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他問安南對新王都的印象。

  “這裡的人們需要救贖。”

  雷納多不置可否：“您想怎麼做？”

  “讓自由之刃從城鎮包圍新王都還是太慢，我們能不能從新王都內部瓦解？”

  “不是已經在做了嗎？”

  “把自由之刃接進來。”安南指的是在外面的弗朗科伊斯、小斯莫他們。

  雷納多認真想了想：“恐怕不行。王宮在內、外城布有眼線，就像淨化庭那樣。動靜太大我們的目的就暴露了。”

  王國不是個打不還手的靶子，正好相反，它會做許多自由城無法想象的髒事，除非做好了掀桌子的準備，不然就不要太醒目。

  安南退而求其次，沒法人多力量大，那就人少力量大：“我需要一個身份，能讓我行事不受限制。”

  “給你一個衛兵隊長怎麼樣？”

  “才隊長？”

  最多率領5到10人的隊長有什麼用……

  “城衛官數量有限，有許多眼睛在盯著，許多手想伸進來，我任用一個沒有任何基礎的人會遭閒話的。”

  “連軍事大臣的‘侄子’也不行？”安南問道。

  “但您不是真的我的侄子，不是嗎？”

  新城衛官上任，肯定會有人調查，安南的身份漏洞百出，到時候肯定會露餡。

  “哦，對了。”軍事大臣像是想到什麼，把桌上一份印著機密的檔案遞給安南。

  “這是什麼？”

  “王宮昨天傳達的命令，選拔人才，不視身份。”

  “他急了。”

  安南低頭翻開檔案，內容倒是很正常，王宮要在王國各地選拔年輕才俊……就是王國能否真的像檔案說的一樣正常則要打問號了。

  “你想讓我走這條路？”安南晃了晃檔案。

  “您只要多建立幾個功勳，我就能在軍事部運作出一份城衛官的職務……”

  安南大概算了下自由之刃兵臨城下所需的大概時間，頷首道：“那就試試。”

  某種程度上，曾是北境之王的安南也算從頭做起——最多有一個軍事大臣和幾位議員做後盾。

  “我現在確實有一個想法。”

  ……

  “謝厄菲爾德，我能相信你嗎？”

  塞布林幫大門外，安南認真地看著謝厄菲爾德。

  “我的一切都是您給的，無論您要我做什麼我都赴湯蹈火，帶著幫眾衝在最前面！”

  當上新老大的這半天，謝厄菲爾德過上了以前無法想象的生活。

  街上人們敬畏的目光，不會被當成無所事事的混混驅趕，婦人們對強者的憧憬，還有說什麼手下就會盡心去辦——

  謝厄菲爾德以前還唾棄有錢人和貴族作威作福，甚至想加入自由之刃推翻他們，現在他只想成為他們。

  謝厄菲爾德的轉變讓安南有些不習慣，還以為他會說“我從來不知道當大人物原來這麼爽”之類的話。

  不過這樣也行。

  “很好，把幫眾都聚集過來，稍後我就帶著衛兵殲滅你的幫派。”    “嘎？”

  和安南短暫相處的無數記憶在謝厄菲爾德腦海閃過……他媽的貴族，陰險的政客，狗日的小人，果然他們就不能相信——

  “然後你帶著搜刮到的財物和沒犯罪的幫眾去這裡，記得給你的幫派起一個新名字。”安南遞給他一個地址。

  謝厄菲爾德短時間內情緒變動太大，以至於有些木然地接過羊皮紙，愣道：“那塞布林幫……”

  “我不是說了嗎？我要帶著人消滅他們。對了，找一個你看著不順眼的傢伙把老大給他，就那個暗箭偷襲我的好了。”

  “您不是把他給我當副手了嗎？”

  “哦我忘了……那就挑一個看起來像老大的。話說他沒幹過髒活？”

  謝厄菲爾德搖頭：“他太小了，還沒來得及……”

  安南和謝厄菲爾德不約而同忽略了偷搶這些小問題。畢竟在新王都，老實人是不可能活下去的。

  安南想要升職，就需要謝厄菲爾德大力幫忙，他拍了拍拘謹的謝厄菲爾德：“別漏怯。記著，你的背後是軍事大臣，軍事大臣的背後是我。”

  “好……”

  謝厄菲爾德彷彿看見光明的未來，不過他是不是說反了什麼？

  “那個……大人，我還不知道您叫什麼。”

  “我叫奧爾梅……”想到奧爾梅剛剛好這個名字被弗朗科伊斯用了，就繼續用道：“奧爾梅少，暫時的衛兵隊長。”

  “暫時？”

  “很快就是城衛官了。”

  謝厄菲爾德正要羨慕嫉妒，忽然想起自己是奧爾梅少的灰手套。他地位越高，自己越安全。

  “好的，奧爾梅少大人。”

  “準備去吧，30分鐘後我帶人過來。”

  安南前腳離開，謝厄菲爾德後腳把老虎喊過來——他是幫僅次於霍斯老大的打手，肌肉虯結，站在那兒極具壓迫力。

  謝厄菲爾德挑老虎是因為他是幫裡的二把手，作的惡僅次於霍斯老大，絕不是因為他對自己不服氣。

  “我已經決定了，讓伱當老大。”

  “別再試探了，我認你是老大。”老虎只是強壯，又不是沒腦子。

  “不是試探，我發現我和塞布林幫理念不合，我準備走了。”

  說著，謝厄菲爾德安排副手——小男孩把他挑選的人聚集起來。

  老虎看了半天，悶聲道：“真給我？”

  “嗯。”

  強壯的老虎憋了好久，才扭捏地說：“……我承認你來的時候我的聲音有一點大。”

  謝厄菲爾德差點就不忍心收下他了，但一想到這傢伙房間裡擺著的少女的皮，他就又艱難地藏住厭惡。

  不解的幫眾被聚集起來，他沒有解釋，因為時間不多了，拍了拍老虎的肩膀：“塞布林幫就交給你了，我們走！”

  老虎看著謝厄菲爾德真的帶著一群廢物離開了，還沒來得及高興——

  嘭——！

  塞布林幫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找死！誰他媽敢——”

  安南帶著雷納多分配給他身強力壯的十名衛兵闖進塞布林幫，冷喝道：

  “城衛軍，捉拿兇犯！”