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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祭祖儀式結束後,接下來祭中元水官,祈禱消解困厄,讓生活更加舒心順意。
等儀式結束後,溫良和如翠夫妻倆並沒有第一時間便離開,溫良又被他大哥叫住了,順便也叫上了府裡幾個兄弟,到花園裡的涼亭裡聚一聚,用溫允的話來說,十幾年了,兄弟幾個難得聚一起,理當熟絡一下兄弟感情。他們都是兄弟,以後這個家族還需要他們撐起來,兄弟間應多聯絡下感情。
「好啊好啊,我還沒和三哥一起好好說說話呢。」最年幼的五弟溫策馬上點頭應和,他今年虛齡九歲,正是活潑好動、崇拜英雄的年齡,對一直未曾回家、且每次回家都是來去匆匆從不作停留的三哥好奇得緊。聽聞了他獻策破北越王庭時,對他的崇拜早已超越了父親鎮國公。溫策認為,這種運籌帷幄、決勝千里之外的軍師型物可比朝堂上那些大臣厲害多了,三哥簡直就是他的偶像英雄。
溫安是個本份而溫和的人,對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從來沒有野心。此時兄長髮話,自是沒意見,見小弟鬧騰得厲害,拉著他道:「小策別鬧。」
溫允難得神色柔和了幾分,不過那臉還是板著的,對小正太說道:「太小了,稍會可不能跟們鬧著要喝酒,也不準偷偷喝酒!不然讓嬤嬤送回房休息。」
小孩子都特別討厭別說他小,溫策也不例外,馬上大聲反駁道:「大哥,已經九歲了,不小了!還可以和三哥一起喝酒論兵法呢,三哥,是吧?」說著繞到溫良那裡,扯著他的衣袖朝他直笑。
溫允無奈地搖頭,對溫良說道:「咱們家的小弟不知道像誰,這性子也特別跳脫了。」
溫良淺淺地笑著,一派翩翩君子之風,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小弟這般性子像誰。
——不正像某位軍師小時候麼?不過比某位軍師純良多了。
鎮國公見兄弟幾個兄友弟恭,心裡頗為滿意高興,雖然也想與兒子們一起好好喝杯酒培養下父子感情,但才邁開一隻腳就見三兒子輕飄飄地瞟來一眼,那另一隻腳怎麼也邁不出去了,只能眼巴巴地看著兒子們朝他告退後,相攜離開。
「老爺……」鎮國公夫人小心地喚了一聲,生怕被兒子們拋棄的丈夫發火。
鎮國公板著個臉看了她一眼,視線莫名地轉到如翠姑娘身上,那姑娘習慣性地露出個笑臉正要上前來請安時,又板著個臉說了一聲去書房便走了。
眾人看著他離去,皆是噤若寒蟬,連膽兒肥的溫婉小姑娘都乖巧得不可思議,只有如翠姑娘白目地問道:「娘,爹是不是想和夫君大哥他們一起去喝酒說話,卻因為夫君沒說話所以不好意思去啊?」
鎮國公夫人無語地看了她一眼,心道這麼明白的事兒就別說出來了,想找罵也別拖上她們!不過這話若是傳到老爺耳裡,這三媳婦可就更加不受待見了。
如翠姑娘明白了,笑道:「這點兒爹和夫君倒是挺像的。」某些時候還真是彆扭得可愛。
「……」
有眼睛的都可以看出這對父子從外貌到脾氣沒有丁點兒相像的地方,哦,錯了,大概驕傲得要死、死不肯放下身段示好這方面是有點像。鎮國公夫人等人覺得如翠姑娘這話是討好公公,不由得心中嗤笑,現才來討好不覺得太遲了麼。
男們去聊天喝酒了,女便聚一起說話聊天,如翠姑娘很淡定地坐女堆中,對鎮國公夫人和秦氏等暗諷當作沒有聽到,每每直白地將話駁了回去,不意外噎得心裡難受。
等到了午時,用完午膳後,溫良和如翠一屋子女眷歡送下離開。
溫良若有所思地問道:「和她們相處還好麼?」
如翠姑娘愉快地答道:「嗯,很不錯,我會努力孝順婆婆友愛妯娌小姑的。」一副是好人的神色。
溫良便放心了,只要他家二貨丫頭不受氣就行。
離開了鎮國公府,馬車慢悠悠地路上前行,因為街上行太多,馬車只能以龜速前進,以這種速度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到家。如翠姑娘掀開車簾一角,偷偷地往街道上張望,似乎對那些擠的景觀看得十分有趣。
今天是十月十五日的中元節,街上的人很多,人們穿著色彩深重的深衣,或是邀上幾個好友一起參加街上舉辦的祭祀活動,或是前往道觀觀祭。道觀這天十分熱鬧,他們要為民眾解厄除困,民眾也道觀中拜祭中元水官和祖先。
溫良背靠著車壁,臉蛋微紅,今天是他離家十幾載後第一次和幾個兄弟一起坐下來好好說話,雖然起先不知道說些什麼,但眾人都有意聯絡感情下,便也能放開喝了幾杯,雖然未醉,但已是微醺。
看了會兒,如翠姑娘突然出聲道:「溫大人,是俏俏表妹,她好像有麻煩了。」
溫良還沒反應過來,如翠姑娘已經讓將馬車停路邊,然後利索地蹦跳下馬車,轉身見溫良依舊懶洋洋地坐著,不由叫道:「溫大人,快點下來嘛,俏俏表妹有麻煩了。」
溫良被她這類似於嬌嗔的語氣弄得心頭髮軟,笑了笑,便由她拉扯著自己下馬車。
如翠姑娘拉著溫良群中竄來竄去,動作頗為靈活,然後來到一條巷子前,那裡圍了一群,其中有幾個穿著富貴的公子哥兒背對著他們擋了巷口。
如翠姑娘掂著腳看了看,沒法看清楚裡面的情形,眼睛一轉,不待身後的僕人自動去開路,直接拎起裙襬抬腳往前面檔路的的屁股踹去。
「嗷——」那驚叫一聲撲倒地上。
「走開,別擋路!」如翠姑娘十分有氣勢地邊踹邊叫道,很兇殘地踹開了一條路。
那些人皆背對著他們,所以一時間竟然讓如翠姑娘輕易地踹倒了幾個,除了先前兩個被踹倒地上的兩人,其他的倒是被旁邊的同伴抱住才免於跌倒。
溫良一臉木然,跟後頭的尚溪及兩個侍衛面無表情地低下腦袋,這種時候就是考驗他們作為下屬的反應能力了,死也不要作出多餘的表情。
被堵巷子中的孫俏俏看到如翠姑娘如此神勇地出現,又驚又喜,跳了過來直接從溫良手中扯過如翠姑娘的手,喜悅地說道:「表嫂,見到你真是太好了!」說著一把撲到如翠姑娘的懷裡蹭了蹭,以此來表達自己的喜悅之情。
如翠姑娘笑眯眯地摸摸她的腦袋,說道:「見到也很高興。不過今天是中元節街上多,怎麼出來不帶些人?」
孫俏俏撅起嘴,嘆了口氣,「表嫂,這兒的人真多,我們被擠散了。」
一旁的溫良盯著抱著他娘子的小表妹,眼睛眯了眯,然後視線轉到那十幾個少年身上,年紀看著都不大,就十幾歲出頭的年齡,臉上稚氣未脫,但卻是一身的富貴之氣。再觀他們的衣著,衣料都是極好,一看就知道是出自有錢有權的家族的少爺。
一會兒的時間溫良已將現場的情形觀察得差不多,並且也將這十幾個少年公子瞭解得差不多,心裡倒是對他們出現這裡的目的有些好奇,他倒要瞧瞧他們想要幹什麼。
兩個女孩子高興地說著,但那些被如翠姑娘彪悍地踹倒的公子哥兒可不樂意了,心中頗為惱怒,好不容易發現個漂亮可愛的小姑娘落單,正準備邀請她一起去乘綵船遊河時,卻殺出了個程咬金!這女人是打哪來搗亂的?還如此大膽地往他們屁股上踹腳丫子,連他們爹孃都沒這般幹過呢。
「這臭女人,你……」
話未說完,如翠姑娘目光一轉,板起臉怒斥道:「你們幾個大男人堵這裡欺負個落單的小姑娘不覺得虧心麼?看你們的年齡,應該是還書院上學吧?小小年紀不學好到處調戲姑娘家,對得起家裡辛苦養育你們的父母麼?對得起皇上對你們的期望麼?」
「你——」
其中那個先前被如翠第一個踹腳丫子的少年長相斯文俊秀,此時被落了面子臉色極難看,一臉要殺的表情,怒道:「這女人胡說八道什麼!咱們是見她一個落單,正想邀請她一起去遊河呢!我們可是正正經經的,才不會做出欺辱女人的事情。」
如翠姑娘還沒說話,孫俏俏一臉不高興地說:「騙人,你們先前說就算要用武力也要將我綁上船的!」
「嘿,小妞,不能這樣汙衊咱們衛少爺。」其中一個臉圓圓胖胖的少年說喊著。
「對啊,咱們衛公子是一片好心,捨不得美人落單難過才會邀請的。」
「就是嘛,今天是中元節,大家都上彩船遊河,咱們也只是想請你去遊河罷了,可不會做糟糕的事情哩。」
「小妞兒太不識好歹了,比學院裡那些女人還要難纏……」
「不不不,學院裡那些都是大家族的千金貴女,她們矜貴自持,不屑和我們一起去遊湖呢,人家是答應了大皇子他們了。」
「所以衛公子邀請不到那些眼高於頂的貴女,就想到街上來綁一個去?」
「笨蛋,怎麼能說這種話呢,就算是事實也不能說出來啊!」
「……」
溫良滿臉黑線地看著這群討論得熱鬧的少年,是不是忘記還有旁觀者啊?話說現在的書院裡的學生都是這般……二的麼?溫良突然覺得他未來會很辛苦,原本還打算有空時應青山書院山長的邀請去書院代課,現看來……還是辭了比較好吧。
「你們都給本少爺閉嘴!」那個衛少爺青著臉吼道,這群不會說話的二楞子,怨不得無法邀請到書院裡的那些貴女們,連累得他也跟著丟臉。
少年們終於閉嘴了,不過仍是眼巴巴地看著衛少爺,想讓他快點將那小妞綁上彩船去,不然人家皇子的船上花紅柳綠的,而他們船上清一色都是臭男,這怎麼看都讓他們覺得低一等啊。
衛少爺對自己絕對的權威還是極滿意的,正欲說話時,圓圓臉的少年像只土撥鼠一樣蹭過來,用自以為小聲的聲音道:「衛少,這個姑娘雖然老了點,但也能充下門面嘛,不如兩個都一起邀請去好了。」
衛少爺直接一巴掌拍過去,罵道:「蠢材,這麼老的女是讓大皇子和二皇子他們笑話咱們弄個下來充面子麼?」說著臉色又難看起來:「皇家的皇子又怎麼樣,別以為他們爹是皇帝咱們就要處處讓著他們!哼,本少爺就不信弄不到上船……啊!」
說得正激昂飛揚的衛少爺又被一腳踹飛到牆上貼著當壁畫了。
眾機械式地回頭,卻見他們口中的「老女」放下拎起的裙襬,朝他們露出喜俏的笑容,唇角邊的兩顆小虎牙陽光下閃閃發亮。而那姑娘身後,站著一名眉目如畫的俊美男子,正眯著一雙勾的桃花眼審視著他們,那雙眼眸微微一眨,波光瀲灩,勾魂攝魄,教不敢直視。
不知怎麼地,被那雙桃花眼掃到,在場的少年們頓時滿臉通紅,心頭卻違和地竄起一股子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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