答我幾個問題才行。」

  祝十二點頭：「你問吧，我不討厭你。我好奇你。而且觸碰你，讓我進步了很多。」

  儘管變得聰明瞭一些，但依舊很直白。

  聞夕樹預感到，這「祝十二」接觸的人越多，它自己就越像人。

  當然，得是厲害的人，如果是普通人，可能無法對祝十二帶來什麼收益。

  聞夕樹說道：「你為什麼覺得你適合當永夜科技的老闆。」

  他依舊在竭力扮演好一個hr。

  祝十二說道：「我們————相似，但他不如我。」

  「怎麼個相似？」聞夕樹追問。

  祝十二沉默了幾秒後抬起頭：「我不知道，但我出現在這裡————就代表，有類似的存在。」

  聞夕樹眯起眼睛，有類似的存在？

  難不成，這幕後的老闆，能力和生肖豬某種意義比較接近？

  聞夕樹估摸著，老闆的能力，和把一個人變成普通人有關。

  「還有呢？」聞夕樹還在問。

  祝十二這次的回答，讓聞夕樹心裡有譜了。

  「我在找一個人，這個人————好像也在這裡。這個人，原本不屬於這裡，他是忽然出現的，就像我一樣。」

  「他也許不是奔著我來的，但我卻對他，開始感興趣了。」

  祝十二說完後，直勾勾看向了聞夕樹。

  聞夕樹說道：「願意加班麼？我們公司加班文化是很濃厚的，你作為老闆，不能不會加班吧？」

  聞夕樹決定簽下祝十二。

  祝十二點點頭：「當然願意加班。」

  「這樣，畢竟我們現任老闆還在，你要競聘老闆崗位，只能先進入試用期看你的表現。試用期期間你沒有工資，轉正後你就是老闆了，那薪資你隨便談，可以麼？」

  祝十二還是點頭。

  聞夕樹非常滿意，這小胖祝十二，雖然有點智慧，但不多。

  這樣一來，就不會給永夜科技增加財務壓力了。

  「假如你是生肖，你要觀察我，那就近距離，讓你觀察個夠。」

  聞夕樹雖然不是非常喜歡「豬」。但豬在生肖裡，往往是某種喜慶和幸運的化身。

  「對了，你有其他兄弟姐妹麼？」

  「有————有的。我是小弟，我還有哥哥姐姐————」

  「但是，我們都在不同的地方————都在，適合我們的地方。」

  聞夕樹簡單總結了一下。

  在假設祝十二是生肖豬的情況下。

  那麼生肖之力，存在如下特點。

  它們是某種靈智初開的產物。

  接觸的人越多，靈智越高。而靈智越高，可能就越難以被捕捉到。

  畢竟，高智商的東西，會逃避追捕。

  但它們也可能會主動選擇某個人。不同生肖，可能會喜歡不同性格的人。

  自己目前可能被————「豬」喜歡上了。

  也許萊昂那樣的征戰者，老校長那樣的開拓者，又會被不同性格的生肖喜歡。

  說不定，也有生肖會喜歡天蠍那樣的玩家型性格。

  同時理論上，也存在被強行獲取的可能性。

  再就是，生肖誕生的地方，也許存在著某個和它們相似的存在。

  比如永夜科技的老闆，在祝十二口中，擁有和祝十二類似的力量。

  這是目前聞夕樹獲取到的資訊。

  面試結束後，聞夕樹開始好好休息，調整狀態等待夜晚到來。

  一旦知曉了流程後，他就沒有那麼興奮了。

  他的下一個目標，是高真真。

  這個擁有三隻手的女孩。

  他很好奇，手代表的是什麼？三隻手，是在隱喻職場裡多出來的，搶奪下屬功勞的手麼？

  這個想法很快被排除。

  根據過往的經驗，高真真很可能是厭惡三隻手的。

  她在擁有三隻手後，做出了某種錯誤的行為。

  再就是宋小雅，單天翼，二人的能力都很簡單。

  二人放在末日裡，頂多就是個精英種，甚至————精英種都算不上。

  高真真，林珍，付康，這三人實話說，以怪物的戰力論，在如今的聞夕樹看來，完全可以貼上一個「螻蟻」標籤。

  這次的詭塔，幾乎沒有戰鬥環節，屬於純詭異解密。

  聞夕樹回憶高真真的表現—

  高真真總是做出某種扶起某個人的動作，三隻手都用上了。

  但那個人不存在。

  同時，高真真的手，有戒指，銀色的戒指。

  右手有，但左手沒有，可第三隻手又有————

  第三隻手的戒指和右手的戒指是一模一樣的。

  另外，高真真會撿東西。

  以上幾乎就是高真真的全部行為。

  猜不出來。

  僅僅是這樣，聞夕樹完全猜不出來————

  但他還有一個辦法，獲取情報。

  夜晚。巡邏開始了。

  祝十二出現在了辦公區A區，原本單天翼的位置。

  雖然祝十二應聘的是老闆，但聞夕樹也有辦法。

  實習期老闆=公司銷售。能為公司拉來業績，就有資格轉正。

  反正————真老闆只會打電話。

  那這個公司，還是我這個hr說了算。

  靈活活用規則嘛。

  聞夕樹才不在乎能不能招老闆，只要公司有這個崗位就行。

  祝十二在打電話，但沒有發出聲音。

  聞夕樹感覺到，祝十二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了。

  他很坦然，任由祝十二觀察。

  聞夕樹走向了付康。

  首先還是得從付康這個魔法程式設計師這裡獲得答案。

  但很遺憾————付康現在很疲倦。

  付康的手越來越快，編寫的程式越來越混亂。

  經過昨天一夜的加班，付康已經開始越發地「非人化」。

  哪怕他工資很高，這個時候也顯得詭異莫名。

  走進付康的時候，聞夕樹看到了付康那快到有殘影的手，看到螢幕裡的程式碼在瘋狂報錯，付康瘋狂修復。

  螢幕畫面開始不斷變換。

  聞夕樹說道：「付康————你現在還能抽出神來幫我麼？」

  付康艱難點頭，他似乎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雙手了。

  「能————但，得加薪！」

  聞夕樹看出來了，付康今晚也要到極限了。

  倒是林珍，相對來說比較正常。

  聞夕樹說道：「如果我給你加薪，加到一個你都不敢想的程度，你能做到哪種地步？」

  付康回答得依舊艱難：「我————我不知道————但我們好像，沒辦法被加薪了吧？公司不是————已經，快赤字了嗎？」

  聞夕樹笑道：「那你別管，我自然有辦法。」

  付康控制好自己的唿吸，強行降低了手速，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讓大腦調出一點資源來回答聞夕樹。

  他此刻，就像一臺超頻的電腦，幾乎所有算力都給了眼前的程式。

  瘋魔般的編寫程式，卻又不斷出錯，不斷修復錯誤。

  這幾乎佔據了他全部的大腦活動，以至於很難回答聞夕樹。

  「如果薪資夠————我可以————調查他們————模擬他們完整的行為————但那需要.————很多薪資！

  至少得————翻倍！」

  付康確實是個寶。只要用對了，那就能獲得不少資訊。

  聞夕樹點頭：「我知道了。」

  當前付康薪資一萬三，翻倍那就是兩萬六了。

  這顯然不可能做到。

  成功轉化單天翼和宋小雅，老闆打了電話，表明公司財政壓力稍微降低了。

  但即便如此，也只是多出了最多兩三千的加薪空間。

  要把一萬三變成兩萬六，還差很多。

  但聞夕樹沒有忘記眼前出現過的所有資訊。

  在對單天翼開啟噬業儀式的時候，他記得當時出現瞭如下提示一【單天翼將回答你的問題，只回答是或者否，他將回答你三次。但若三次全錯，他將主動告訴你答案但這意味著他無法變成人類，你可以放棄他。（已無法加薪，除非財務同意調整全員薪資結構）】

  所以，自己還有一個底牌，那就是通知財務，調整全員薪資結構。

  聞夕樹走向了林珍。

  檔案、紙張、鋼筆等物品懸浮在空中，林珍具備念力，這一點聞夕樹知道。

  但現在他發現，林珍雖然可以意念移動任何物品，手卻————始終是垂著的。

  「我的理智也不多了————hr先生。我知道你要做什麼。我等著你來問我的。」

  和之前不同，檔案在扭曲，紙張開始撕裂，鋼筆在空中像子彈一樣不斷亂撞，有時候會直接把檔案和紙張擊穿。

  林珍也和付康一樣，到極限了。

  林珍在竭力控制自己的念力，不讓念力失控，不讓周圍的東西變得暴走。

  聞夕樹說道：「我需要調整薪資結構。」

  林珍幾乎是秒回答：「我同意。員工最低薪資，一千八。是否現在調整？」

  「好————」聞夕樹點頭。

  林珍的額頭出現汗水：「我的理智，只足夠我進行一次這樣的調整，拜託你了————hr先生，請一定，一定要讓我變回人類！」

  念力開始失控了。

  林珍的薪資，當前暫時調整為一千八，原本一萬一。

  高真真的薪資，也被調整為一千八，原本四千五。

  付康的薪資，原本一萬三，當前被調整為，兩萬七千九。

  林珍將公司僅有的收益也算進去了，梭哈給了付康。

  薪資調整即刻生效，這一瞬間，付康開始勐烈喘息。

  像是從某種劇烈且窒息的行為中解脫出來。

  而林珍和高真真，雙目漸漸失去了焦距一般，開始變得越發詭異。

  高真真的手，變得像白瓷一樣。林珍周圍更是建立起了一道念力牆。

  別說觀察林珍，連靠近都難。

  付康驚訝道：「hr先生————你真的把我薪資調到這麼高了？」

  聞夕樹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付康身旁，他說道：「時間緊急，能不能拯救你們三人，現在就看你了，程式設計師付康先生。」

  付康悍然點頭：「放心！交給我！」

  他的手變慢了不少，但效率和準確率提高了很多。

  同時，付康也展現出了新的詭異化表現。

  周圍的空間，竟然開始浮現出程式碼。

  聞夕樹居然也有點緊張了。

  「其實今晚是可以救三個的。」

  「我昨晚只能救兩個————是因為在拯救宋小雅的時候，我出錯了一次」

  「只要今晚不犯錯，今晚就能解放除了祝十二外的所有人，遊戲就會進入下一個階段。」

  聞夕樹希望能拿到邀請函。

  他很想看看，欲塔裡的永夜科技，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那個老闆的永夜之地，到底是在現實裡，還是在虛幻裡。

  這是隻有進入欲塔，才能解開的謎題。

  而他已經沒得選，只能相信自己在做好事，只能相信，五個員工全部變成人以後，就能獲得邀請函。

  至於祝十二，聞夕樹認為，祝十二是一個觀測者。

  根據前面的經驗，他相信，自己解救的人越多，祝十二就對自己越感興趣。

  付康很有效率：「搞定了！分析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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