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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顧朗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走前還特別不放心的看了司逸明好一會兒, 被司逸明毫不留情的瞪了回去。
整隻獸顯得特別不甘不願。
白澤前些時候不聲不響的去了亞馬遜雨林——時間點就在顧白住進來不久之前。
據看著白澤離開順口問了一句的妖怪所言, 白澤說是要去那邊找點東西。
是什麼東西,誰都不知道, 也沒敢去問,畢竟白澤這種問什麼答什麼的失智神獸都搖頭含煳其辭了,那多半是什麼比較重要的東西。
顧朗準備去找白澤, 也是琢磨著白澤讓他找找了寶貝乖崽,解決了他的生存大計,怎麼著都算是幫了他一個大忙, 這會兒他能騰出手了,去幫幫白澤也是可以的。
不然誰知道那個記憶力甚至不如金魚的白澤會折騰到什麼時候去。
顧朗挺信任白澤, 因為那群瑞獸滿打滿算, 打從上古時期就沒有跟他打過架的, 就只有不擅長打架又沉睡了幾千年的白澤了。
特別是白澤脾氣還好,見誰都迷迷濛濛笑眯眯的, 看上去都像是籠罩著一層柔光。
顧朗還真就是那種吃軟不吃硬的型別。
再加上白澤不忽悠他還幫了他, 顧朗對白澤的好感度是相當高的。
饕餮行事向來沒什麼顧忌,按照以往的囂張, 他肯定是直接變回原形飛走的, 但考慮到自家崽還得暫時託司逸明照顧, 顧朗想了想,自覺非常委屈的施了個小法術,把自己偉岸的身形給藏了起來。
顧白看著他爸“咻”的一下就消失了, 瞬間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蔫了下來。
他爸又跑了這件事,對顧白來說比他爸不是人的打擊好像要更大一些。
司逸明看著顧白低著頭站在那裡,整個人都灰暗下來的樣子,拿過放在一邊的速寫本和照片,塞進了顧白懷裡。
“走,帶你去看玄武。”司逸明說道。
顧白悶悶的把照片夾進速寫本里,又拿起旁邊的那本《山海經》,跟著司逸明出了門。
翟良俊要留在這裡,最終回到車裡的,只剩下了顧白和司逸明兩個。
司先生擔起了開車的重任,而顧白坐到了副駕駛的位置上。
顧白縮在座椅裡,抱著速寫本和那本《山海經》,看著前邊的風景,整個人都顯得過於安靜了。
司逸明偏頭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最近的確是吃得太好,過得也非常開心圓滿的緣故。從顧白六月住進了公寓起,到現在快四個月了,跟第一次見面相比,顧白的變化其實挺大的。
長高了一點,身體比例變得協調好看了不少,跟剛開始慫到有些畏縮的性格不同,整體變得外放而熱情了一些,雙眼之中的光彩都變得明亮了不少。
從平日的相處裡很明顯的看得出來,顧白是那種會因為他人傳遞而來的友善感到由衷的快樂和愉悅的型別。
那張娃娃臉倒是沒什麼太大的變化,這種天生的短板還是不要太過於深究的好。
畢竟妖怪本質還是習慣叢林法則,沒有一個妖怪希望自己長一張無害的娃娃臉。
因為長相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是一種震懾。
司逸明的目光從顧白臉上挪開。
雖然是娃娃臉,但好看倒是挺好看的,他想著,但他還是更喜歡看顧白笑起來的樣子。
司逸明覺得顧白臉上失去了那種暖洋洋的笑容之後,怎麼看怎麼都不對勁。
司先生把車裡正在一點點慢慢枯萎的迷榖樹枝拿上,剛準備發動車子,想了想,又把樹枝塞進了顧白懷裡。
“指路。”他說道,然後又補充,“你要是無聊,可以看看那本書。”
按照白虎之前開的小講座,這個時候應該讓顧白多說說話,轉移一下注意力,發洩排解一下內心的情緒。
司先生覺得自己真的是很努力了。
顧白拿起被塞他懷裡的樹枝,又看了看那本書,點了點頭。
頭點到一半他的目光觸及手腕上的編織手繩,上手摸了兩下,感覺跟普通的編織繩手感不太一樣,他舉起手來,轉頭問司逸明:“司先生,這是什麼?”
說話了!
司先生非常滿意。
白雲飄誠不我欺,以後幫忙可以給他打個折。
“小芥子空間,一個小把戲。”司逸明答道,他伸手拿起了顧白的速寫本,貼上那串編織手繩,“你就想,把這個本子塞進去。”
顧白看了看速寫本,念頭剛起,本子就突然消失了。
顧白:“……!”
司逸明繼續指導:“想讓它出來。”
司先生話音剛落,顧白就被飛出來的本子砸到了頭。
司逸明看著顧白看著那個速寫本,一副被砸懵的樣子,有點想笑。
他輕咳一聲:“多練習吧。”
顧白點了點頭,在拿起迷榖樹枝指了路之後,就開始正兒八經的折騰起了他爸給的那串編織手繩。
司逸明就看著顧白那邊時不時蹦出一兩顆靈石,又時不時冒出一瓶蓬萊山靈泉水,顧白還從裡邊翻出了幾片龍鱗和鳳羽。
最終那顆老參也被顧白給揪了出來,滿車亂跑。
顧白慌里慌張的要抓參,而司逸明一點都不慌,他把車內陣法按鈕一按,又從顧白那裡接過了迷榖樹枝,就優哉的開著車,任由顧白在車裡撲騰撲騰的去抓那顆東躲西藏卻逃不出這輛車的老參。
顧白一直到吃午飯的時間也沒能逮住那顆參。
等到司逸明停車的時候,顧小白已經選擇了放棄。
都說了,人只要學會了放棄,就沒有什麼事情能夠難倒他了。
在畫畫和掙錢以外的事情上,顧白一向是放棄得飛快也忘記得飛快的。
司逸明轉頭看顧白,顧白已經抱著自己的小毛毯放下椅背睡過去了,大概是因為攤平了會跟著車子一起晃來晃去睡不好的緣故,顧白這會兒整個人都團成了個球,臉上還紅撲撲的,顯然是被這一上午的運動量累到了。
這參到底還是遛了顧朗一年多才翻車的參,顧白無比深刻的感受了一把這幾年他老父親的艱難。
司逸明轉頭看了一眼在後座上安靜蹲著的參,回過頭來,慢吞吞的按下了車內一個按鈕。
然後只聽一聲輕響,那顆參就被一團圓潤的流光給罩住了,然後飄到了司逸明面前。
司逸明看了一眼顧白放在旁邊的保溫杯,見顧白沒有要醒過來的意思,下了車,找了水源把掙扎個不停的老參洗乾淨了,然後“嘭”的一下把它拍進了保溫杯裡,加入蓬萊山靈泉水,以自身靈火烹之。
顧白兩天沒休息了,司逸明想了想,也就沒喊他吃飯,把那顆搞事情的參給烹化了之後,他把保溫杯放回了原位,又發動了車子,搖搖晃晃的繼續往目的地開。
司逸明不知道怎麼安慰顧白,大致是因為他從來沒有過家人,更加沒有被家人拋下之後的經歷,所以無法對顧白的失望感同身受。
但顧白不開心,他知道,他並不擅長安慰別人,卻也有自己的體貼方式。
比如忍痛從他的甜品庫藏裡拿出一部分來,投餵顧白。
人類說甜食會使人心情舒暢,司逸明覺得這非常有道理,並以己推人,選擇以此來安慰顧白。
於是顧白一醒來就被塞了一盒子奶油小方。
他茫然的看了一眼司逸明,腦袋上幾乎要掛上一個大大的問號。
司逸明表面十分冷靜:“吃。”
順便還把保溫杯塞進了顧白懷裡,提醒道:“喝。”
顧白被他一句吃喝唬得一愣一愣的,剛把奶油小方放到一邊擰開了瓶蓋,就聞到了一股有些熟悉的清甜香氣,光是輕嗅一下,便滿是馥郁的清香,剛醒來時的睏倦瞬間消失無蹤。
顧白嗅了兩下,終於回想起這股氣味在哪兒聞到過。
他轉頭看向後座,又放下手裡的保溫杯,爬起來找了一圈車裡。
司逸明一轉頭,看到的就是顧白翻到後座去看後備箱時翹起來的屁股。
還挺圓挺翹。
司逸明:……
司逸明:…………
司逸明收回了視線,踩下了剎車,看著逐漸昏暗下來的天色,懷疑自己是不是也沒休息好。
顧白轉頭問司逸明:“司先生,那顆會跑的人參呢?”
“……”司逸明還在緩神,聽到這個問題,指了指顧白的保溫杯。
顧白爬回來做好,拿起杯子瞅了瞅,發現裡邊全是水了,一點渣滓都沒有。
但顧白也不會去琢磨司逸明會不會昧了他的人參,畢竟司先生是個非常正直的人,雖然脾氣暴躁了一點兇了一點——但也比他爸爸要好上不少了。
最重要的是,司先生也不會對他發脾氣。
顧白喝了一口保溫杯裡的水,然後被苦得整張臉都皺了起來,下一秒竟然一吸鼻子,被苦得眼淚直掉。
司逸明震驚的看向顧白。
顧白擺了擺手,解釋道:“生理反應。”
實在是太苦了,碰一丁點都想吐的那種苦。
司逸明看著眼淚嘩啦啦掉彷彿被他欺負了的顧白,拿起奶油小方,往他那邊遞了遞,然後叮囑道:“參水大補的,不要浪費。”
顧白一邊哭一邊痛苦的點了點頭。
一杯參水顧白喝了整整兩天,還把司逸明的甜品庫存掏空了一半。
司逸明是真的扛不住顧白抱著那杯參水眼巴巴瞅著他彷彿下一秒就能哭出來的樣子。
以前怎麼就沒發現這小孩還挺精。
甜品庫被掏空了一半的司先生這樣想道。
但大概是這幾天眼淚流得多了,雖然是被苦哭的,但也算是宣洩情緒的一種手段。
顧白看起來心情好了不少,那些犧牲的甜品也算是有價值。
參水的確大補,但並沒能讓顧白直接飛躍成長期。
非要說最顯著的變化是什麼,顧白覺得應該是他變得耳聰目明,明到了百米外的一個小物件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顧白對這種變化感覺還挺新奇。
“翻過那座山,就到玄武住的地方了。”司逸明指了指前邊那座山,對正在翻看《山海經》的顧白說道。
顧白抬起頭來,看向那座山,愣了愣。
司逸明停的地方非常巧妙,正巧能夠看到那座山的全貌。
那是一座臥龜,自西可見昂首的腦袋,自東可見垂落的尾巴,看得更細一些,還能窺見這臥龜山上的林木種類區別分明,山上一片金色的楓葉林隱隱約約呈現出盤旋纏繞之勢,像極了一條纏繞在臥龜之上的靈蛇。
司逸明看到顧白端起相機拍了好幾張,順口提醒道:“見了玄武裡的靈蛇之後,不要太驚訝。”
顧白一愣:“怎麼啦?”
“玄武算是神獸裡年齡最大的了,他們是一蛇一龜,蛇為女龜為男,生來就是彼此相伴的,但是……”司逸明頓了頓,神情顯得有些微妙,“他們……始終沒有子嗣。”
顧白一直沒明白這有什麼關係。
直到他一見到靈蛇,就被這位身材妙曼面貌美豔的女性來了個抱胸殺洗面乳,然後又被使勁兒吧唧了一口臉,並被塞了一個等身的大泰迪娃娃之後,才恍恍惚惚的明白過來。
顧白轉頭看向司逸明。
英明神武上懟天下懟地無所畏懼的司先生,這時候已經被各種各樣的毛絨玩具淹沒了。
司先生不僅被淹沒了,還被靈蛇夫人親切的喊作:“寶寶。”
顧白:……
顧白:…………
顧白:噗。
作者有話要說: 司寶寶:我跟你講要不是這位年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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